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赞礼》糥糥子

10、躲起来了 星期五

　　星期五，考拉科技。
　　夏雪没来。
　　凌晔辰站在单向镜后，望着对面那个空荡荡的工位。
　　“去问一下小雪为什么没来。”
　　“是。”孙磊转身就走。
　　过了一会，孙磊回来了：“凌总，夏雪小姐的同事说，她今天生病了，请假。”
　　“什么病？”他的声音有些急。
　　“不知道，她同事也不清楚。”
　　凌晔辰没再问，他知道她是装的。她就是在躲他，可他没办法不担心。
　　门被推开，方逸舟走了进来。他往玻璃对面瞟了一眼，随口一说：“没来啊。”
　　他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意料之中，情有可原。”
　　凌晔辰没理他。
　　方逸舟看了他一眼，难得正经起来。他走到凌晔辰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别太沮丧。小雪儿其实很好哄的，只要方法得当，事半功倍。”
　　凌晔辰终于看向他。
　　“走走走，回办公室。”方逸舟勾住他的脖子往外拽：“我给你做个方案，保证你能抱得美人归。”
　　凌晔辰被他拉着往外走，竟然没挣开。论谈恋爱这件事，他确实比不上方逸舟万分之一。
　　时间一晃，星期天。
　　科普纪录片的最后一集，播出了。
　　凌晔辰站在跑步机前，一边跑一边看。前三集他看了不下十遍，每一遍都在画面里找那个小小的身影。
　　最后一集，她依旧是那身严严实实的造型。快结尾时，导演改用煽情的手法，配着舒缓的钢琴曲，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在屏幕上：“野外作业不易，科研工作者的艰辛，远超你想象。”
　　最后一幕。
　　月光下，一块巨大的岩石上，一个长发及臀的女子背对着镜头坐着。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回眸一笑。
　　弹幕安静了两秒，然后疯了。
　　“月下美人！！！”
　　“这是木乃伊姐的真容？？？”
　　“木乃伊姐、考拉姐、诈尸姐、美人姐，是同一个人吗？？？”
　　“姐姐挖什么土，挖我的心吧！！！”
　　凌晔辰按停了跑步机。
　　他盯着屏幕，胸口那点熟悉的闷痛又翻上来了。那个笑容，他太熟悉了。五年前，她每次笑着喊他“哥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弯弯的眉眼，像月亮掉进了眼睛里。
　　只是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热度，又上来了。
　　他拿起手机，拨给孙磊：“联系节目组。”
　　“是。”
　　挂了电话，他把那个片段反复观看，一遍又一遍。
　　另一边。
　　唐禹哲坐在自己住宅的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最后那十几秒，是他的私藏。杀青那天晚上，月光好，她坐在石头上整理头发，他鬼使神差地举着摄影机，从侧后方拍了下来。她回头那一下，他心跳漏了一拍，然后若无其事地假装测试光线。
　　那段素材他连备份都加密了，怎么就被剪到正片里去了呢？
　　他抓起手机，先给剪辑打电话，又给制片人打。
　　“那段谁让你们用的？我有没有说过加密片段不能用？”
　　制片人支支吾吾：“小唐总，我们觉得效果太好了，观众肯定喜欢……”
　　“我管观众喜不喜欢！”唐禹哲的声音大得吓人，“你知不知道这段放出去，我……”
　　他停住了，他没法说。
　　挂了电话，他盯着电视里那个定格的画面，手指攥紧了手机。这要是让夏雪看到了，那还得了？她那么聪明的人，万一她问“谁拍的”？他怎么答？还有顾以桉，他可是他的兄弟。他怎么能……
　　他思索了许久，又拨了一遍制片人的电话。
　　另一边，夏雪的手机屏幕亮了又亮，微信弹了上百条。而手机的主人，此刻正窝在公寓的沙发里，裹着一条毯子。她盯着窗外发呆，压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因为她的奇葩造型炸了锅。
　　任凭外面狂风暴雨，她躲在自己的世界里，纹丝不动。
　　星期一，考拉科技。
　　凌晔辰依旧站在这头，望着那头。
　　那个工位还是空的，东西也摆得整整齐齐。他端着咖啡杯，手指在杯沿上摩挲，目光落在那个方向，半天没动。
　　孙磊站在他身后，没等他开口就贴心地说：“凌总，我已经问过夏雪小姐的同事了，她今天依旧生病请假。”
　　凌晔辰的眉心跳了一下：“……真生病了？”
　　“我已经派人去她公寓楼下等着了，暂时没看到她出门，一有动静就通知您。”
　　“好。”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停在通讯录的界面。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一个永远都拨不通的号码。备注栏里写着两个字：小雪。
　　他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望着对面那张空桌子发呆。
　　夏雪公寓里。
　　头痛头昏，腹泻呕吐，浑身发软。
　　夏雪裹着被子缩在床上，连翻身都费劲。她本来是装病的，可装着装着，真病了。昨天她就觉得肚子不舒服，再加上昨晚她忘了关窗，半夜降温，冷风灌进来，她裹着被子发了半宿呆，凌晨的时候嗓子开始疼，额头开始烫。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手心是冰的，额头是热的。发烧了。
　　她挣扎着坐起来，眼前黑了一瞬。她刚回国没多久，她的公寓里连个煮水壶都没有，更别说药了。她靠着床头缓了半分钟，然后起身，随便套了件外套，打了个车去医院。
　　出租车里没有开冷气，她却冷得发抖，缩在后座，抱着自己的胳膊，上下牙直打颤。
　　到了医院，咨询台的护士小姐姐建议她挂内科，她便挂了内科。
　　她去到诊室门口却发现，内科诊室门口的长椅上坐满了人。她看了眼屏幕上滚动的号码，前面还有十几个人。她靠在墙边，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壁，闭上眼。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她掏出手机想改挂急诊，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走廊晃了一下。
　　然后天旋地转。
　　她感觉自己往下坠，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她的腰被一双胳膊紧紧箍住，整个人被拢进一个怀抱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嵌进骨头里。
　　她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还夹着淡淡的烟草味。
　　她努力睁眼，撑开一条小缝，这个人好像是……
　　凌晔辰？
　　忽然，眼前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