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君［GB］》樠杉居士

12、第十章 明妃的提醒 胡服轻装的

　　明妃与寰君不过后妃，还没有资格坐在秋猎权力的高台上。

　　胡服轻装的隆庆帝温韬，被众人簇拥着走上高台，闲坐。唯一能在这种场合服侍在她身边的男人，仍然是处事机敏又不失方寸的丽妃。

　　他俯身轻在温韬耳边，几句巧言欢语，哄的这位皇帝陛下眉开眼笑，日前因为两位皇子在猎场大打出手的阴云也随之散去了。

　　秋猎并不比其他阅军仪式松散，两侧依次端坐整个皇朝所有权力中心的人物，定南王、扈国公等十诸侯，及二十八位骁勇武将。

　　寰君站在台下，他虽为燕国公子，也从未见过如此阵仗。

　　"不要走神。"
　　一旁站定的明妃警告他道。
　　一个时辰过去，礼毕，皇帝与王侯武将骑马远去围场的时候，他才得闲休息一会儿。

　　寰君水也没喝，不停地回想：“刚才那鹿血还冒着热气，放在案桌上，整整四十九只。"

　　"按礼制，还差一只呢。"明妃道。
　　"你怎么能说的这么轻巧？"

　　"你从没杀过生吗？你躺在她枕边时，她覆上你面颊的那双手，不早已沾满了鲜血？这鹿血比起那些来说，又算的了什么？"

　　寰君那双如同秋水潺潺的美目凝滞了一瞬。

　　"二位在说什么？"丽妃从高台懒懒走下。
　　"没什么。“明妃将头一撇。
　　"美人啊，你就是那位新来的燕国美人？"丽妃眼中满是戏谑。
　　"恐怕，你还不知道，咱们这位明妃，除了杀生，还干过一件大事呢。"他左右环顾，屏退四下闲人。

　　见明妃不接话，他又上前一步。

　　"怎么？“明妃回望着他，眸中平淡如水。

　　丽妃一时间竟被他这表情震慑，说不出话来。那相貌平平，衣着素朴的一个人，怎么看都不该有这副威严的表情。
　　可别人不知道，他却知道，没有那件事，明妃会是陛下亲封的皇后，又岂能轮得到他今日耀武扬威?

　　明妃没有理他的聒噪，转头问寰君。

　　"你那燕国，美吗？"
　　"燕国苦寒，没有这里美。"

　　"你在故国并不受宠吧。"

　　"你怎知?"
　　明妃只是温柔的对他笑，眼睛不知看向何处。

　　寰君看着那笑，就想起有次温韬在大宴后醉倒，他扶着她，她醉的一塌糊涂，愣愣地望着别处，话里却清醒，她说，你知道吗，寰君？我曾经有一个妃子，他温柔极了。

　　比我还温柔吗？他问。
　　温韬只是看着他，笑而不语。
　　如今他得到了答案。

　　心中荒芜之时，耳边响起明妃的轻语。

　　"若你有天真得到陛下的爱，你要带着摒弃一切的坚决去爱她，不能瞻前顾后，不可犹豫不决。否则，失去那份爱，你会用一生去悔恨。"

　　寰君从不信命，自然也不会信一个失败者的忠告和预言，他想这不过就是屈良辰在冷宫待久了的遐想罢了。陛下如果真爱他，怎会如此冷待他?

　　不过看在明妃可怜的份儿上，他还是顺从地问：“我已经得到她的爱了吧？"

　　明妃看着他，如同看着当时的自己。

　　寰君此时还不知道，明妃就是那日屋山翠林，他与温韬夜游的时候，她提起的那位"妻子。"

　　——叫她肝肠寸断之人。

　　要是寰君知道，一定会问，他既然如此伤害她，她又为何在秋猎带上他？

　　难道陛下有自己还不够吗？

　　温韬。
　　温稹峦。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呢？
　　有一天，你会尽数收回这些好吗？

　　回过神来，他为自己痴狂的念头感到惊悸。

　　他已经竭力克制一切的感情，不想要再步入某一段陷阱。可，温韬这个女人，也许不会像母亲那般对他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