《夜郎》樂优樂优刘

28、假象 中秋宫宴，

　　中秋宫宴，天还未暗，府里便已忙碌起来。

　　内殿的妆台前，她端坐在铜镜前，青绸还未覆上，闭着眼，面容透着几分慵懒的冷白。

　　“今日中秋，京里那些眼睛都盯着。”她声音散漫，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做派，“本宫要戴那支点翠金步摇，穿那件绯色大袖衫。不能失了威仪。”

　　“好。”胜遇站在她身后，应得极其温顺。

　　他转身走向衣橱，根本没有去碰那件绯色大袖衫，而是取出一件颜色更深、几近于玄色的暗金织锦长裙，衣摆上用金线绣着大片的暗纹，华贵得近乎压抑。首饰盒里的点翠金步摇也被他略过，取出一支极其罕见的赤金镶血玉的凤头簪。

　　她看不见，对他所有的安排都毫无防备。

　　胜遇拿着衣裳替她换上，系好每一处盘扣。随后走回她身前，修长的手指挑起一点玉簪粉，在她脸上轻轻匀开。接着，他拿起螺子黛，挑起她的下巴：“公主，微微抬头。”

　　她顺从地仰起脸。

　　胜遇俯下身，靠得极近，呼吸几乎与她交错。他下笔极稳，黛色顺着她的眉骨一点点晕染开。

　　她用不着照镜子，也知道他画得极好。这十年，她这张脸、这双眼，都是靠他这双手在世人面前遮掩体面。

　　“你的手倒是越来越巧了。”她闭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

　　胜遇画眉的手微微一顿，随后继续。他用指腹轻轻晕开眉尾的黛色，指腹顺着她的脸颊滑到唇角，声音低缓得像是在耳边呢喃：“在公主身边练了十年。属下这双手，杀得了人，自然也理得平公主的眉。”

　　她唇角微微扬了一下，没再接话。

　　胜遇拿起胭脂，用指肚在她唇上点了一抹殷红。最后，他拿过一条崭新的青绸，仔细覆在她眼上，系好。

　　“收拾好了。”他退后一步，目光落在她身上。暗金的衣裙、血红的发簪、殷红的唇，整个人像一尊被精心装扮过的、绝美又冰冷的杀器。他眼底的暗色翻涌，对她这副由他一手打扮出来的模样，满意到了极点。

　　胜遇伸手将她扶起，宽大的手掌搭在她的后腰，稳稳地护着。

　　“外头车驾备好了。”他贴在她耳边，低声嘱咐，“宫里不比府里，宴无好宴。若是有人不长眼，公主不必留情，属下就在公主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她微微颔首，由他扶着，一步步朝外走去。

　　暮色四合，公主府外火把高擎。巨大的车驾停在正中，暗卫分列两侧。

　　她一身暗金绯红，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威压，被胜遇半扶半抱着上了车驾。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目光。车轮碾过青石长街，驶向那座深不可测的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