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樂优樂优刘

22、匣中礼 遇刺重伤的

　　遇刺重伤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一日便传遍了京城。

　　公主府门前原本车水马龙，如今却门可罗雀。内殿里，太医院派来的御医和宫里宣旨的内侍乌压压跪了一地，冷汗涔涔。

　　“公主身子实在虚弱，见不得风，也听不得嘈杂。”胜遇站在殿门外，声音冷硬，连个正眼都没给那些御医，“太医把脉，就在外间悬丝诊脉。至于陛下赐的药，留下便是。公主说了，谁要是敢硬闯，直接打出去。”

　　内侍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真惹这位传闻中脾气极差的瞎眼公主，只能战战兢兢地留下药方和补品，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内殿里，与外头的紧张截然不同。

　　沈月恒极其慵懒地斜倚在贵妃榻上，青绸覆眼，长发散在迎枕上。她手里把玩着一颗圆润的玉珠，哪里有半分重伤将死的模样。

　　胜遇挑帘进来，走到榻边，顺手从一旁端起温热的茶盏，托着她的后颈喂了一口。

　　“宫里来人了，说是查到了遇刺的真相。”胜遇低声开口，声音里透着几分讥诮。

　　沈月恒咽下茶水，冷笑了一声：“真相？老贱妇找的替死鬼是谁？”

　　“说是北燕潜伏在京中的前朝余孽。已经抓了几个，砍了脑袋挂在城门口了。”胜遇拿着帕子，替她擦去唇边的水渍。

　　“北燕余孽？”沈月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在抖，“这可真是泼了一盆好脏水。本宫在北燕待了十年，如今回了京，刚被人刺杀，他们就顺水推舟推给北燕。既找了背锅的，又能往本宫身上泼脏水，让陛下忌惮本宫与北燕有牵扯。老贱妇这招，玩得可真够老谋深算的。”

　　她笑够了，语气沉下来，透着股阴冷：“行了，既然这件事她不想认，那咱们就不认。就顺着她给的这个台阶下，先把这口气咽了。”

　　胜遇眉头微蹙，显然有些不甘心：“公主，就这么放过她？”

　　“急什么？”沈月恒慢慢靠回胜遇的怀里，精准地捏住了胜遇的下巴，指甲轻轻刮过他的下颌线，“既然宫里要把这事儿捂下去，那本宫就不装什么重伤将死了。去地牢。”

　　胜遇微微低头：“公主要亲自审？”

　　“审什么？死士的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沈月恒把玩着自己的一缕长发，唇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弧度，“不过，那死士是太后精心养出来的，总归是有些感情的。去，把他右手的大拇指剁下来。”

　　胜遇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有顺从：“是。”

　　“找个好看的匣子装起来。”沈月恒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如数家珍，“今晚连夜送进宫，就说……本宫在刺客身上发现的，不知是哪家养的狗，特地孝敬给太后，请太后帮着认一认。”

　　胜遇感受着下巴上那点微凉的触感，眼底翻涌着狂热，声音却压得极低：“属下明白。”

　　这哪里是请太后认人？这是直接把刀子架在太后的脖子上，明晃晃地告诉她：你的狗在我手里，我知道是你，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

　　胜遇看着她那张因为恶毒而显得格外明艳的脸，心底的痴迷像毒草一样疯狂蔓延。

　　胜遇应了，却没有立刻去办。他低下头，看着她因为说话而微微敞开的寝衣领口，那里露出的一段细白脖颈，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不由自主地俯下身，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颈侧，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

　　沈月恒察觉到他的靠近，没有躲，只是微微侧了侧脸，语气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纵容和轻慢：“怎么，本宫说的话，没听见？”

　　“听见了。”胜遇的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颈侧肌肤，声音哑得厉害，“属下这就去办。”

　　他直起身，替她把锦被往上拉了拉，这才转身掀帘而去。只是那背影里，透着一股子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即将勃发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