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相亲 相同境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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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式茶馆藏在小区深处，麻将牌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夹杂着牌客们此起彼伏的叫牌声。
“哎，惠敏姐，你家夏汀，还没谈恋爱呢？” 靠窗一桌，几位牌友一边摸牌出牌，一边看向周慧敏。她约莫五十出头，一头利落漂亮的卷发，身着国风缎面马甲，身形匀称。
周慧敏在社区任职，基层工作繁杂琐碎，总没什么空闲。也就下班之后，她才偶尔抽空来茶馆摸两把麻将。听见这话，她心底暗自发愁。夏汀整日闭门埋头创作，感情方面确实毫无动静。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邻座年长几岁的罗老头抢先搭腔：“她家闺女可是硕士毕业，眼光高着呢，哪是咱们普通人家的孩子能比。” 话音落，随手甩出一张牌。
周慧敏抬眼看向他。这人是表姐的丈夫，他家女儿和夏汀年纪相仿，两家人总被旁人拿来对比。
夏汀本科读文学，毕业后在家做全职网文作者，收入稳定。从小到大一直是旁人嘴里 “别人家的孩子”，周慧敏从前走亲访友，提起女儿，面上总是有光。可去年，表姐的女儿嫁入本地富二代家庭，自打谈婚论嫁起，表姐一家每逢聚会便有意无意炫耀女儿婚后的幸福。往日就算话里带刺，周慧敏都装作听不见，不愿接话。如今对方直接把话落在自家女儿身上，周慧敏淡淡瞥他一眼，不动声色，紧跟着将手里的牌推倒：“胡了。”
这一局结束，周慧敏把牌一推。“不打了，下次再约。下次打牌，别叫上罗老头。” 她收好赢来的钱和随身物品，径直走出茶馆。余下两人一同看向罗老头，对方只闷哼一声，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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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汀硕士毕业后便留在家中，全职创作历史类小说，在网络上小有名气。可街坊邻里只看见她常年足不出户，闲言碎语慢慢传开，有人私下议论：读到硕士，到头来还是找不到正经工作。
这些闲话，听惯了调解邻里矛盾的周慧敏心里格外不是滋味。起初听见有人议论女儿，她总要上前辩驳，后来听得多了，便很少出门闲聊。
今日许久没放松，本想来茶馆消遣片刻，不料又听见旁人拿女儿说事，索性提前回家。一想到夏汀已经二十六出头，感情依旧空白，她心里焦急，打算托熟人帮女儿留意合适的相亲对象。
回到家中，周慧敏坐在沙发上，回想茶馆里罗老头的话，越想越堵心。路上顺手买了水果，她从厨房洗净一盘夏汀爱吃的青提，打算送去书房，顺便探探女儿的想法。她抬手，轻轻叩响书房门。
这间书房是夏汀从小的房间，毕业全职写作后，她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改造。进门左侧，一整面通顶高墙书架，搭配一架小木梯，层层摆放着她自己的作品、中外名著与各类杂文。
靠窗位置安置着宽大的工作台，是她日常写作的地方。工作台后方，摆了小圆桌和简易布艺沙发用来休憩。铺着碎花桌布的圆桌摆在房间正中，素色花瓶里，几支香水百合亭亭而立。
沙发上蜷着一只圆滚滚的橘猫，尾巴慢悠悠轻扫，是夏汀取名的金桔。整间屋子是她喜欢的北欧风，大面积白色调，敞亮干净。
夏汀正在构思新小说，故事讲述南宋一名商户女子，凭一手手艺在长安立足，带领一众女性创业，最终实现济世报国的抱负。写到一半，她发觉许多行业细节仍有疏漏，正翻找史料补充。
听见敲门声，她正站在木梯上寻书，只应了一声：“请进。”
周慧敏推门而入，看见女儿站在梯上翻找书籍，便把果盘放在圆桌，弯腰抱起蜷在沙发上的金桔，坐下等候。
“在查资料呀？妈妈给你拿了青提，刚洗好，尝尝。”
夏汀点点头，继续翻找片刻，取出两本书放到工作台，转身给母亲搬来椅子放在圆桌旁。周慧敏抱着金桔坐下，看着女儿吃水果。
夏汀捏起一颗青提递到母亲嘴边，另一只手伸过去摸猫。周慧敏轻轻摇头，示意她自己吃。
“妈，你找我有事吧？” 夏汀把果子送进嘴里，边吃边问。
“水水，妈妈想着，帮你相看几个男孩子，好不好？” 周慧敏抚着怀里的橘猫，目光柔和，对着夏汀说道。
“可以呀。” 夏汀心里清楚街坊的那些闲话，父母难免耳闻、为之操心。再说相亲也不算坏事，就当为小说里的感情线积攒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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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检察院里，临近下班。梁昭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次日出庭的卷宗，分门别类收好，准备装进公文包。桌上手机忽然震动，他腾出手接起，贴在耳边：“喂，姥姥。下了班我马上过去看您和姥爷，还有几分钟，大概七点就能到。”
电话那头，谭方素听见外孙语速紧凑，还有纸张翻动的声响，知道他工作繁忙。这孩子从小由她带大，心里始终记挂。她连忙叮嘱：“小昭，今天一定要过来，姥姥有要紧事跟你说。”
“好嘞姥姥。”
挂断电话，梁昭收拾好桌面，动身前往 A 大。姥姥谭方素是 A 大历史系教授，姥爷乔振华原先在事业单位任职，退休后为陪伴老伴，也在 A 大挂了闲职。老两口平日里爱读书、参加校内学术活动，常和学生交流探讨。
梁昭是姥姥姥爷带大的。父母常年忙于生意，爷爷奶奶常年旅居在外。当年乔润 —— 也就是梁昭的母亲，担心孩子成长缺少照拂，便把他托付给二老。
梁昭把车停在校内停车场，拎起后备箱给老人购置的生活用品，走向教师公寓。
门铃一响，谭方素连忙从厨房迎出来开门：“小昭，人来就好，不用总买东西。校园里什么都能买到，我和你姥爷傍晚出去溜溜弯就能买到。”
梁昭将东西放在玄关，伸手揽住白发老人走进屋内：“姥姥不说这个。今天一早我就盼着您做的菜，忙了一整天，肚子早就饿了，我看看今晚有什么好吃的。”
谭方素开怀大笑，眼角皱纹盛满暖意，拍了拍搭在肩头的手：“饿不着你，做的全是你爱吃的。等你小姨喊你姥爷回来，咱们就开饭。”
梁昭陪着老人走进厨房，帮忙把菜端上桌。
晚饭过后，梁昭陪姥爷乔振华下棋，谭方素坐在一旁观战。一局终了，谭方素朝老伴递眼色，示意棋局到此为止。
梁昭瞥见姥姥的暗示，心里早有预判。他清楚姥姥攒了话等着自己，特意叫小姨过来，多半是催婚。“姥姥，您再不说，我可要走了，明天还有案子要开庭。”
小姨乔清端着洗好的水果走过来：“小昭，你年纪不小，工作也稳定了，有没有心仪的女孩子，可以试着相处看看？”
小姨话音刚落，梁昭便确认了猜想。姥姥这些年总挂在嘴边，盼着能亲眼看见外孙成家，像她和姥爷那样相守到老。
但梁昭心里自有分寸。婚姻感情这件事，有，是锦上添花；没有，日子也照样过得充实安稳。他并不抗拒亲密关系，只是不觉得人生必须以结婚为目标。只是这番通透的想法，若是直白说出口，只会让老人更加焦虑忧心，他便安静沉默，没有争辩。
谭方素见他不答话，跟着劝道：“就是啊小昭。你整日扑在案子上，姥姥理解。但也可以试着认识女孩子。你没空，就让你小姨帮你物色，周末抽时间和姑娘吃顿饭，怎么样？”
梁昭独自坐在沙发上，姥姥、姥爷、小姨三人一同望着他，目光像审讯室的灯光，三面合围，无处可躲。他明白老人的牵挂，不愿硬碰硬惹他们难过。答应相亲，不过是顺着长辈心意，权当一场温和的妥协。
梁昭一直把生活安排得充实饱满，高中学乐器、参加各类竞赛；大学打篮球、打辩论赛、玩攀岩…… 唯独感情几乎空白。步入职场后一心扑在工作上，不到三十便做到检察员。
他心知，接纳一个人闯入自己稳定的生活，会带来无数未知的变数。但这一次，既然长辈满心期盼，不妨试着赴约，顺其自然就好。合得来便继续了解，不合，也不过是一顿普通晚饭。
想通这一层，他轻轻点头，语气平和，没有勉强挣扎的焦躁：“可以。”
见他应允，谭方素高兴地点头：“那姥姥让你小姨帮你留意。” 她转头看向小女儿，“小清，你多问问身边朋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相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