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赞礼》糥糥子

12、朋友妻不可欺 夏雪恢复得

　　夏雪恢复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医生查房，各项指标正常，开了出院单。所幸的是凌晔辰一大早就赶回去开会，吩咐孙磊留下照看她。不用见到凌晔辰，夏雪浑身轻快了不少。

　　她加了孙磊微信说：“孙助理，医药费我回头转你，麻烦你帮我转给凌总。”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她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孙磊追上来说：“夏雪小姐，我送你。”

　　“不用。”

　　她上了专车就走，留孙磊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研究院·会议室

　　夏雪回到院里，正好赶上项目组开会。

　　她坐在角落里，笔记本摊开，一边听一边记。野外作业组汇报进度时提到人手不够，问有没有人能顶上。

　　“我去。”她举起手，声音不大，语气坚定。

　　全会议室的人都转过头看她，像看一个傻子。在办公室吹空调不好吗？非得往山里跑，累死累活，还晒得跟黑炭似的。

　　夏雪没理会那些目光，低头继续记笔记。

　　散会后，郭组长和卢教授在走廊拐角处低声说了些什么。夏雪从旁边走过时，余光瞥见郭组长脸上那点不自然的笑。

　　“夏雪，你过来一下。”卢教授叫住了她。

　　她走过去。

　　卢教授露出为难的表情：“夏雪啊，考拉科技那边指定要你去对接。咱们跟人家签了合同的，白纸黑字。你出野外的事，恐怕不行。”

　　果然是凌晔辰搞的鬼，万恶的资本家！

　　夏雪面无表情，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我代表的是英国U大参与这个项目，我并不是研究院的正式员工。以后研究院跟第三方公司签合同，请不要让我这个外人直接负责。”

　　卢教授愣了一下，转头看郭组长。

　　郭组长陪笑着凑上来：“这事是我考虑不周了。我们组的经费短缺，考拉科技给出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所以我就……”

　　夏雪不接话。她站在那里，不点头也不摇头，没有任何表示。

　　卢教授只专注科研，对于人际交往里的门门道道向来不擅长。场面一度僵在那里，安静得能听见走廊里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郭组长清咳了一声：“夏雪，你下午还是先去考拉科技，把这个月的工作完成。”

　　她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说：“我知道了。”然后直接走开了。

　　转过走廊拐角，她在心里骂了句：虎落平阳被犬欺。骂完又补了一句：凌晔辰，你最好别让我逮到机会，否则我……

　　考拉科技·下午

　　夏雪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十指翻飞地敲键盘。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方圆两米都能感受到。旁边的同事找她确认数据，她也是言简意赅，一句废话没有。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顾以桉】：在哪里？

　　【夏雪】：〔定位〕

　　【顾以桉】：几点下班？

　　【夏雪】：18点。

　　【顾以桉】：我去接你。

　　【夏雪】：好。

　　手机塞回去，继续干活。

　　考拉科技·大门

　　18点整，夏雪拎着包站在大门口等。

　　今天虽然不爽，但幸运的是一整天没碰到凌晔辰。她靠着门柱，低头刷手机，心里盘算着晚上回去把论文的数据再跑一遍。

　　一辆蓝色的跑车无声地滑到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顾以桉摘下墨镜，朝她歪头笑了笑。

　　她熟练地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

　　“胆子这么大，敢亲自来接我。”

　　顾以桉踩下油门，跑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他笑着回了一句：“我的未婚妻，必须亲自接。”

　　夏雪习惯了这种话，靠在座椅上闭了眼，没接茬。顾以桉侧头看了她一眼，也没再说话，只把音响调低了些。

　　酒店包间里。

　　大屏幕上，反复播放着那个名为《月下美人》的视频。月光下，巨石上长发及臀的女子回眸一笑。弹幕还在刷，播放量已经破了百万。

　　沙发上的三人，一个心事重重，两个幸灾乐祸。

　　“短短几天，播放量破百万了。想好怎么跟她解释没有？”丰子恺端着酒杯，问得漫不经心。

　　“还没。”唐禹哲盯着屏幕，愁容满面。

　　范思贤看向他，表情相当复杂。他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你是不是喜欢夏雪？”

　　丰子恺也看向唐禹哲。虽然他早就猜到了，但还是想听他亲口说。

　　唐禹哲沉着脸，不说话。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范思贤和丰子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朋友妻不可欺。”

　　“她不是任何人的妻。”唐禹哲抬起头，声音不大，却硬气。

　　范思贤的语气里带了斥责：“所以？你想干什么？”

　　唐禹哲自知理亏，又沉默了。

　　丰子恺放下酒杯，语气缓和：“我们四个从小玩到大，我不希望任何人影响我们之间的情谊。阿哲，我希望你能克制一点。”

　　“我还不够克制吗？”唐禹哲的话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似的。他顿了顿，又说，“他们俩又不是真的男女朋友。为什么……为什么我介入，就是有罪呢？”

　　“而且……”他抬起头，看着他们：“以桉跟那么多女人暧昧不清，他也没见得有多喜欢小雪。”

　　“夏雪都不介意，你替她抱什么不平？”范思贤毫不客气地反驳。

　　丰子恺叹了口气：“这么多年兄弟，你还不了解他吗？如果以桉要结婚，娶的人一定是夏雪。”

　　“如果以桉一辈子不结婚，小雪也等他一辈子吗？”

　　范思贤猛地站起来，指着他，声音高了几度：“你确定要为了个女人，毁了我们二十多年的兄弟情吗？”

　　唐禹哲看着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抱歉。”他站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一开，迎面撞上顾以桉和夏雪。

　　顾以桉抬手敲了敲他胸口：“你脸干嘛这么臭？”

　　夏雪轻声问：“阿哲，你怎么了？”

　　他不敢看这俩人，目光偏到一边：“我去透透气。”说完侧身走了，步子很快，像逃亡。

　　俩人走进包间。

　　顾以桉率先发问：“毒舌怎么了？”

　　范思贤瞪着夏雪，没好气地说：“红颜祸水惹的祸。”

　　“什么意思？什么红颜祸水？”顾以桉一脸不解。

　　丰子恺拉了拉范思贤的袖子，示意他别说了。范思贤哼了一声，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饭桌上，范思贤阴阳怪气地呛了夏雪两句。夏雪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想了想，只当他是跟童潼分手之后心情不好，把气撒到她头上了。想通了这一点，她也就不跟他计较了。

　　唐禹哲出去之后，就没有再回来。

　　夏雪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两口，目光在范思贤和丰子恺之间转了一圈。范思贤板着脸灌酒，丰子恺欲言又止地看他，顾以桉皱着眉不知所以然，气氛沉得能拧出水来。

　　她没问，这种气氛，问就是引火烧身。她低头扒饭，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饭后，她麻溜地把桌上剩的半盘椒盐排骨、桂花鱼、油焖大虾默默地打包了。

　　顾以桉拿起外套说：“我送你。”

　　她连忙摆摆手：“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们玩。”说完拎着打包盒，跑得飞快。

　　顾以桉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包间里脸色各异的两人，揉了揉太阳穴。

　　夏雪公寓大门口。

　　出租车在公寓门口停下，夏雪下了车，拎着打包盒往大门走。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她脚步一顿，定睛看了两秒。唐禹哲站在门柱边上，双手插兜，低着头，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你怎么在这？”夏雪真的震惊了，眼睛都睁大了些。

　　“我……”唐禹哲的表情不太好，眉头拧着，嘴角绷着。‘我’了老半天才说：“我有事想跟你说。”

　　夏雪眨了眨她那双卡姿兰大眼，歪着头打量了他几秒。

　　这个表情她太熟了，她调侃着问：“你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唐禹哲愣了一下：“什么？”

　　“你每次干了坏事都是这个表情。”她理直气壮地说：“说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唐禹哲笑了一下，但笑得很丑。

　　夏雪耸耸肩，不以为然。她举了举手里的打包盒：“吃了吗？我打包了剩菜哟。”

　　“还没。”

　　“那走吧，去我家，你自己热着吃。”

　　她刷开门禁，回头冲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上。唐禹哲在原地站了一秒，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公寓大楼。

　　不远处，路边。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那里。

　　车里，凌晔辰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脸色黑得快滴出墨来。他眼睁睁地看着夏雪和一个男人肩并肩走进公寓大楼。

　　下班接走她的是一个男人，晚上带回家的又是另一个男人。

　　夏雪，你真是好样的！

　　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车里的寂静压得他胸口直发痛，他靠在椅背上，捂着胸口，闭上了眼。

　　过了很久，他发动车子，驶入夜色里。车尾灯在路口一闪，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