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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神秘人会是谁 大二结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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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结束的时候,宿舍楼下的香樟树,绿得遮天蔽日。
说起来,判决真正落槌的那个初冬,我们已经是大三的学生了。也就是说,这场从大二开学九月就走进派出所的仗,前前后后拖了一年多,才在大三上学期的法庭里落了槌。窗外这个绿得遮天蔽日的夏天,是那纸判决下来之后,我们头一回,敢把脚步放慢。
没有笔录要补,没有鉴定要等,没有凌晨门外的脚步要竖着耳朵听。蝉声就在窗外,一声接着一声。
期末考试一结束,整栋宿舍楼就像被人抽走了大半的人。拖着行李箱的身影,一拨一拨地从楼下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咕噜咕噜地远了。
走廊一天天空下去,原本永远晾满衣服的阳台,一家一家地收了衣服,空出大片的栏杆。
444没有走。
我们三个,约好,再多留一个星期。
理由说起来很琐碎。周朵朵怕回家,怕饭桌上亲戚一句不经意的“听说你们学校出事了”,怕妈妈盯着她的饭量叹气。陈知微怕回家,怕父亲追问保研的事,怕母亲不理解她为什么凌晨三点还醒着。我怕回家——我怕自己在家突然解离,被父母撞见;我更怕,噩梦被睡在隔壁房间的爸妈,听见。
于是三个人,就这么留在了近乎空掉的楼里。
这一个星期,我们过得很慢。
白天,三个人分头去学校的心理咨询中心。那是一间朝南的小屋,窗帘是米色的,沙发很软,桌上放着一盒纸巾,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咨询师是个语调很平和的人,从来不急,从来不评判。
我不能说重生,我把那间漏风的屋子、那场没完没了的雪,说成是反复做的同一个噩梦。我说我会突然分不清自己在哪,会听到不存在的声音,会在没有伤口的右臂上,感到针扎一样的疼。
咨询师认真地听,告诉我,这些都是长期高压之后,身体和脑子的正常反应。解离,幻听,躯体化的疼痛,不是我疯了,是我的身体,在替我扛那些我当时没能扛住的东西。
那天从咨询室出来,我在走廊上站了很久。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我脚边。我眼眶发热,却没有哭。有人告诉我,你没有疯。原来这一句话,这么轻,又这么重。
剩下的时间,我们用来整理证据。
陈知微买了几个崭新的档案盒,把这一年多攒下的所有东西,一件一件地归类:公共厨房的录像,楼梯间的录音,疾控的报告,匿名短信的截图,徐梦瑶病历的复印件,还有派出所、法院出具的那些回执。每一份,她都扫描成电子版,加密,存在两个不同的U盘里,又在云端留了一份。纸质的,装进档案盒,贴上标签,写上日期。
做完这一切的那天傍晚,她把档案盒在书桌底下码整齐,拍了拍手上的灰。
“结了。”她说。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可我看见,她说完之后,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三个人的伤,在这个安静的夏天,都露出了一点好起来的苗头。
周朵朵的暴食和催吐,频率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最凶的时候,她一天要躲进厕所好几次;现在,那种攥着食物往嘴里塞、又弯着腰吐掉的冲动,从一天好几次,变成了几天一次。她学会了在那股冲动涌上来的时候,先去摸一摸床头那盏小夜灯,数一数呼吸,等那股浪头自己退下去。
可是小夜灯,还是每晚都亮着。
她没有要关掉它的意思。夜里,宿舍全黑的时候,那豆大的一点暖光,是她和这个世界之间,最后一道柔和的边界。
陈知微的腱鞘炎,去做了理疗。校医院的理疗室里,那台机器嗡嗡地响,贴着她酸痛的手腕。她的手腕上,总是贴满了一张一张的膏药,深褐色的,带着一股苦苦的中药味。强迫检查的毛病淡了一些——她还是会在出门前多拧一圈门锁,还是会睡前再看一眼窗户,但那种不检查就会天塌下来的恐慌,轻了。失眠还在,只是她已经学会了,在失眠的夜里,不跟它较劲,就安安静静地躺着。
我呢。
解离,还会发作。有时候走在路上,看着玻璃橱窗里映出的自己,会有那么一瞬,认不出来。幻听,偶尔会来,是模糊的、听不清内容的窃笑。幻痛,也还在,右臂上那道没有伤口的刺痛,像一个老朋友,时不时地来串门。
可是我有了一样新东西。
那是一块磨砂质感的小石头,是我从心理咨询中心楼下的花坛里,捡的。灰扑扑的,巴掌一半大,表面被人摸得很光滑。我把它洗干净,擦干净,随身带着。每次那股要被幻觉拽走的感觉上来,我就把手伸进口袋,指尖捏住那块石头。粗糙的、真实的、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一下,又一下,把我从那个结了霜的、模糊的地方,稳稳地拉回这个有香樟树、有蝉鸣、有周朵朵和陈知微的夏天。
石头,成了我的锚。
那一个星期,我们把这一年多,重新过了一遍。
心理咨询中心的那间小屋,三个人轮流去。沙发很软,米色的窗帘,桌上一盒纸巾,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咨询师话不多,只是听,听完了,会很认真地重复一遍我们说过的话,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我说那个反复做的梦。
说漫天的雪,说封闭寒冷的屋子,说门外面那阵听不清的笑。我说我会走着走着,忽然不知道自己在哪;会听见不存在的声音;会在没有伤口的胳膊上,感到针扎一样的疼。
咨询师听完,没有说“你别多想”,也没有说“都会好的”。
她说:“这些都不是你疯了。这是你的身体,在替你记住那些你当时没能处理的恐惧。它在用它的方式,保护你。”
那天从咨询室出来,我在走廊上站了很久。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我脚边。有人告诉我,你没有疯。
原来这一句很轻的话,可以这么重。
陈知微的咨询,是关于手腕和门锁的。她说她理智上清楚,现在安全了,门不需要再抵着,可她的手,还是会在睡前,不受控制地去摸一摸锁。咨询师告诉她,这是一种创伤后的习惯,不用逼自己立刻改掉,可以慢慢来,一天改一点点。
周朵朵最难开口。她在咨询室里,沉默了很久很久,才把暴食和催吐的事,一点点讲出来。讲到一半,她哭了。她说她恨那个时候的自己,那么胆小,只能在公共厨房里,装出贪吃的样子,什么都做不了。咨询师递给她纸巾,说:“你那时候,已经用你能做到的方式,撑下来了。这不叫胆小。”
除了咨询,我们做的第二件事,是归档。
陈知微买了几个崭新的档案盒,把这一年多攒下的一切,一件一件理出来。公共厨房的录像,楼梯间的录音,疾控的报告,匿名短信的截图,徐梦瑶病历的复印件,派出所和法院的回执。每一份,她都扫成电子版,加密,存进两个不同的U盘,又在云端留了一份。
纸质的,装进盒子,贴好标签,写上日期。
理到那枚匿名短信的截图时,三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那串陌生号码,那条提醒我们小心303的短信。我
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短信的人是谁。也许是楼里某个,看见了一切、却没敢出声的人。
陈知微把那张截图放大,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很久。然后她做了一件谁都没想到的事——她把这串号码,和徐梦瑶后来那条短信的号码,并排放进了同一张表格里。
不一样。一个归属地在千里之外的北方小城,一个却在本省。她又翻回最开始那条匿名短信发出的时间。那天凌晨,正是我们三个决定第二天一早偷偷溜去疾控的前一夜。那个点,整栋楼大半的人都睡死了。发短信的人,是怎么知道我们要去疾控的?那个计划,我们关起444的门才商量,连隔壁宿舍都没漏过半个字。三个人围着那张截图,谁都没出声。窗外的蝉,一阵紧似一阵。那不是一个“看见了却没敢出声”的路人。
那个人,当时就离444很近。
近到能隔着门板,听见我们压得极低的、你一句我一句的商量。那天夜里,陈知微睡前,把门又多拧了半圈。
“谢谢你。”周朵朵对着那张截图,小声说。
档案盒在书桌底下码整齐的那天傍晚,陈知微拍了拍手上的灰,说:“结了。”
我是在咨询中心楼下的花坛边,捡到那块石头的。
灰扑扑的,半个巴掌大,表面被来来往往的人,摸得光滑。
我捡起来,在水龙头下冲干净,擦干,放进了外套口袋。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捡它。只是从那天起,每次那股要被幻觉拽走的感觉上来,我就把手伸进口袋,指尖捏住它。
粗糙的、真实的、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一下,又一下,把我从那个结了霜的地方,拉回这个有蝉鸣、有香樟树、有周朵朵和陈知微的夏天。
石头,成了我的锚。
周朵朵的暴食催吐,频率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小夜灯,却照旧每晚亮着。她没有要关它的意思。陈知微的手腕,贴满了深褐色的膏药,苦苦的中药味,散不开。失眠还在,可她已经学会了,在失眠的夜里,不跟它较劲。
空荡的宿舍楼里,时间变得很慢。
慢到能听见,蝉一声接着一声。
空宿舍楼的日子,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白天,整层楼,常常只有我们三个。
水房里,龙头滴一滴水,声音能在空走廊里,荡出很远。阳台对面,那排寝室的门,大都锁着,门上贴着退宿通知,纸角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
我们的作息,反而比有课的时候,还要规律。早上七点起,去食堂吃热乎的早饭。上午,各自去咨询,或者去图书馆,把大三要读的书,先翻一翻。下午,三个人挤在444里,一个看书,一个整理,一个就那么,什么也不做,坐着发呆。
傍晚,是最好的时候。
夕阳从阳台斜进来,把整间宿舍,染成一种很暖的橘色。周朵朵会趴在栏杆上,看楼下那个空荡荡的操场。陈知微会泡一杯茶,捧在手里,不喝,就焐着。我则喜欢,一个人,在走廊里,慢慢地走。
我发现,空走廊,是个很奇怪的地方。
人多的时候,我不会注意它。人走空了,它才显出它真正的样子——长,安静,脚步声被放大。我穿着拖鞋,走在水泥地上,啪,啪,啪,那声音,一下一下地,撞在两边的墙上,又弹回来。
头几回,我走在这样的走廊里,会突然,心里一紧。
太静了。太空了。这种空和静,会勾出我心里那个,最不愿意碰的地方。那个地方,也有一条走廊。也这么空,也这么冷。声控灯坏了,风从尽头的窗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响。我曾在那条走廊里,一个人,一步一步地走,没有人,从身后,叫住我。
每到这种时候,我就把手伸进口袋,捏住那块磨砂的石头。
粗糙的,真实的,凉的。
一下,两下,三下。
我就回来了。回到这条,南方的、夏天的、有蝉鸣的走廊。回到这个,身后有门、门里有两个室友的地方。
有一天,我在走廊里走着,陈知微从444里探出头,递给我半个冰西瓜,用勺子挖着吃。两个人就那么,靠着墙,站在空走廊里,你一勺我一勺,把半个西瓜,吃完了。西瓜很甜,籽是黑的。吃完,陈知微说了一句:“以后大三,应该,会好一点吧。”
“会的。”我说。
我不知道大三会怎样。我只知道,此刻,我手里有西瓜,身边有朋友,口袋里有一块石头。这就够了。
暑假过得很慢,也很快。慢到,我能数清,蝉声是从哪一天开始,弱下去的。快到,那个“最后一天傍晚”,不知不觉,就到了。
那个星期,三个人还做了一件,很有仪式感的事。
我们把444,从头到尾,打扫了一遍。
平时大扫除,是因为查寝。这一次,没有人查。是我们自己,想扫。周朵朵擦桌子,陈知微擦窗户,我,负责把那张,曾经抵在门上、守了我们无数个夜的书桌,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擦到抽屉的时候,我从角落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根头发。
夹在抽屉和桌缝之间的,一根长长的头发。我愣了一下,想起来了。那是我们,曾经为了监测门外动静,在门缝、在抽屉缝里,夹的那一根根,发丝标记。后来,紧张过去了,发丝,忘了取。这一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夹了大半年。
我捏着那根头发,站了很久。
周朵朵凑过来看,也认出来了。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最后,是陈知微,轻轻说了一句:“取下来吧。”
我点了点头。我把那根头发,从缝里,取了出来,松开手。窗外的风,一吹,它就飘飘悠悠地,飞走了,落在了阳台外的,不知道什么地方。
门,再也不需要,用发丝去标记了。
那一天傍晚,阳光很好。三个人,坐在各自的床上,谁都没有说话。窗外,蝉声一阵接着一阵。远处,有一架飞机,拖着一条淡淡的白线,缓缓地,划过这片南方的天空。
“下学期,”周朵朵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我们会好起来的吧。”
“会的。”陈知微说。
我没有立刻接话。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块磨砂的石头。粗糙的,真实的,凉的。我握紧它,然后,看向身边这两个,和我一起,从那么黑的地方,走出来的人。
“会的。”我也说。
窗外,夏天,还没有过完。
临走前的那个星期,我还回了一趟,心理咨询中心。
咨询师翻了翻我的记录,问我:“最近,那个梦,还做吗?”
“还做。”我老实说,“漫天的雪,一只袖子,一点光。”
“醒来之后呢?”
“醒来之后,”我想了想,“我会先摸一摸口袋里的石头。然后,听听身边的人,有没有在呼吸。听见了,就知道,自己是回来的。”
咨询师笑了。那是一种,很温和的、欣慰的笑。
“你知道吗,”她说,“你已经,学会了怎么,把自己,从那个梦里,接住了。这很重要。很多人,要用很久很久,才能学会这一点。”
我愣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好起来,是那个梦,再也不做了。可咨询师告诉我,不是的。好起来,不是噩梦消失。是噩梦再来的时候,你不再怕它了。因为你知道,你接得住自己。
那天从咨询中心出来,阳光很好。我站在台阶上,把那块石头,从口袋里拿出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灰扑扑的,不起眼,一面还有点硌手。
可就是这么一块,从花坛边捡来的石头,在这一年多里,一次又一次,把我,从那个结了霜的地方,拉了回来。
我把它,重新揣回口袋。
很轻的一块石头。却很重。
临走前的那个上午,三个人,在阳台上,晒了太阳。
暑假的太阳,已经有点毒了,可三个人,谁都没有躲。周朵朵眯着眼,仰头,让阳光落在脸上。陈知微闭着眼,一只手,无意识地,揉着另一只,贴满膏药的手腕。我坐在小板凳上,把那块石头,放在膝盖上,静静地看着它。
什么都没有说。可三个人,都知道,这一年,我们,是怎么一起,走过来的。
阳光很好。夏天很长。
那个星期的最后一天,傍晚。
周朵朵趴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小夜灯还没开,夕阳斜斜地照进来。陈知微去校医院换膏药了。宿舍里很静。
我一个人,走出了444。
空荡的走廊,长得没有尽头。
放假的楼里,人走得七七八八。大部分宿舍的门都关着,门上贴着封条似的退宿通知。声控灯坏了一半,昏黄的光一格一格地往前铺。我穿着拖鞋,走在水泥地上,鞋底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那声响,在空走廊里,被放大了,一下一下地回荡。
我走得很慢。不知道要走去哪里,只是想走一走。
走着走着,那股熟悉的、熟悉得让人心惊的感觉,又漫了上来。
空。
太静了。太冷了。这一条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走廊,脚下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回响——它和我记忆里的另一条走廊,重叠了。
那是一间出租屋的走廊。也是这么空,这么冷,声控灯坏了,风从走廊尽头的窗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响。我曾经在那条走廊里,一步一步地走,没有人跟我说话,没有人在我身后叫住我。
眼前的走廊,和记忆里的走廊,一点一点地重合。日光一点点暗下去。我的呼吸,开始变浅。右臂那道幻痛,准时地、细细地扎了上来。耳边,那层模糊的窃笑,浮了起来。
我停下脚步。
站在走廊正中间,我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指尖触到那块磨砂的小石头。我把它捏出来,握在掌心,用力地摩挲。粗糙的触感。真实的重量。凉的。
一下。两下。三下。
就在我以为这一次又要一个人,在两条走廊之间,站很久很久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空的、孤独的回响。是真的,活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清沅?”
周朵朵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迷迷糊糊的鼻音,还有一点着急:“你怎么一个人站这儿发呆?”
我握着那块石头,没有立刻回头。
我听见那个声音,听见那个熟悉的、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像一只手,穿过两条重叠的走廊,穿过漫天的风雪,轻轻落在我的肩上。那层把我罩住的、结了霜的幻影,晃了晃,碎了。
我回过头。
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进来,把周朵朵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姑娘穿着睡衣,头发睡得乱蓬蓬的,脸上还有枕头压出的印子,正踮着脚,往我这边望。
走廊里,两条脚步声的回响,一下,一下。
我看着她,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那不是一个勉强的、撑着的笑。是真的,从心里头,一点点漾上来的笑。
“没事。”我说。
我把那块小石头,轻轻放回口袋。右臂的幻痛,还残留着一点点余韵,可已经不扎了。
“走吧。”我朝周朵朵伸出手,声音轻而稳,“回去。”
周朵朵小跑着过来,自然而然地挽住我的胳膊。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长长的走廊里,并排地响起来,一下,一下,不再孤单。
窗外,夏天的蝉鸣,一浪接着一浪。远处,有谁家忘了收的衣服,在晚风里轻轻晃。
大三就要来了。伤还在,疤还在,梦,大概也还会做。
可这一次,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走在那条又空又冷的走廊里。
身后有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