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穿越，科学养猪》楚云溪

18、第十八章 “挨千刀的

　　“你家人病了？”

　　顾巧巧抬眼打量对面的妹妹，又瞥了一眼她身后高高瘦瘦的堂弟。

　　狗娃看着眼下有些发青，唇色也有点郁沉，不过想到他大病初愈不过几日，而且她观他脚步有力，双眼有神，呼吸均匀舒畅，应该并无大碍。

　　都说是药三分毒，之前从没有不经诊治，就直接让她开药的患者，更别说这种上来就直接指定药方的患者。

　　顾巧巧作为一个负责的好大夫，断然不会纵容病人这种对身体不负责的行为。

　　顾猫宁摇头：“没病，我治猪拉肚子用。”

　　顾巧巧蹙眉：“我怎么不知道白头翁散还能治兽病？”

　　白头翁散的方子是顾巧巧从一本名为《幼幼新书》的儿科医书里看来的，至于医书则是她用好感点数从系统里兑换的。

　　顾猫宁不想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白头翁散，治小儿热毒下痢如鱼脑。这方子的主药是白头翁，功效是清热解毒，凉血止痢。人兽皆可用此方，你信我就是了，小猪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快点开药吧，姐姐，等着救猪命呢。”

　　她开头说的“治小儿热毒”这句话是《幼幼新书》里的，人兽皆用则是她自己加上的，也是后世的经验之谈。

　　这回，不止顾巧巧惊讶，连柜台后的王大夫也诧异道：“小娘子懂药理？”

　　身后的顾一宁终于逮着机会炫耀，扬着下巴看向众人，一脸骄傲道：“我妹妹是春神转世，懂点药理不是很正常？”

　　药柜前的年轻男子激动地指着顾猫宁，恍然大悟道：“你，你就是传说中的春神？我方才看你眼熟得紧，原来真是春神大人！”

　　顾猫宁微微一笑，淡定道：“是我本人没错。”

　　民间消息传得慢，春柳县大部分人对春神的事迹都有所耳闻，但除了当日在春祭现场的，还有三里村本村的村民能准确认出顾猫宁，其他村子里的人不少都没有亲眼看到春神长啥样。

　　年轻男子疾走几步上前，围在顾猫宁身边转着圈打量，眼前这个长相秀气的小娘子竟然就是春神转世之人吗？

　　他听说别的镇子出过雨神转世之人，而他们春柳县这一片，还是头一次有神明转世之人出现。

　　“咳咳。”王大夫轻咳两声，提醒徒弟不要失礼。

　　王大夫从医数十年，见过不少大世面，他年轻时跟着商队走南闯北做行脚大夫，听说过不少民间奇闻，其中也不乏有神明转世的传说。

　　而且近一年的传闻，比他前半生几十年听过的都多，听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王大夫轻叱徒弟：“少见多怪，还不快给患者抓药？”

　　白头翁散在悬壶医馆非常畅销，一天能抓出去十来副药。

　　顾巧巧的师兄熟练地打开药柜，根据不同的药材称重搭配，把药用油纸包好，捆上麻绳，亲自送到了顾猫宁手上，殷勤道：“春神大人，你的药好了。”

　　见多识广的王大夫看向弟子，眼中流露不屑之色，轻哼了一声：“没出息。”

　　只有顾巧巧表面仍在出神，实则在脑海里质问起了系统。

　　“系统，你不是说商城里兑换的医书，并不属于我存在的世界，所以别人从未听过、见过这本书吗？那为什么猫儿能直接说出《幼幼新书》里记载的原话？”

　　并不知道顾猫宁已经看过剧本的系统同样迷茫。

　　【检测到未知错误，请宿主自行探索。】

　　“要你何用，废物。”

　　系统：【请宿主注意文明用语】

　　“废物，废物，废物。”

　　系统：【.......】

　　...

　　出了医馆，顾猫宁和哥哥步行前往东市，打算购买清理猪圈需要用到的东西。

　　春柳县的东门附近盘踞着不少镖局和马帮商队，本地商帮出城北上卖货，必定途径东门，外地商队南下进货，也需要走东门进入。

　　这地便由此衍生出不少客栈酒楼、杂货集市、日用小摊。

　　与只逢赶集日才热闹的西市不同，东市的临街商铺每日都准时准点开门，一直开到亥时才关。

　　街上的小摊小贩们，每日清晨天还没亮，就已经在东市占好了摊位。

　　附近的东门村占据地理优势，家家户户平日里除了侍弄田地，都摆摊做起了小生意，成了附近十里八乡有名的富村。

　　据说春柳县最大的酒楼——饮月楼，其掌柜和东家都是东门村人士，就连楼内的伙夫小二和厨娘等长工都是他们村的，其他村的人就算进去了，也只能做按日结的短工。

　　地处西门外的三里村没这种人际和地理优势，来县城内打工大多只能做些零散的活计。

　　此时两人已经买好东西，准备往回赶。

　　顾猫宁一手拎艾草，一手拎药包，优哉游哉地走在前头，边走边打量周围的商铺和街上行人。

　　顾一宁跟在她身后一两步远的地方，用一根木棍当扁担，两头各挑着一袋石灰和豆粕。

　　路过人来人往的街市口时，顾猫宁看到三块大告示牌，每块都齐人高，上面贴着不少招工告示。

　　她停下来瞅了一眼：“咱们爹娘每天就是在这一片打零工吧，不知道能不能在街上遇到。”

　　“对，我打算明天和爹娘一起来这儿找活做。”顾猫宁目光在告示上搜寻，想找个合适的活计。

　　街市口这一块常年有商队会来招工装卸货，只要和商队管事的头头混熟了，总能混上一口饭吃。

　　今天没啥力工活计，一群闲散的零工手持扁担，三五成群地围在告示牌前面，其中一个看着举止打扮文雅的汉子，指着告示挨个念上面的字。

　　“寻猫启事......沈老爷的爱猫于十月初七走失，品种为临清石子猫，白色皮毛如雪，鸟鸟异色瞳孔，性格温马占人......赏银三十两！！！”

　　多亏原身大伯是教书先生，前几年还没对顾二家失望透顶之前，曾半强迫半给好处的教猫儿和狗娃学会了识字。

　　仗着个子高，看得远，顾一宁站在人群外，扫了一眼告示上的内容，悄悄吐槽道：“那人真是半瓶子水晃荡，告示上写的是临清狮子猫，鸳鸯异色瞳孔，性格温驯黏人，赏银三十两，咱们找到不就发财了！”

　　“猫是冬天走丢的，距今已经两个多月，还活着没活着都不好说。”顾猫宁对赏银不抱什么希望。

　　根据原文里的描述，临清狮子猫与普通人家养来捉鼠的田园猫不同，它是富人才养得起的品种宠物猫。

　　府中下人会定期给猫儿修毛剪甲，有些人家还会给宠物猫定做衣裳鞋子每日更换，给猫儿颈间戴上金银铃铛，已经成为时下一种炫富爱宠的新潮流。

　　更有甚者，会让人直接拔掉猫儿的两颗尖牙，确保它不会伤人，只能做个供人赏玩的乖巧玩意儿。

　　可以说，大坤国的狮子猫已经被驯化得连抓老鼠都不会，每天就等着下人投喂食物，到了野外，生存能力几乎为零。

　　最后看一眼告示上的猫猫画像，兄妹俩转身离开此地。

　　...

　　饮月楼坐落在东市正中，酒楼门口的招幌迎风晃动，彩灯欢楼气派非凡，衣着华贵的人群往来其中，楼上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门内飘出阵阵酒香和饭菜香味。

　　顾猫宁爹娘穿来后，曾在饮月楼人手忙不过时，做过几天临时的洗碗工。

　　今天她爹出门前，好像提过一嘴，说他今天要在饮月楼跑腿，她娘则是去另一家酒楼后厨洗菜。

　　于是路过饮月楼时，顾猫宁特意朝里面瞥了一眼，没想到，这一眼却让她僵在了原地。

　　饮月楼一楼的大堂内，一个身穿蓝色绸衫的矮胖男人单脚踩在凳子上，怀中抱着一只白色黄金瞳狮子猫，他伸出手指不断点指着空气，嘴里骂骂咧咧，十句话里有九句不离生殖器和祖宗十八代，俨然一副颐指气使、唾沫乱飞的蛮横模样。

　　矮胖男人对面是一个卑躬屈膝，不断道歉的瘦削男人。

　　顾猫宁听了两耳朵，矮胖男子大量的辱骂里夹杂着少量信息，大概是说对方肮脏的手碰到了他高贵的猫儿的一撮尾巴毛，要砍了男人的手来做惩罚。

　　高瘦男人小声争辩是猫儿主动蹭过来，他压根没注意到猫尾巴碰到了他的手。

　　尽管高瘦男人很快就鞠躬道歉，但矮胖男人不得理也不饶人，依旧咄咄逼人，命令随从按住男人两边肩膀，不让他直起身来。

　　酒楼掌柜在一旁求情，矮胖男人神色似有松动。

　　“干啥？走啊。”顾一宁一直跟在妹妹背后，他肩上挑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妹妹忽然站定在酒楼门口，他差点直接撞上去。

　　顾猫宁没理他。

　　他顺着妹妹的视线看过去，也愣住了片刻，然后额头青筋鼓起，瞬间一声爆呵：“我日你仙人板板！”

　　饮月楼大堂里，那正被人指着脑袋骂的瘦削男子，可不就是他们亲爹！

　　“哥，别冲动！”顾猫宁话还未完，就看到顾一宁迅疾如猿猴再世，一溜烟就窜进了饮月楼。

　　可惜还没碰到矮胖男子，她哥就被对方的随从一左一右用力按倒在地。

　　“挨千刀的狗杂种！你敢动我爹，我给你祖坟掀了！”顾一宁骂骂咧咧。

　　顾一宁的辱骂成功再次激怒了矮胖男人。

　　“这个不长眼的跑腿是你爹？我就让你看看我怎么动你爹的！”

　　矮胖男人一声令下，其余随从抓着顾清远的手按到了桌上。

　　顾猫宁眼看胖男人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就要朝她爹的手戳下去。

　　打架连个趁手的家伙都没有，她该怎么说她哥好！顾猫宁咬咬牙，抄起被她哥丢在地上的木头棍子，三步并作两步疾奔过去。

　　她紧握木棍，用尽十成十的力气砸向矮胖男子的脑袋。

　　可惜对方是个灵活的胖子，让他就地一滚躲过去了，狮子猫发出厉声嚎叫，从他怀中跳开，迅速钻进其他桌的桌底下去了。

　　顾猫宁红着眼睛，跟在男人身后紧追不舍，连打数棍都空了。

　　她用力地跳上桌子，踹飞凳子，穿越以来的委屈和怒气都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她厉声骂道：“□□祖宗十八代！”

　　她们一家已经够随遇而安、够逆来顺受的了，为什么还要追着她们一家欺负？

　　该死的顾二非要欠啥赌债！该死的男主，来不来都烦人！该死的世界！该死的一切！

　　该死的！

　　该死的！

　　“李三，李四，李五，李六！你们还按着那两个废物干嘛，快过来按这个贼能跳的疯婆子呀！”矮胖男子气急败坏。

　　几个随从显然是被顾猫宁凶悍程度震惊到了，现在回过神来，四人立马从不同方位朝着她包夹过去。

　　“早早，快跑！”恢复自由的顾一宁终于聪明了一回，叫上他爹溜到门外，迅速拎着石灰袋子进来。

　　两人各自抓了一把石灰攥在手里，先朝矮胖男子脸上撒了一把，趁机一脚踹倒对方，然后立马去帮妹妹。

　　白色扬尘遮蔽了众人的视线，顾一宁拽住妹妹的手就往外面跑，顾清远抛洒石灰断后。

　　三人刚跑出去几步，就被酒楼伙计和矮胖男人的随从团团围住，远处街巷口是闻讯赶来的衙役，为首的人正是柳县丞。

　　顾猫宁和哥哥对视一眼，其中的意思很明显。

　　救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