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息》言语声

1、初遇 外公死

　　外公死了，从阴雨绵绵的南方一路坐到西藏，漫长的路线总能让人想到些莫名其妙的事。人怎么能这么安静，小时候，外公会坐在木屋旁安静的看屋后的雪山，安静的看着我闹，安静的住在木屋里，甚至连死去都是无声无息的。
　　火车站到外公的小木屋还有着一段距离，分不清方向的风随意刮着，好像要把我溺死在寒冷西域的冷空气里。
　　当我看到那熟悉而陌生的木屋时，我想太阳神阿波罗的火种也没这亲切的木头让人安心。但在稍显昏暗的天空下，里面为什么点着灯？我不过只是晚了几天，家里进贼了？
　　不得不说，想要在西藏捡根木棒着实有点难。我举起手提包，一步一步走进屋里，肯息就是那时出现的。我记得我看见她就把包放下了。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可能是贼。说句老套的，她就算是贼，那也是专门来偷走我的心的。
　　肯息真的很漂亮，她的眼睛装着整片藏区的山川，有着不属凡尘的独特气质，以至于我过于惊叹她的脸，而忘记观察她不同他人的银白头发，那绝不是染的，因为世上绝不可能有手艺这么好的理发师，能将自天而下的白雪无比自然的融入女人的发丝。倘若她能成为我画中的主角，所有人都会因她的美貌而拍下这幅画，但我也好像无法画出她万分之一的美。
　　肯息看见我就笑，或许她对每个人都会微笑，但我敢肯定她当时只对着我笑。她好温柔地跟我说
　　“你来啦，饿了吗，我热点东西给你吃？”
　　我想我在她眼里完全就是痴汉模样，因为我呆了好几秒才回她。
　　“啊！不饿不饿，麻烦你了。”
　　肯息轻轻点头，又继续忙她自己的了。
　　那真是我防备心最差的一次，我从放好行李到去帮她打扫收拾房子，甚至连问一句都没有，就这样莫名的接受了一个陌生人住在外公家的事情。以至于肯息后来提起，我才反应过来。
　　肯息说她是镇里一户人家的孩子，后来爸妈都死了，没有人照顾，外公看她可怜就收留她到家里住。
　　我更喜欢她了，甚至有点感谢，你想啊，如果没有肯息，外公离世的消息什么时候才能被人知道，被我知道？肯息她哪是什么贼，肯息她是天使。
　　夜里的西藏真的很冷，大棉袄裹成包子都没有什么用，我被肯息带上床，她哼着童谣哄我睡觉，迷迷糊糊间，我拉住她的衣角。
　　“你睡哪。”
　　肯息又帮我理了理被子
　　“我睡隔壁，你安心睡，有事叫我。”
　　我想我脑子当时真是抽了，居然说出了“太冷了你跟我一起睡”这种没脸的话。
　　我刚说出口就后悔了，翻了个身，不再面对肯息，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静了，我想回头看，腰上搂上了一只略显冰冷的手。
　　我有记忆来第一次被人这样搂着睡觉，肯息真的很冰，全身上下都是冰的，甚至冻的有点让人睡不着，但夜晚太过宁静，我眼睛一闭、连着整座小屋一同陷入黑暗。
　　西藏的夜好凉，肯息和这座木屋一样，是外公留给我的，为数不多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