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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刺痛开始频繁了 期末周是在 ...

  •   期末周是在一个猝不及防的降温里到来的。
      前一天还穿着单衣走在路上,第二天一睁眼,风就变了味道。香樟树的叶子被吹得哗哗作响,空气里那种熟悉的、干冷的气息,一点点逼近。
      教学楼前的银杏黄了大半,风一过,叶子打着旋儿往下落,铺了薄薄一层在地上,被行人和自行车碾成碎末。
      课业的压力和那些旧伤,就在这个时候,从两个方向,同时挤了过来。
      大二的最后一个期末,课表排得密。
      数据结构的大作业要收尾,一门一门的闭卷考试压在头上,图书馆里的座位提前半个小时就被抢光。
      周朵朵抱着一摞专业书去占座,陈知微把咖啡当成水喝,我白天在题海里硬扛,夜里还要被旧梦追着跑。
      三个人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往过去那个紧绷的状态里拽。
      最难受的是周朵朵。
      期末周的压力,像一只无形的手,又把她往那个老毛病里推。她书桌上的小夜灯,被她调到了最高亮度——那团光到了夜里,白得有些刺眼,照得她整个下铺都亮堂堂的。她不是不怕光,是怕黑。压力一大,黑暗就重新变回那个会吞噬人的东西,只有把灯开到最亮,她才敢闭上眼。
      食物的冲动也回来了。
      她开始在抽屉里囤那些高热量的东西。巧克力,饼干,袋装的小面包。一开始是因为饿,复习到半夜,胃里空得发慌。可吃着吃着,那股熟悉的、失控的劲头就上来了。她会机械地、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塞,直到胃里撑得发疼,然后再一次躲进卫生间,锁上门。
      我有一次起夜,站在卫生间门外,听见里面那熟悉的、压抑的声音。我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杯温水放在门口的地上,然后悄悄退了回去。第二天早上,周朵朵看见那杯水,眼睛红了一圈,什么都没说。她把那杯水喝了,像喝下一份不用说出口的懂得。
      陈知微那边,手腕疼得更厉害了。
      她敲代码、背知识点、整理复习提纲,一天十几个小时趴在书桌前,右腕那一块膏药换得越来越勤。空的咖啡罐在她书桌角落一只一只地摞起来,越堆越高,像一座小小的、褐色的塔。她的失眠也在加重——白天靠咖啡硬撑,夜里却睁着眼睛到两三点,天不亮又爬起来接着看书。她强迫检查的次数,也跟着多了。
      出门前,她要把门锁拧上好几遍;坐下来复习,每隔一会儿,就要伸手摸一摸口袋里的U盘还在不在。
      至于我自己——
      解离、幻听、右臂那针扎一样的幻痛,发作的频次,都在悄悄往上爬。
      我以前只是偶尔,在某个特定的画面、某种特定的气味里,被猛地拽一下。可这阵子,那些东西来得越来越密。走在楼道里,某个转角的阴影,会让我瞬间绷紧;食堂里有人穿了件宽袖子的外套,我握着筷子的手会猛地一僵;夜里躺在床上,耳边那些模糊的窃窃私语,总是不走。
      最严重的一次,是在图书馆。
      那是期末周一个下午,图书馆里坐满了人,翻书声、敲键盘声、压低了的咳嗽声混在一起。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教材。窗外是冬天灰白的天,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哈气。
      我看着那扇玻璃窗。
      看着看着,那层玻璃,就变了。
      现实里那扇干净的、透进灰白天光的图书馆玻璃窗,和记忆里出租屋那扇结着霜、窗缝里呼呼漏风的破窗户,一点一点,重叠在了一起。我看见霜花在玻璃上蔓延,看见雪沫顺着缝隙往里飘,看见那间没有暖气的、冰冷的屋子,就在自己眼前。
      耳边的翻书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些熟悉的、听不清内容的嘲笑声,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好像就在耳边。
      右小臂上,那阵针扎的幻痛,猛地窜了上来,一阵紧似一阵。
      我坐在图书馆的椅子上,整个人僵住了。
      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可我像是感觉不到。我的视线穿过那扇重叠的窗,落在一个不存在的、风雪交加的地方,人在座位上,魂却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清沅?”
      一只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是陈知微。她就坐在旁边的位置,本来在低头做题,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这边。她看见我的眼神一点点失焦,看见我脸色发白,看见我握着笔的手慢慢松开——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凑过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地唤了一声。
      “清沅,是我。你回来一下。”
      我没有立刻反应。
      陈知微没有急。她把自己的手,轻轻覆在我那只垂在桌上的手上,用指尖,很稳地、一下一下地,叩着我的手背。同时,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稳,像在锚一条飘走的船。
      “这里是图书馆。你在靠窗第三排。今天是期末周,我们在复习。窗外是银杏,不是雪。”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掐一下虎口。用力。”
      我像是从很深的水里被捞上来,猛地一个激灵。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依言,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狠狠掐住右手的虎口。一阵尖锐的、真实的痛感,顺着神经炸开。
      那层叠在现实上的霜花,一点点碎了。
      图书馆的玻璃窗,重新变回了玻璃窗。窗外是灰白的天,落着叶子的银杏道。耳边的嘲笑声退去了,只剩下翻书声和键盘声。右小臂那阵幻痛,还在,可它变得遥远了,像隔着一层什么。
      我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发现自己满手都是冷汗。
      “……回来了。”我声音发哑,对陈知微点了点头。
      陈知微没有多问。她只是把自己手边那杯还温着的水,推到我面前,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我这边挪近了一点。
      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在满馆的复习人群里,坐到了闭馆铃响。中间,周朵朵发来一条消息,问我们要不要带宵夜。陈知微看了我一眼,回了一句“带两份热的”,没有提刚才那一幕。她知道,有些事,不需要当众说。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一阵寒风迎面扑过来,卷着地上的银杏叶,打在人脸上。两个人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外套领子立起来。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叠在落满叶子的路面上。
      走了一段,陈知微忽然开口。
      “你今天在里面,”她顿了顿,“比上次严重。”
      我“嗯”了一声。
      “课业压力加上这些旧东西,”陈知微看着前面的路,声音很平,“我这阵子,强迫检查也变多了。周朵朵的小夜灯,开到最亮了。”
      风又刮过来。我把双手插进口袋,那块磨砂石头硌在掌心。
      “要不要再约下一次咨询?”陈知微问。
      我停下脚步。我抬头看了看夜空,冬天的天很低,一颗星星都没有。身边这个总是把情绪收得最紧的女孩,刚才在图书馆里,是那样一声一声把我叫回来的。
      我想起秦咨询师说过的那句话——这不会一次就好,但会慢慢来。我也想起周朵朵今晚发来的那条消息,想起那盏开到最亮的小夜灯。
      我们三个人,谁都没有好透,可谁也没有停下。
      “嗯。”我听见自己说,声音被风一吹,有点轻,却很清楚,“约。继续长程。”
      陈知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两个人重新迈开步子,往宿舍的方向走。风还在刮,叶子还在落,期末周的压力还在后面压着,旧伤也还会在某个猝不及防的时刻,再一次扑上来。
      可这一次,我们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最后一门考试的那天早上,天没亮,三个人就都醒了。
      宿舍里没有开灯,借着小夜灯那点昏黄的光,各自默默地穿衣、收拾。周朵朵蹲在自己的床边,翻来覆去地检查文具袋——准考证、身份证、黑色签字笔、2B铅笔,一样一样拿出来,再一样一样放回去。她检查了三遍,还是不放心。
      周朵朵这一学期,已经把考试发展成了一套小小的迷信体系。同一支笔,同一块幸运橡皮——那是迎新晚会上陈知微赢来的、一只被咬过两口的企鹅;同一个座位——靠窗第二排;还有,雷打不动的同一顿早饭:七点十分,一杯豆浆一个菜包,分秒不差。陈知微的迷信更夸张:她现在出门前要把那只U盘完整地检查七遍,一边查一边屈指数数,一旦数岔了,就得从头再来。最后一门考试那天早上,她连着数岔了两回,我不得不半扶半拽地把她往门外送,她嘴里还念念有词:“四、五、六——”。
      等三个人缩着脖子站到教学楼下,周朵朵把那只幸运企鹅攥在手心,攥得像攥着一道护身符。三个人并排贴着冷墙站成一排,活脱脱就是那副样子:三个刚打完一场大仗、如今还得硬着头皮去考数据结构的、疲惫又有点滑稽的人。
      “准考证在这儿。”陈知微压低声音,指了指自己的护腕口袋,“我帮你看着。”
      周朵朵这才松下一口气,可手还在抖。她今天早上一口东西都吃不下。不是不想吃,是胃里堵得慌,一想到要坐进考场、面对一屋子安静答题的人,她就条件反射地犯恶心。我看在眼里,把一颗糖塞进她手里:“含着。别真饿着。”
      三个人走出宿舍楼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寒风迎面扑过来,把人冻得一缩。校园里空空荡荡,只有零星几个赶早场考试的学生,缩着脖子快步走。地是湿的,夜里大概又下过一场小雨,鞋底踩过去,发出轻微的水声。
      走到半路,我忽然停住了。
      不是解离。是那种熟悉的、从右小臂往上爬的针扎感,毫无预兆地窜了上来。我攥紧口袋里那块磨砂石头,指节泛白。眼前那条被路灯照亮的路,有一瞬间和记忆里出租屋门口那条结冰的路,轻轻叠了一下。
      “清沅?”陈知微立刻察觉到了。
      “没事。”我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下坠感压下去,“老毛病。走。”
      我没有停步。我知道,这一门考试,我必须进去。前世我挂过科,被人拿来说过嘴;这一世,我不能再让那些旧东西,把我往前的路也堵死。
      考场在教学楼三层。三个人的座位不在同一间。进门前,我们在走廊里站定,互相看了一眼。周朵朵的嘴唇抿得很紧,陈知微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我把那块石头从口袋里掏出来,握在手心。
      “考完,”陈知微说,“老地方,食堂二楼,吃热的。”
      “好。”周朵朵点头。
      三个人就这样,各自走进了不同的考场。
      那一场考试,我答得不算好。中间有几分钟,我盯着卷子上的题目,字忽然变得模糊,耳边又飘起那些模糊的窃笑。我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虎口,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块石头,才把神思一点点拽回来。等交卷铃响,我走出考场,后背又是一层薄汗。
      可我到底是答完了。
      在食堂二楼,三个人围坐一桌,面前摆着三碗热汤面。周朵朵这一次,好好地吃完了一整碗,没有去卫生间。陈知微撕下护腕,活动着酸痛的手腕,长长出了一口气。
      “考完了。”周朵朵看着碗里的热气,轻声说。
      “考完了。”陈知微点头。
      我喝了一口热汤,暖意顺着喉咙落下去。我想起图书馆里那次,想起陈知微一下一下叩着我手背的样子,想起我们约好的“继续长程”。
      期末周的压力过去了,可我知道,那些旧伤不会跟着一张试卷的交上,就一起被收走。风还在窗外刮,旧梦还会在某个夜里再来。但这一次,我手里握着那块石头,身边坐着这两个人。
      我们慢慢往前走。
      期末周最难熬的,不是题难,是那种“旧伤被重新勾起来”的无力感。
      我发现,压力一大,我的感官就会变得异常敏锐。食堂里有人穿一件宽袖子的外套,我握着筷子的手会猛地一僵;楼道里某个转角的阴影,会让我瞬间屏住呼吸;夜里躺在床上,耳边那些模糊的窃窃私语,总是不走。
      我知道这些都不真实。理智上,我清清楚楚地知道,危险已经不在了,那个人已经判了,宿舍门好好锁着。可我的身体,不听理智的话。它还停在那个竖着耳朵、时刻准备逃跑的状态里。
      有一天晚上,我在书桌前背题,背到凌晨一点。周朵朵已经睡了,小夜灯亮着。陈知微那边,键盘声还在一下一下地响。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抬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黑的。我看着那片黑,忽然又觉得不真实起来。眼前这间熟悉的宿舍,和记忆里那间漏风的出租屋,在那一刻,轻轻地叠了一下。右小臂的针扎感窜了上来。
      我赶紧低下头,摸出口袋里那块磨砂石头,攥紧。石头的棱角硌着虎口,那点真实的痛感,把我拉了回来。
      “清沅?”陈知微察觉到了,隔着一张桌子,低声问。
      “没事。”我深吸一口气,“老毛病。”
      陈知微没有多问。她只是起身,给我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我桌上。两个人在深夜的台灯下,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又各自低下头,继续背自己的题。
      这种时刻,我后来想,大概就是我们三个,在期末周里,彼此撑着走下来的方式。不用多说,不用安慰,只要在旁边,在你快要飘走的时候,递一杯水,唤一声名字,就够了。
      周朵朵那边,期末周把她的老毛病勾得最凶。她白天在图书馆复习,晚上回到宿舍,还要和那股想吃东西的冲动较劲。有一次,她刚拆开一包饼干,嚼了两口,忽然就红了眼眶。她把饼干包好,推到书桌最远的角落,然后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不想吃,就别逼自己吃。”我说,“也别因为吃了两口,就骂自己。”
      周朵朵抬起头,眼泪汪汪。“我是不是好不了了。”
      “会好的。”我说,“慢慢来。”
      我这句话,说给周朵朵听,也说给自己听。
      期末周结束的那个晚上,444里难得地热闹。
      周朵朵从食堂打了三份热乎的菜,还破例买了一小份糖醋排骨——她以前不敢碰这种油腻的菜,怕自己一吃就失控。可这一次,她好好地吃完了,没有去卫生间。陈知微把那座咖啡罐搭成的小塔,整个抱去水房扔了,回来的时候,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考完了。”她又说了一遍,像在确认。
      “考完了。”周朵朵趴在桌上,声音懒懒的。
      我靠在床头,看着这两个人。期末周这半个月,是我们这学期最苦的一段日子。课业的压力,和那些旧伤,从两个方向同时挤过来,把我们压得喘不过气。可我们到底是熬过来了。
      我想起图书馆里那次解离。我想起自己坐在靠窗的位置,眼前的玻璃窗和出租屋的霜窗重叠,耳边是模糊的嘲笑声,右小臂针扎一样地疼。是陈知微,一声一声把我唤回来的。
      我想起周朵朵深夜蹲在卫生间门口,抱着膝盖掉眼泪的样子。是我,递过去一杯温水。
      我想起陈知微那只发抖的手腕,和那摞越来越高的咖啡罐。我们都在硬撑,可谁也没有丢下谁。
      “寒假,”我忽然开口,“我们晚走一周吧。”
      周朵朵和陈知微都看向我。
      “宿舍楼空了,正好。”我说,“我们继续线上咨询。也……也都缓一缓,再回家。”
      周朵朵眼睛一亮。她正愁不知道怎么跟家里说,又怕回去被亲戚追问。陈知微则点了点头,她也不想那么早回到那个只知道催保研的家里。
      三个人就这样,在期末周结束的这个晚上,定下了寒假的安排。窗外的风还在刮,可宿舍里这盏小夜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暖暖地投在墙上。
      图书馆那次解离之后,我对那扇靠窗的座位,有了阴影。
      可我没有换位置。第二天,我还是坐回了那里。陈知微坐在我旁边,周朵朵搬来第三把椅子,挤在我另一边。三个人把那张长桌,坐得满满当当。
      “不换地方?”周朵朵小声问。
      “不换。”我翻开书,“换了,就等于它赢了。”
      我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很稳。我知道,创伤最怕的,不是被面对,是被躲开。你越躲那扇窗,那扇窗就越会在你心里,变成一道过不去的坎。我要坐在这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这是图书馆,窗外是银杏,不是雪。
      那天下午,我有两次,又觉得眼前的玻璃轻轻叠了一下。可我没有慌。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石头,掐了一下虎口,那层叠上来的霜花,就散了。
      陈知微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自己那杯温水,又往我手边推了推。
      期末周最后一门考完那天,外面下起了小雨。
      三个人没有马上回宿舍,而是绕着教学楼走了一圈。雨丝细细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周朵朵把外套领子立起来,陈知微把手插进口袋,我摸着口袋里的石头。
      “说真的,”周朵朵忽然开口,“我以为这个期末周,我撑不过来。”
      “我也以为。”陈知微说。
      “可我们撑过来了。”我接道。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那笑意很淡,却是这半个月来,最松快的一次。我们都知道,这个期末周不只是考试,是我们和那些旧伤的一次正面硬碰。输的不是课业,是我们自己。
      雨还在下,可我们心里那股压了很久的闷,散了一点。
      回宿舍的路上,风把三个人的头发吹得很乱。
      周朵朵伸手,把被风吹到脸上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她的动作比从前从容了,不再像刚开学时那样,一点风吹草动就浑身绷紧。期末周这一场硬仗打完,我们都悄悄变了一点。
      陈知微走在最旁边,右手不再死死攥着护腕。她偶尔活动一下手腕,那股酸疼还在,可她已经学会了,和它共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刺痛开始频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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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断更一下,作者要赶一下期中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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