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不择手段 “疼……离 ...
-
与此同时 不远酒楼
方才,皇浦屠熙眼睁睁看见柳栩被太子带走,脸上却波澜不惊,只是额头凭空多出几条青筋。
可不过眨眼,皇浦屠熙收回了手,望向另一旁的苗疆男子。
被皇浦屠熙阴鸷注视,苗疆男子额头满是大汗,恭敬行了一礼。
“大殿下,小的不敢撒谎,您的姨母当年随苗疆国君私奔,恰好躲过灭门惨案。如今,柳夫人知晓大殿下还活着,顾念您这个亲侄儿,才特遣小的来大罗寻您,以此助您一臂之力。”
“呵,是吗?你说,本殿姨母成了苗疆国君的王后?”
皇浦屠熙斜了苗疆男子一眼,若无其事坐在木椅上,吹着掌中滚烫茶水:“可本殿怎么记得,姨母她自幼怯懦,岂会忤逆外祖意愿,与一敌国男子私奔?”
“罢了,本殿如今势力单薄,的确需要旁的助力。你留下吧,替本殿给苗疆传话。”
说到此处,皇浦屠熙扯出一冷笑,盯着方才射伤柳栩的弓弩,目光晦暗。
似意识到了什么,苗疆男子赶紧出言解释:“殿下大可放心,那一箭并不会让柳公子毙命,只是小伤。”
听见这话,皇浦屠熙微微扬了扬下巴:“本殿并非是担心他,而是恐被太子的人察觉端倪。不过太子蠢笨不堪,想必是发现不了。走吧……”
话落,皇浦屠熙转身离开,苗疆男子尾随其后。
看着前方皇子背影,男子心底咯噔一下,只觉皇浦屠熙心狠手辣,不亚于狡诈的苗疆人,是个狠角色。此人为了到达目的,竟不惜亲自伤了昔日心腹。
此前那一箭,本该由擅长暗杀的苗疆男子动手,但临动手前,皇浦屠熙却突然问了一句,他的谋士会死吗?苗疆男子虽不解此意,却还是老实回答,此箭不会要柳栩的命,但恐会伤柳栩的脸。
怎知皇浦屠熙听了这话,反而轻笑一声,说出这般凉薄之话:“他的脸很重要,不能受伤。”
于是,皇浦屠熙亲手举起弓箭,给了柳栩一箭,让柳栩只是伤了肩胛骨。
忆起此事,苗疆男子摇了摇头,只道新主是个狠人,万万不可马虎对待。没想到,苗疆男子迟疑一刻,皇浦屠熙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过来。
苗疆男子被皇浦屠熙盯得发麻,不由后背一缩,搅着舌头问道:“殿下,您怎么了?”
然苗疆男子话还未说完,就被一柄匕首穿透了胸膛,血滴滴答答流了满地。
在那之后,便是一声不屑嘲讽。
“蠢货,一个苗疆奸细,真以为能糊弄到本殿?”
……
太子府邸
柳栩躺在屋中床榻一动不动,身边站了太子,以及一名老太医。片刻后,太医朝皇浦烨乐行了一礼,“太子殿下,这位小公子无事,性命无忧。只是肩胛骨受到了伤,加之惊吓不轻,才会至今昏迷不醒。”
“小公子的伤,微臣已替其包扎。微臣再开几副药方,唤人煎服,小公子调理几个月便无大碍。”
皇浦烨乐“嗯”了一声,挥手示意太医离开。
太医走后,皇浦烨乐看向榻上柳栩,若有所思。
此刻,柳栩已然苏醒,手缩在被褥下发颤,他很确信,皇浦烨乐看到了他肩膀上的梅花胎记。只是不知,当年与太子一见,太子可还对他这人有印象。
多年前,尚是孩童的皇浦烨乐误入冷宫,与冷宫中的主仆二人初次相见。
因怨恨皇浦烨乐抢走了一切,皇浦屠熙根本不愿搭理此人。但此人毕竟是太子,最后只能由柳栩伪装宫女出面,与皇浦烨乐左右逢源。没料到,两人交谈几日,太子看柳栩的眼神越发古怪。
某一日柳栩沐浴,不慎被推门而入的皇浦烨乐瞧见,让其发现了肩上的梅花胎记。
眼看柳栩男扮女装要被戳破,皇浦屠熙及时出现,脱下外衣披在柳栩身上,对皇浦烨乐一脸警告。
自那之后,皇浦烨乐再不敢与主仆两人对话,直到几日后被东宫宫人找到,才得以离开冷宫。
对于这桩旧事,柳栩与皇浦屠熙这对主仆从未在意,只是没有想过,多年以后,皇浦屠熙的重见天日,竟还有这位太子殿下的暗中助力。也不知,这位太子究竟是真的心善,还是脑子不好使?
但最让他们意外的,却是这位太子竟差了人,多方打听冷宫宫女“柳絮”现在何处,直到听闻对方死讯,才勉强做罢。正因此事,让皇浦屠熙觉出了几分味道,特派柳栩接近太子,打听其中虚实。
自知时候差不多了,柳栩掐紧掌心,发出一声咳嗽。咳嗽过后,柳栩睁开眼,佯装无意瞧见太子,“啊”了一声,随即曲起后腰,准备磕头行礼。
“草民见过太子殿下……”
但柳栩还未弯下腰,就被皇浦烨乐给扶住了。
皇浦烨乐看向柳栩,试探问道:“你可是柳絮?”
柳栩抬头,眼眶通红,“太子殿下,草民并非柳絮,而叫柳栩。您说的柳絮,该是草民故去妹妹……”
“草民与妹妹乃是双生子。草民与妹妹的肩胛骨上,都有一个胎记,状似梅花。草民家中幺妹,幼年时被父母送到宫中当差。说来也是汗颜,因家中拮据,才会委屈了幼妹。”
“前些时日,草民接到宫中人消息,说草民的妹妹暴毙身亡……”
柳栩捂住眼,佯装落泪,“还请太子殿下恕罪。昔日草民听家中妹子说过,殿下是个好人。今日看到殿下马车,草民本想斗胆问问太子殿下,可否知晓妹妹死的真相……却未曾想,惊扰了太子……”
柳栩还欲再说,皇浦烨乐唇一张,这便答了话。
“柳絮的死,是个意外。她本是大皇子的贴身宫女,却在大皇子出宫前夕,暴毙身亡。孤也觉得遗憾,可人死不能复生,还请柳兄节哀顺变。”
正说着话,皇浦烨乐发觉不慎牵住柳栩的手,脸一红,哆嗦着松开。
“抱歉……柳兄,既然你是柳絮兄长,柳絮昔日恰逢与孤相识。今日机缘巧合,柳兄你又救了孤一命。不如,今后就留在孤府上养伤,可好?”
柳栩朝皇浦烨乐露出一笑,乖巧地点了点头。
于是,柳栩就这样住进了太子府。
在此期间,柳栩一直暗中等待皇浦屠熙回话,可古怪的是,一连数日,他都没有等到来信。
柳栩正趴在窗前思索,窗外突然响起一声鸟儿啼叫。意识猛地回笼,柳栩抹了一把脸,连忙推开窗户,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
白鸽立在树干上,敲了敲左边爪子三下,随后便扑闪翅膀飞走。这只白鸽名叫“阿白”,是昔日柳栩与皇浦屠熙在冷宫中养大的鸟。
两人养这只白鸽的渊源,说来也是巧合。
数年前,这只白鸽被老鹰抓住险些被吃,恰巧皇浦屠熙用弹弓把老鹰打了下来。
因冷宫中没多少吃食,为填饱肚子,皇浦屠熙决定将老鹰烤来吃了,就连这只小白鸽也不能幸免。
觉得受伤小白鸽实在可怜,柳栩将这小东西抱在怀里,怯生生望着皇浦屠熙,连连哀求:“殿下,我可不可以养它?这只小白鸽好可怜啊,浑身都是伤……”
皇浦屠熙冷哼一声:“随你……想留下来,就养着玩吧……”
被皇浦屠熙准许,柳栩面带笑容,又见小白鸽圆滚滚甚是可爱,便给它取了一个“阿白”的名讳。
由于阿白是只信鸽,大有用处。时日一久,两人就想着阿白来传递讯息。但在冷宫,两人不能随意训练白鸽传递书信,恐被人发现,只能训练白鸽最基本的动作。白鸽做出不同动作,表达含义则不同。
白鸽站在东南方树干上,向上敲了爪子三下,寓意待到午时三刻,东南方三十里见。
说来也是古怪,此前柳栩还沉寂在悲伤中,乍一看到养大的小白鸽,忽地生出几分喜悦,对皇浦屠熙的怨憎也抛到了脑后。稍作收拾后,柳栩避开了太子皇浦烨乐,随意寻了一个借口出府。
按照白鸽传递讯息,柳栩如约来到碰面之地。
太子府邸东南方三十里外,只是一偏僻破屋,扫了四周一圈都没看到人,柳栩挠头很是不解,怎么回事,难道,是他走错了地儿?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柳栩还来不及作何反应,就被那人从背后环住,再动弹不得。
“阿栩……”
柳栩不久前才受了伤,被人这么靠着,当即发出一声吃痛闷哼,可偷袭之人却没有停下意图。
见人执意如此,柳栩叹了一口气,只好用手将人推开:“疼……离我远点。”
听闻此言,皇浦屠熙强势将柳栩转了过来,眼中闪过一抹玩味:“阿栩,疼吗?疼就对了,阿栩可不能忘记我。这些时日,阿栩在太子府,过得还顺心吗?”
柳栩勾唇一笑:“怎敢忘记殿下?殿下那一箭,正好射中我的左肩胛骨。而这处,就有梅花胎记。”
“昔日太子误闯冷宫,曾无意看到过我的胎记。殿下此举,是想要让太子顾及旧情,莫要忘记宫女柳絮。若我只是一个普通庶民,太子绝不可能留我于府邸。若是与故交有关之人,倒是另当别论了。
“殿下真是好算计……柳栩自愧不如。”
皇浦屠熙挑起柳栩下巴,手一路往上,抚到了殷红唇边:“阿栩,你我两人的目的,都是复仇,你没忘吧?为了复仇,自然是要不择手段。”
“倘若不心狠手辣,死的就会是我们。这个道理,想必阿栩自是再清楚不过了……”
瞧柳栩不愿回答,皇浦屠熙将柳栩扯入怀中:“让我这么抱一会儿。阿栩,数日未见,我想你了。”
柳栩一脸无奈,他知晓皇浦屠熙来找他,无非只是空虚寂寞。在冷宫十年,最初两人并没有睡到一块儿。那时,皇浦屠熙常做噩梦,每每半夜都会惊醒,浑身大汗淋漓。后来,两人睡了一晚。
此后,每晚睡觉,无论办不办事,他们都会相依而眠。然而,相依而眠的两个人,却不一定是心连心。比如他们两人,只是互相利用,彼此取暖罢了。
柳栩深知,皇浦屠熙作为大罗皇子,就算皇浦屠熙再不受皇帝重视,依然会娶一个官家女子为妻。
他这个男人,只是皇浦屠熙利用的对象,闲暇时的玩物,甚至连情人都算不上……
但也只是须臾,柳栩收起了多余心思,轻拍皇浦屠熙后背,语气淡然。
“殿下,抱完了没有?抱完了,说正事。殿下将我安插在太子身边,是想我替殿下做什么?”
皇浦屠熙不答,只是一味地松开柳栩。
皇浦屠熙模样实在古怪,柳栩扯唇欲要问询,却得到对方这么一个回答。
“好好呆着吧,等那个草包自露马脚就好……”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