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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失而复得 “你怎么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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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
若是皇浦孤渊无救命蛊药在身,他大可不管不顾,与这些苗疆敌军拼死一搏。
可皇浦孤渊如今带着能救谢别鹤的药,他不敢贸然与这些人对抗,唯恐怀中蛊药出了什么差池。
皇浦孤渊夹紧马腹,握紧缰绳的手早已磨出血泡,他再无后退之路,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往前。
然老天爷总是那般残忍,总爱去挑苦命人死死扯着的麻绳。
阴雨天路滑,本就不适合驾马赶路,一不留意,皇浦孤渊连人带马跌落山崖。
马儿长啸震耳欲聋,响得人头皮发麻,直欲躲闪。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重物砸地巨响,除了几只飞鸟仓皇飞过,再无任何可见之物。
追杀的苗疆士兵赶紧上前,欲查探一二。
“兄弟们,上去瞧瞧,看看那臭小子死了没?”
“从这么高的山崖摔下去,这人怕是死了吧。”
“是啊,若是这样还没死,那怕是天上的神仙吧。”
“哼!若是这般掉下山崖死了,倒让这臭小子逃过一劫!要不然,定要将此人剥皮抽筋,身首分离!”
昏暗天色,再加之时不时砸在地上的雨滴,人处在其中几乎无法视物。数名苗疆士兵草草扫了几眼,未听见人求救之声,料定人已死。
他们冷笑一声,驾马离去。
………
大罗边境城池 渠谷 皇浦孤渊卧房
谢别鹤躺在床榻辗转反侧,额头汗珠流了满脸,枕头一片濡湿。
被困扰多年的噩梦缠身,谢别鹤不由勒紧了被褥:“皇浦孤渊……阿渊……”
将手背捏到泛白,谢别鹤也未曾也半分后转。梦到某一可怕画面,谢别鹤眼泪直流,尝尽了苦涩。
“阿渊……不要……你别死……求你,别死……”
屋外刚好走过两个奴仆,他们皆是摇头叹息。
“哎……任谁也没有想到,陛下派来此处的掌权将军竟是当朝垣王殿下。”
“可惜了,那么好的亲王殿下,怎么偏偏死在苗疆一无名山崖底?”
“若非边境的苗疆敌军四处宣扬此事,我们这等小老百姓还不晓得,是亲王殿下护了我们大半年……”
“这老天爷怎么这般不长眼?作恶之人依旧好好的,良善之人反而死了。”
“就是啊!”
两个奴仆正说着,屋门啪嗒一声开了,一长发披散不人不鬼的人猛地冲出。
那人一把揪住他们的脖颈,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得快要掉出。
“你们方才说什么?是谁死了?究竟是谁?说啊!”
“若你们不说清楚,我就杀了你们!”
两个奴仆哪里见过这瞪骇人画面,险些尿了□□,回过神后,他们这才瞧清眼前人竟是位难得一见的美人,怪不得,大罗垣王将其藏于卧房不得外出。
可眼下,他们毫无余力欣赏,一心都在美人掐着他们的脖颈上。
“公子,您……别急!您先放……我们下来……”
奈何,谢别鹤满心都是皇浦孤渊死了这件事上,他根本分不清两个奴仆说了什么。他只知道,皇浦孤渊死了,他的阿渊死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谢别鹤的赤诚青年没了……
在谢别鹤的梦里,皇浦孤渊为救他,失足坠落山崖。山崖底,皇浦孤渊浑身都是刺目伤痕,再看不到过往半点光彩。临死时,皇浦孤渊握着他的短刀,一双手无力伸着。
“谢别鹤……”
“我不想死,我还没有见到你……我们……”
那一刻,谢别鹤好像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他的所有感官都被黑暗遮盖,他再听不见,更看不见。
没有皇浦孤渊的世间,没了任何颜色,再无任何他谢别鹤可留念之物,他的世间变成了黑白交错,以及耳旁尖锐长鸣。
“啊啊啊啊啊!”
花生问讯赶到时,看到的就是骑马离去的谢别鹤,谢别鹤似是疯了,任谁劝阻都没用。
花生慌乱不已,不知所措。几日前,皇浦孤渊与核桃两人率兵攻打苗疆边境军营,但直至今日核桃归来,皇浦孤渊都没有半点消息。
与此同时,苗疆敌军四处在两国边境宣扬,守护渠谷当地的掌权将军乃是大罗垣王。
而大罗垣王在他们追杀途中,不慎掉落山崖殒命。因未找到皇浦孤渊的任何尸首,核桃花生两人不敢笃定皇浦孤渊已死。
又顾及到谢别鹤的身体,兄弟两人选择三缄其口,避免谢别鹤失控下做出不理智之举。
然两人千交待万嘱咐,没想到府邸上仍有一些嘴碎奴仆暗地里嚼舌根,但事已然发生,再多责怪毫无作用。花生将几个奴仆骂走以后,赶紧去寻核桃。
……
两国边境之地
“驾!”
谢别鹤死死掐着缰绳,只望身下马儿再快一些,可无论怎样,马儿跑的速度终究抵不过空中的飞鸟。
跑至一灌木丛旁,马儿再坚持不住,扑腾一声倒地。谢别鹤骑在马背上,不可避免地随之掉落。
平生学的十八般武艺再无多余用处,谢别鹤和世间的任何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鲜血顺着额头淌落满脸时,谢别鹤早已哭得泣不成声。依那些人所说,皇浦孤渊死在了边境之地一山崖下。但眼前山崖那么多,皇浦孤渊究竟摔下了哪一处?
谢别鹤此生做任何选择从不后悔,可对于皇浦孤渊此人,他却悔得难以言表。对他那么好的一个人,却被他一次次伤害、一次次赶走。
到最后,这人为了救他,竟连命都没了。纵然他心中有再多没有说出的爱意,可那人都没了,还有什么意义?
谢别鹤双手掐着衣襟,眼泪混杂着血水铺天盖地的砸在脸上,好似数道温热冷剑将他扎了个对穿。
谢别鹤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朝着前方悬崖一步步走去。过往,对于为所爱殉情之人,谢别鹤向来不大理解。
可当爱人真的早自己离去,谢别鹤却觉得这事太正常不过了。因那人的离去,他的眼里心里再容不了其他,世间万物已然失去绚烂颜色。唯有同那人殉情死在同一处,才能抚平他千疮百孔的心。
恰逢一两飞鸟经过,谢别鹤张开双臂,对这世间做最后的告别。
“谢别鹤!谢别鹤!”
爱人的呼唤一声声传来,谢别鹤只待是他太过思念皇浦孤渊,出现了幻觉。
但没有关系,要不了多久,他便会彻底与皇浦孤渊在一处了。只愿地府黄泉路上,皇浦孤渊走慢一点,等一等迟到的他……
谢别鹤跨出一只脚,这便要跳下悬崖。
皇浦孤渊目眦尽裂,再管不了那么多,纵身一跃扑了过来。掌心间不断传来的温热,无不提示着皇浦孤渊,爱人还活着。皇浦孤渊深吸一口气,心道劫后余生莫过于此,方才看着谢别鹤即将坠崖,只觉一颗嗓子眼都要跳出。
几日前,皇浦孤渊被苗疆士兵追杀,不慎连人带马掉下悬崖,所幸眼疾手快,抓住悬崖旁一棵藤蔓。
为避人耳目,皇浦孤渊根本不敢发出声来,只得牢牢抓紧藤蔓,待查探的苗疆士兵走远没了动静,他才从悬崖下艰难爬了上来。等到皇浦孤渊徒步一整宿,快要走至大罗边境时,却瞧见谢别鹤不管不顾驾马疾行,他心下不好,跟着谢别鹤一路狂奔。
终于跑至谢别鹤身后,皇浦孤渊就看谢别鹤一脸绝望,欲要跳崖轻生,若非他拼尽全力奔了过来,只怕谢别鹤已经……还好,他及时发现阻止,要不然这一生,他都无法原谅自己。
皇浦孤渊收紧手中力道,将谢别鹤转了过来,怒喝道:“谁让你来此处的?我不是让你乖乖听话,等着我的吗?谢别鹤,你怎么总是这样?”
“不管我如何劝你,你是不是半句都听不进去?别做这样危险的事?你以为,你是天上的神仙吗?你我只是普通人,稍有不慎就会没了性命!你再不惜命,顾及顾及我行不行?”
“谢别鹤!谢别鹤!你看着我!你,究竟怎么了?”
见谢别鹤迟迟没反应,皇浦孤渊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若是过往,他这样同谢别鹤说话,谢别鹤早就一记眼刀瞪过来了。怎么如今,此人如此安分,任由他这般骂。
皇浦孤渊抬起谢别鹤下巴,却发觉谢别鹤满脸泪痕,一双漂亮的狐狸眼肿得好似核桃。
或是谢别鹤那模样太过滑稽,皇浦孤渊情不自禁一笑,“你怎么哭了?”
“就因为听旁人说,我死了吗?放心好了!本王命硬着呢,谁杀得了本王?当年,你口口声声说要杀我,可到最后关头不也是你救了我吗?”
“笨蛋,你怎么喝了酒什么都忘了?连救了我这件事,居然也能忘……谢别鹤,你究竟是有多……”
皇浦孤渊话还未说完,便被谢别鹤堵住了唇,再说不了一句话。
不过片刻迟疑,皇浦孤渊便接受了这个事实,回吻了过去。
皇浦孤渊吻得热烈至极,毫不掩饰。而谢别鹤更是不遑多让,只想与爱人更近一分。
待两人终于分开,皆是脸带红晕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