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漫画，但超能力是嬷法》马酒烧猴

9、第 9 章 你救下来的

　　刚开始，辞墨没有对莫默动手，一是因为阿奇在场，他不想暴露身份，二是因为尚不清楚莫默的身份。
　　现在他是“行刑官”状态，少了很多顾忌，和阿奇谈完心后更是放下了包袱，决定用自己的力量去查明事实。

　　他来不是为了杀莫默，只是为了取一点莫默的血，从她的血里窥探她的记忆。
　　【血魂灵】作为辅助技能，是非常bug的存在，只要让他接触到血液，血液主人的秘密无论隐藏得多深，都将在他面前无处遁形。
　　不过，道德水平较高的侦探平常是很少用这个异能的，他很尊重他人的隐私。

　　可莫默出现在下层太蹊跷了，而厉火的死和肆虐在西区的普罗米修斯又让侦探充满危机感，他决定采取粗暴一些的方法。

　　然而，在刀光堪堪到莫默鼻尖时，辞墨顿住了。他感觉房间中的空气凝滞，银色的刀刃就握在他手中，正闪烁着森冷的光，却被无形的阻力定在原地，无法寸进。

　　——是有栖。他发动了【空域】。
　　在感应到“行刑官”的那一刻，他就从金狮酒吧赶来了诊所。此时他正戴着面具站在门外，铅灰色的眼睛冷峻地盯着庞然黑影。

　　空气被凝固、抽空，黑影在其中跃动，两人在无形中交手了数次，却都默契地避开了莫默。

　　莫默怀里的猫不安地躁动起来，莫默摸了摸它，接着一放手：“出去玩会儿吧，毛豆。”

　　黑猫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莫默看了一下，莫默从中看出了几分狐疑。
　　它没走，而是噌地跳到了书架顶上，把自己团成了一块鬼鬼祟祟的黑芝麻麻糍。

　　“‘行刑官’。”有栖的声音从告死鸟面具下传来，被刻意改变的音色阴沉而沙哑，“我记得，你只斩有罪之人？为什么对我的医生出手。”

　　辞墨冷笑了一声，没说话。
　　他化为猩红光点的双眼看了一眼莫默，慢慢收回刀，将目光转向毛豆。
　　毛豆警惕地看着他，绿色的猫眼隐隐有发红的趋势。

　　莫默挡在了辞墨前面：“它只是只猫，先生。”

　　“你把一只能一掌击碎楼房的怪物喊成猫？如果不是我恰巧在那里活动，它至少会导致十个人重伤……医生。你救下来的是一只怪物。”

　　莫默岿然不动：“我很确定，我救下的是一只脊骨差点被砍断、拖着满肚子内脏倒在我诊所门口的猫。”

　　辞墨沉默下来。记忆深处传来某个女声的声音，和眼前的场景重叠。
　　——“我很确定，那个杀死我父亲的怪物和你们说的那个律师，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

　　他收刀入鞘。

　　毛豆炸起来的尾巴微微垂了下来，眼里的红光消失，如果不是辞墨一直观察着它，可能都会以为刚才从这只猫身上爆发的疯狂与杀意是自己的错觉。

　　有栖当然也注意到了。他眯起眼睛扫了一眼猫，心中心思电转，最后走到了莫默身边，表明自己的态度。

　　莫默轻咳了一声。
　　“很高兴你终于来恶魔湾见我了，‘行刑官’……不过我开始设想的画面可没这么剑拔弩张。”

　　听到她这么说，有栖转向她。
　　敢情这是莫默招来的？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

　　“首领，您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来到下层吗？”莫默朝他笑了笑，“除了当时告诉您的原因之外，还有另一个比较私人的原因……”
　　“为了现在把我们聚在一起的那种药物——‘普罗米修斯’。”

　　有栖面具下的铅灰色眼睛眯了起来。
　　辞墨浓稠黑雾中的猩红光点跳动。

　　房间里的氛围因为莫默提到的名词重新绷紧，只不过这次指向的对象变成了莫默。

　　面对两人的压力，莫默面上仍是一片从容。
　　她对着辞墨张开手：“行刑官大人，那种药物，现在应该在你手上吧？”

　　辞墨蹙眉。
　　他一开始的判断似乎有误，莫默并不是枭的成员。

　　他将手伸入胸口，从黑影中拿出一瓶紫色药剂，抛给莫默。
　　那药剂在空中滑出一道弧线，莫默伸手去接，没接到。

　　眼看着它就要掉到地上，空气凝成的一只手接住了它，将它放到了莫默手上。

　　莫默：“……”
　　有栖什么都没说，她却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有种淡淡的担忧。
　　——反应速度这么慢，连瓶药都接不住，要是遇到枪战什么的，还没等拔枪呢就得中弹。

　　莫默装作无事发生：
　　“普罗米修斯由第五研究院研发，其作用是刺激生物的基因链进化。第五研究院的‘进化学派’认为人类的基因中潜藏着无限可能，但平常这些可能性被基因锁锁住了，而普罗米修斯，是打开这些锁的钥匙。”
　　“但它并不能准确找到那些锁打开，所以，大多数情况下，它都会造成人体基因链的自主崩溃，让人痛苦地死去。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能觉醒异能。”

　　“因为它面临的伦理问题，即使在研究院，普罗米修斯的研发也是秘密的。但总有些疯狂的人无视伦常，将他人的苦难量化成必要的牺牲，‘进化学派’就是一群这样的疯子。”

　　莫默的语气像是在讲与自身不相干的故事。

　　她说这些话时，紫色眼睛显得有些冷漠。在受到辞墨异能影响依旧显得有些昏暗的房间中，这种冷漠被衬托得愈发明显，而眼瞳的颜色则让听她说话的两人都控制不住地联想起她提到的那种药物。
　　普罗米修斯。

　　“……机缘巧合下，他们研发出了‘普罗米修斯’。”莫默说，“这种药物的出现是个错误。而我，呵呵，我也是这个错误的一部分。我对普罗米修斯的研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普罗米修斯在下层区造成的一切损失，我都要尽力弥补。”

　　大螂：【啊？】
　　他好不容易从刚才突然的形势变化中回过神来，就听见莫默说这种话，有点懵地问：【这……这对吗？】

　　莫默：【呵呵，你忘了我们的口号了吗？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大螂：【可是沾上研究院有什么好处吗？里面的研究员十个有九个不是人，剩下一个真的不是人……】

　　莫默耐心地说：【别忘了，我们的最终目的是补完剧情。旧版《无终加冕》烂尾的根本原因在于，各种势力拓展到最后，反派的战力太强，而主角缺少同伴……战力完全崩坏，才会出现辞墨去找空攸，却被空攸一击秒掉的情况。】
　　【该怎么解决战力崩坏的问题？主角团补强是一种方式，但让原本是反派的角色反水显然效率更高。】
　　【我既然能自己加设定，世界又能将设定合理化，那可操作的门路不就多了？】
　　【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是研究员了？】

　　大螂：【啊？】

　　“——普罗米修斯是以我的基因组为蓝本研究的。”莫默说。
　　她手里摇晃着紫色的药剂，“这里的药剂只是初版，想要改进它，研发出完美的普罗米修斯，第五研究院需要我。”
　　“没有我，他们就只能在群体样本中做效率极低的药物实验。但是有了我，他们可以制造出能解放指定基因链的完美药剂，从人类的基因中解放出你们能想象得到的一切异能。”

　　辞墨反应很快：“你是从研究院逃出来的实验体？”
　　莫默：“实验体？我倒还没到完全丧失人权那么狼狈。讨论我的过往没有意义，先生们，重要的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女人勾起嘴角：
　　“我已经把我的利用价值摆在了你们眼前了。好好利用吧，不管是去修正错误还是实现理想，你们都可以利用我。”

　　她嘴里说着让人利用她，可神色间却尽是漫不经心的睥睨，仿佛他们才是她手中的棋子——实际上，可能也确实如此。

　　这是一场明牌的双向利用，却又因为彼此有共同的利益而显出几分温情。毕竟，从他们各自所展现出的身份来看，他们都希望下层变得更好。

　　有栖凉凉地说：“难怪你那时候让我把你的价值发挥到最大，原来你不止我一个雇主啊，医生。”

　　“我看我们还是先让医生回归她的本职工作吧。”辞墨也凉凉地说，“听说医生什么病都能治，我已经把病人带来了，就在外面的大厅呢。”

　　莫默：“……？”

　　【这两人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她说，【搞得我好像养鱼的hr。】
　　大螂：【……？】
　　只是hr吗。

　　她打开门，门外的一大一小立马看过来。
　　他们看起来像是一对父女，中毒的迹象已经从他们身上显现了：青色的、如叶脉般的脉络正攀爬在他们的皮肤上，让他们的皮肤显出一层诡异的灰，如同干裂的蜡像。
　　这就是普罗米修斯的中毒反应。

　　男子拉着年幼小女孩的手，有些瑟缩，看了莫默一眼就立马低下头，而小女孩则比较大胆，好奇地睁着大眼睛看着莫默。

　　莫默和蔼地对她笑了笑。
　　似乎是接受到从那两抹紫色中传递出的善意，小女孩立马热情地对她笑了一下，只不过有点用力过猛，脸皱在一起，像只拼命向人类表达友善的小鸭子。

　　“这孩子的嗓子发不出声音。”男子连忙介绍，“那个，医生，医生……”
　　他皴破的脸上慢慢蜿蜒出两行绿色的泪，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几张大面额的纸币：“我是无所谓，可求您，求您，千万要治好她啊！我……我只有这些钱，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用别的来抵！您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