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猫友好指南》醉后歌

22、狸花猫 介绍他的日

　　“好，听你的，那你看我剪视频吗？”
　　“嗯，我还挺好奇你们专业的怎么剪视频呢？我自己就是剪映简单几下就结束了。”
　　“那你看我，有不懂的我给你解答。”
　　罗可移了一把凳子放到电脑桌一旁，宋泠抱在怀里的豆米正在舔毛清理自己。
　　罗可把素材箱里的文件夹拖进项目。一百多条，缩略图一格一格亮起来，排到屏幕外头去。
　　“这么多。”宋泠把头偏过来一点。
　　“拍的时候不觉得，收到一起才发现真的很多。”
　　“0326＿豆米＿沙发＿01”“0326＿豆米＿阳台＿02”。宋泠看到他的命名条理，说：“你这命名，和我在实验室标记样品一样的。”
　　“都是共通的，这样的标记是最一目了然的。”
　　“是的，这样标记是最清晰的了。”宋泠附和。
　　罗可挑出三十几条拖上时间线，画面落在上面一排，声音落在下面一排。
　　“为什么声音和画面不在一条上。”
　　“这条是画面，这条是声音。”罗可指了指两排轨道的左边，“声音可以单独挪动，画面不用动。”
　　罗可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睛还跟着播放在走，屏幕里地豆米已经从沙发这头蹿到那头，撞上了抱枕。
　　“这里我切了两次。”他把时间线放大，“让声音先进来，画面后进来，我们叫J-cut。”
　　“那反过来呢。”宋泠歪着头问。
　　“L-cut。上一个镜头的声音还在，但是画面已经切出了。”
　　“这样剪辑，我们看到的时候就是先听见再看见，会有一种闭眼时听到想睁眼的感觉吧？感觉会很丝滑。”
　　“就是这样的考虑，你很有天赋。就像遇到美味的食物是先闻到，再看到。”罗可的手在鼠标上停了一下，其实他更想说像她调香的习惯，又不太确定。
　　宋泠怀里的豆米已经团成一团，用爪子捂着自己的头睡着了，罗可屏幕上的画面停在一片偏黄的室内光里，他又拉开调色面板。
　　“这条曲线是什么。”
　　“往上拉画面会变亮，往下就是压暗，看到了吗？”
　　“嗯，那这个小圆点呢？”
　　“看你想让哪一段画面更亮。”
　　“感觉跟调香很像。”她说，“前调中调尾调，每一层都很重要，多一层少一份都不一样。”
　　罗可“嗯”了一声，把鼠标选中地方的高光往下压了一点，屏幕里豆米的黑毛不再糊成一片，白的部分也不刺眼。
　　“这里看出来区别了吗？”
　　“很明显！”她凑近了些，发尾扫过他的手背。“豆米这样看起来特别软、特别好摸。”
　　“这一段我加了蒙版。”他圈出一个椭圆，往外拉了两个关键帧，“不然镜头一动，框就跟着跑。”
　　“框住的那块会怎么样。”
　　“可以单独调节，你想要亮一点或者糊一点都可以。”
　　宋泠惊讶地点点头，眼睛还停在屏幕上。
　　“这里声音比较杂，我降一下噪。”他把音频轨放大，波形一层叠一层，“剪气口就看这个，两句话中间那一段平的，切掉。”
　　“这句话我听清楚了，但是又完全不懂。我用剪映都没注意过这些，都是自动降噪什么的。”
　　“自动也行，日常视频也没有那么多要求。”
　　宋泠笑了笑，“罗可，你真的很厉害！”
　　“毕竟现在还靠它吃饭呢。而且在你面前，总得展示一点真才实学，才能你了解我日常的工作嘛。”
　　“很琐碎、又有挑战性的工作，你非常有耐心了。”
　　导出前罗可调整参数，“H.264，码率给足一点，因为上传平台的时候会压缩压一次，要是自己再压一次看起来就很糊了。”
　　“原来是因为这样的，难怪我之前的视频传上去之后都看起来糊糊的。”
　　“是这样的，很多人都会忘记这点。”
　　“导出大概要多久？”
　　“视频不长，几分钟吧。”
　　“那我按一下空格试试。”她伸手过去按，手擦过贴在他放在鼠标旁的那只手，很快又收回去了。
　　画面动起来了，是豆米伸出爪子拍了一下镜头，画面黑下去一瞬，又亮起来。
　　“豆米拍过镜头？”宋泠惊奇地转头看罗可，俯身在电脑桌前离罗可很近。
　　她的惊呼吹到了罗可的面前，“拍过好几次，我就说过它很调皮。”
　　她看了看角落的相机又看看了罗可，笑了起来，肩膀慢慢地松下来了。
　　豆米在她腿上挣了一下，突然从她胸前探头，从那电脑桌和她身子的空隙之间一个挣扎跳跃，前爪正好落在键盘上，宋泠惊呼，“豆米，你在干什么！”
　　屏幕右下角一跳，罗可的手已经按在保存上。
　　“别担心，我按到保存键了。”
　　她笑出声，把豆米捞回去。猫不情愿地蹬了两下，尾巴甩在她手腕上。“好几次了吧？已经有经验了。”
　　“是啊，第一次给你看它踩键盘视频里那次之后就有经验了，不过也有一次忘记了，没防住，给我素材全拖乱了。”
　　她低头去逗猫，逗了一会儿，在凳子上换了个姿势，背往旁边侧了侧，手撑在腰后。
　　那凳子是他饭后从餐桌那边搬过来的，没有靠背，坐久了人也有些累。
　　“我们换一下。”罗可站起来，已经将那把椅子推倒她身后。
　　“不用，没多久了。”
　　“我站着也可以剪视频的。”
　　“你站着剪，我坐着看，那像什么？”宋泠把手从腰后收回去，推了他一下“我没事。”
　　罗可没再说，只是刚刚感觉到她手指的冰凉，才发现自己都没能给她拿一条毯子。
　　他拿出一条浅灰色的毯子，“披着吧，虽然起了些小球，但是是干净的。”
　　宋泠抬头看他，“嗯，夜深了是有点凉了。”
　　罗可将毯子抖开，宋泠接着往肩上披，一头滑落，他伸手拉住，指背擦过她的后颈。她的头发被带起来一点，又落回去。
　　“谢谢。”
　　毯子的一角垂到地上。她往里收了收，把腿也盖住，豆米顺着毯子边钻进去，只留下一个脑袋在外头，好奇地看着他们俩互动。
　　时间轴走到尾，他拖回去又看了两遍。十点过七分。
　　“豆米的视频差不多了。”他把手从鼠标上拿开。
　　“嗯，那我们下去喂猫吧。”宋泠把毯子叠了一半搭在他的椅背上，“今天要不要带豆米一起下去，看看它的反应？”
　　罗可看了一眼那边角落的猫包，还是上次带它打疫苗用过。
　　她把豆米抱起来，让它对着包口，“十点多了小区人少。”
　　罗可点头，起身去拿猫包，还往里垫了一块豆米平时睡的旧毛巾，又抓了一小袋猫粮塞进侧兜。
　　“毯子也拿上吧。”
　　“不用吧？”
　　“你手都很冰，带着吧，外边更冷。”
　　“哦。”她把毯子重新抱起来，“那走吧。”语气里有些欢欣。
　　楼下果然比室内冷不少，风从人工湖那边过来，带着水汽，长椅摸上去是湿的，之前那点毛毛雨到现在也没干透，鞋底有轻微的粘黏感。
　　宋泠晃着装猫粮的袋子，沙沙的声响透到夜色里，先到的是那只橘猫尾巴竖得笔直的从灌木里钻出来，接着是奶牛，三花，从暗处一只一只出来。
　　大狸也来了，慢悠悠地，瞧着两人，盯着猫包好一会儿才靠近。
　　豆米在包里动了一下，罗可把包往身前挪了挪。
　　“它听见了。”宋泠蹲下去倒猫粮，一边倒猫粮一边摸猫一边往包这边看，“豆米，你听见了是不是。”
　　猫吃得很快，橘猫吃完了还去凑上去舔了舔袋子，被大狸哈气打断。大狸靠着宋泠，抬头朝猫包的方向看了一会儿，胡须动了动，又低下头去。
　　十来分钟，猫一只一只散开。大狸吃完一直在几米外干燥的灌木丛旁的地砖上坐着舔毛，时不时看看两人。罗可看向它，同它水灵灵的眼睛对上，莫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霸占了宋泠后，连她对猫的那份宠都要让豆米分走一份。
　　“差不多了。”宋泠站起来，拍了拍手。
　　长椅上有水，罗可掏纸巾擦了两遍，宋泠先坐下，把毯子铺在了腿上，罗可挪动猫包将包口朝着自己，“我开了。”
　　“开吧。”
　　拉链的声音很轻，但是豆米在包里没动静，宋泠将包盖翻上去，它还是没反应。
　　“豆米。”宋泠叫它。
　　它的耳朵先转过来，一只朝前，一只朝后，然后头慢慢地探出一点，只露出鼻尖和半只眼睛，它在仔细的嗅闻，从湖那边吹来的风的味道。
　　豆米已经把一只前爪搭上包口的边，肉垫压在了拉链上，不过还是没敢往外跳，它警惕地把头抬起来，看路灯，望四周。
　　过了一会儿，它把头伸得更长了，脖子整个探着，下巴几乎搁在包的边上。风把它脸颊上的毛吹得往一边倒，它眯了眯眼睛，然后看到了在那边蹲着的大狸。
　　大狸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长椅蹲在另一头，隔着宋泠看它。豆米的背弓起来，尾巴在包里蓬了一圈，喉咙里有很嘶哑的声音。
　　大狸看了它一会儿，起身，跳下长椅，走回灌木那边去了。豆米的尾巴才慢慢落下来。
　　宋泠的头发被风吹到脸前面。罗可伸手替她拨到耳后，她没有躲，眼睛还在豆米身上。
　　豆米把头转回她那边，鼻尖蹭了蹭她的手背，又把下巴搁回包口。
　　又吹风了，带下些树叶上的小水珠。
　　“罗可，你先带豆米回去吧，毯子明天我拿给你，我和大狸玩一会儿。”宋泠将毯子披到肩上，对罗可说。
　　罗可，看了看那边的大狸，看着她确定的眼神，“好，那你回去了给我说一声。”
　　罗可到家将豆米放出来，走到落地窗看着她在的那处，灯光有些暗看不清她的样子，但狸花猫一定还在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