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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末法灵异世界:大小姐驾到13 自协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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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协会返程,已是岁末深冬,年关将近。
市井之间早已褪去秋冬萧瑟,街巷挂满红灯年味,家家户户备置年货,烟火气浓郁温热。
一路默然归途,林砚心绪始终沉静悠远。
早前,苏暮便坦然与他说过自身修行桎梏。
他彼时听得明白,知晓师父身负天生极致符道道基、神魂法理冠绝当世,却被一副先天残破、承载力极低的肉身死死桎梏。也知晓她每一次出手镇煞、精工绘符,都是超负荷透支躯体,需时时敛力静养,不敢肆意耗损本源。
只是从前,他只懂其理,未彻其苦。
直至今日在协会,听闻一众资深修士对沈元黎的由衷评价——知晓她年少登顶尊修、亲笔符箓千金难求,却一生被天道制衡所困,身怀绝世天赋,只能常年藏锋守拙、隐忍自持。
再回想半年师徒同行的点滴,林砚心中终于彻底通透。
过往每一次凶险兜底、每一次抬手化祟、每一次极简符箓碾压阴浊,那些看似云淡风轻的从容,背后全是克制与隐忍。
苏暮从不用尽全力,从不张扬锋芒,不是实力不足,而是不敢。
她护他周全、耐心传道、日复一日俯身教他符道真意,却始终独自扛着与生俱来的宿命缺憾,岁岁敛力、步步慎行。
念及此处,林砚心底生出几分沉敛的愧疚与敬畏。
此前修行,他多是按部就班、随遇而安,偶尔懈怠散漫,全凭师父包容提点、处处兜底。如今彻底读懂师父的不易,他的心境悄然蜕变,再无半分松弛浮躁。
无需旁人督促,林砚自此修行愈发勤勉自律。
日间静心练符、打磨气机、推演法理,力求每一处纹路精准凝练,稳步夯实根基;夜里复盘外勤得失、查漏补缺,沉淀实战心性。他不求速成突进,只求早日独立担起凶险,不必再让苏暮为他费心耗力、频频出手兜底。
这份成长沉静内敛,不张扬、不刻意,唯有自知自省、自修自砺。
师徒二人回到深宅小院,深冬风凉,庭院清宁。
苏暮立在廊下,望着街巷处处年味烟火,神色清淡闲散,向来与世无争。
林砚沉默片刻,上前躬身轻声禀道:
“师父,年关将近,俗世春节将至。弟子家中尚有亲人,打算回乡数日,陪家人过完新年,年后即刻归来潜心修行。”
他修行勤勉,却并未舍弃俗世人情。岁末归乡,是寻常少年最简单的念想。
苏暮闻言微微颔首,神情淡然温和:
“无妨。俗世年节乃是常情,你归家团圆即可,不必挂碍修行。”
她素来通透,从不拘缚弟子身心,更不会以修行禁锢俗世情理。
林砚恭谨应下:“弟子明白,归家期间,也会每日勤练符道、不废课业。”
短短时日沉淀,他早已褪去初入道门的懵懂青涩,多了沉稳懂事的担当。
苏暮淡淡看他一眼,看着少年日渐笃定的心性、愈发规整的符道根基,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林砚整理好简单行囊,一身素净衣装,神态早已不复初入师门时的青涩茫然。晋升行修之后,他心性沉稳许多,举止进退皆带着修行者的静定克制。
临行前,他对着廊下静立的苏暮深深躬身行礼。
“师父,弟子今日归乡,年后准时折返。”
苏暮倚着廊柱,冬日浅淡天光落在她清瘦的身形上,愈发衬得肤色苍白、气质疏离淡漠。沈家主宅这边年节事宜繁多,沈沧身为家主,独她一女,父女二人早前已经抽空小聚片刻,简单吃过一餐。只是年关宗族祭祖、世家往来应酬、一堆家族事务压在身上,他分身乏术,剩下的时日都要在主宅忙碌。苏暮素来不喜人群喧闹,又需要静心养护孱弱肉身,便主动留在这处僻静小院,不愿卷入络绎不绝的访客与热闹排场。于她而言,年节团圆并无多少执念。
只淡淡抬眸叮嘱:
“归家守本心,莫扰俗世秩序。寻常时日安稳度日即可,遇阴祟、异相,不必强管,自保为先。”
年末阴阳交替、气运翻涌,本就是祟气容易浮动、暗兆滋生的时段。俗世凡人无感,修士却能敏锐捕捉其间异动。
林砚心领神会,郑重应下:“弟子谨记。”
辞别师父,他沿着半山便道下山,搭乘沈家代步车来到市区客运站,坐上开往家乡方向的班车。车子渐渐驶离市区繁华,一路向外,驶向城外那片僻静乡土。
他的家乡在城郊边缘一座普通乡镇,民风淳朴,往年岁岁安稳平淡,过年邻里往来,热闹和睦,从未出过怪事。
可今年刚一踏上故土,一丝极淡的违和感悄悄爬上林砚心头。
如今身为在册行修,他心神凝练,感知气机的能力远胜从前。小镇表面看上去一切如常,家家户户扫尘备年货、张贴春联,孩童在街上嬉笑奔跑,烟火气扑面而来。
热闹表象之下,一层稀薄凝滞的阴冷浊气,悄无声息弥散在街巷、屋舍与土地之间。
这股气息并不暴戾,没有成型凶煞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淡得几乎会被当成冬日寒气,被年节蓬勃的红火阳气牢牢压住,藏得极深。普通人置身其中,不会察觉到半点异样。
但林砚经过半载修行,多次外出处理镇灵任务,对祟气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这不是风寒带来的冷意,是淤积在地底的祟浊。
只是祟气太过零散微弱,四处散开,既聚不成煞,也孕育不出低级阴灵,达不到玄门协会任务的受理标准,自然没有人上报,也无人前来排查处置。
一路走回自家老宅,邻里热情上前寒暄,欢声笑语,年味滚烫。林砚压下心中惊疑,面上不露半分异色,从容应答,重新变回俗世里归家过年的普通年轻人。
归乡的几日,他陪着家人置办年货、贴春联,陪着长辈闲话家常,顺着俗世节奏安心过年。
每等到夜深人静,万家灯火渐渐熄灭,那股潜藏在地脉里滞冷的浊息,便会清晰几分。
夜里静坐屋内调息,林砚能够隐约判断,这片异兆并非短期形成。祟气均匀埋在地底,长年累月一点点沉积,平日里靠着小镇众生的阳气勉强压制,安静蛰伏,唯有新旧交替气运动荡之时,才会微微松动。
眼下虽不会伤人,可长年累月不断积攒,终究是一颗埋在土地里的隐患。
除夕夜里,漫天烟火接连升空,巨响此起彼伏,灯火照亮整片乡镇。
等到子夜交岁,新旧轮换的那一刹那,林砚坐在窗前,眸光微凝。
全镇蓬勃的人间阳气直冲天际,和岁末天地气机交汇碰撞。深埋地脉的淡浊之气,在这一刻轻轻翻涌一瞬。
过程极短,一闪而过,很快又被新春汹涌的喜庆阳气重新镇压,再度沉寂下去。
就这转瞬之间的异动,让林砚彻底确认,这片土地藏着隐忧。
并非突发凶案或者厉鬼作乱,而是长久蛰伏、缓慢蓄势的隐性地气隐患。当下平安无事,可若是往后天地气运失衡,祟气彻底挣脱束缚,很可能滋生成大范围的祟土,催生高阶阴祟,演化成一场波及整片乡镇的灾患。
除夕夜过后便是新春,初一、初二走亲访友,团圆热闹依旧。林砚心里清楚,父母与一众亲友都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既感知不到地脉深处潜藏的浊息,也无从插手这类玄门层面的隐患。就算跟他们如实道出,除了凭空生出无尽惶恐之外,起不到半点作用。他便始终不动声色,半分不提心中疑虑,不愿搅乱一家人过年的兴致,只默默把这份异兆牢牢记在心底。
经历半年修行,又刚晋升行修,他的眼界与判断力早已今非昔比,瞬间读懂师父年前那番提醒背后的深意。
年后开放的中高阶外勤任务,才属于真正考验修士能力的历练。像这种深埋地脉、隐而不发的地气隐患,早已脱离入门阶段清理浅层阴气、简单镇灵的低阶任务范畴,需要协会统筹评估,由高阶修士一同介入排查。
只是此刻异兆尚未爆发,没有造成任何伤亡,缺少显性证据,很难引起重视。唯有心神足够凝练、擅长感知地气祟浊的修士,才能提前捕捉到蛛丝马迹。
数日新春时光匆匆而过,喧嚣年味慢慢褪去,小镇渐渐回归平日的宁静。
林砚向家人辞别,收拾行囊踏上返程。离开乡镇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眼,暖阳铺洒,小镇祥和安宁,半点看不出潜藏在地底的暗流。
可林砚心里清楚,平静只是暂时的,隐患长久蛰伏,时机一到便会破土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