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猫友好指南》醉后歌

14、缓解 邻居阿姨邀

　　宋泠也没有直接来看豆米，虽然罗可发过去的照片她都回复了，还转发了一些训练小猫的视频，但罗可总觉得，出差回来之后就不一样了，宋泠像是在躲着自己。
　　这样到了周五，罗可在电脑桌前剪着并不着急的片子，看着落地窗外那块地方，想要见她，想要面对面聊一聊，问问为什么。
　　八点多，宋泠走上木桥，罗可急忙起身拿着猫粮袋子，摸了摸屁颠屁颠跟在身后的小猫，就开门下楼。
　　“宋泠。”罗可叫了她一声，看着她抬起头来。“来喂猫啦！吃过晚饭了吗？”
　　“嗯，吃过了。”她还在摸着蹭她的猫，“不在家和豆米玩儿吗？”
　　“玩过了，说来看看它们，正好看到你在。”
　　宋泠站起来，看了看罗可，又望了望罗可家落地窗的位置，“嗯。”
　　短暂对话后，两人陷入沉默，罗可在暗处的手搓了又搓、捏了又松开，终于忍不住问出来，“宋泠，你这周是不是在躲着我？也不来看豆米了。”
　　宋泠错愕地看着罗可，将头转向一侧的水面才回答罗可，“也没有，就是我最近有点乱，想整理一下。”
　　“那你空了还是来看看豆米好吗？它晚上总是会叫，我怎么和它玩儿都安静不下来，每次都是没什么力气了才安静下来，应该就是想和你玩儿。”罗可说着豆米，却因为自己的私心而有些心跳急促。
　　“嗯，等我想明白一点，我会去看豆米的。有点冷，它们也喂得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
　　宋泠又走了，冬夜的风吹动平静水面，将平静水面上边清晰的灯光倒影揉开，也让她穿过路灯的背影沾满冬日寒夜的冷清，像是天上可望不可即的月亮散出的冷白月光，照得眼前隐隐约约又看不清楚。
　　“小伙子，你叫罗可是吧？我记得是这名来着。”望着宋泠背影的罗可被拉回来，回头看到了之前宋泠说过的许阿姨。
　　“是叫这个名儿，许阿姨你记忆力真好，今天也是去打牌了吗？”罗可带着笑。
　　“哎，没有，今天和一个老朋友在外边吃晚饭才回来。你和小宋闹矛盾了？”许阿姨试探着问。
　　“我也不知道，她说她最近心里乱来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罗可挠了挠头。
　　许阿姨听完和蔼的脸上露出些笑，“那没什么，你明天有事情没？来我家吃饭呀！上次小宋说好了的，你们一直不问我，只能我这个老太婆来问问你们了哦！”
　　“这，许阿姨，我没什么事情，你说个时间我就来，我会做饭，到时候给您打下手。”
　　“好啊，好，那你明天看我消息哈。”许阿姨说完，拍了拍罗可手臂一侧，笑得开心。
　　第二天上午十点过，罗可收到许阿姨的消息，里头带着具体房号，叫他过去帮忙。
　　罗可喂好豆米，穿上外套，带着一早去买的东西往许阿姨家走。
　　敲门，门一打开罗可就看到了宋泠。
　　“哎，罗可来了啊！”许阿姨从厨房出来，手上是白白的面粉。
　　“许阿姨，给您带了点水果啥的，谢谢你叫我过来呀！”
　　“小宋，帮我接一些，快帮我接一下，我手不方便。你有心了，快进来。”
　　“给我吧，鞋套在旁边，你套个鞋套先。”宋泠语气平缓。
　　“好。”
　　“许阿姨，我来帮你，已经发好面了啊！”罗可走进厨房，洗了手同许阿姨说着话。
　　许阿姨调着馅儿，罗可在一旁上手揉面，余光看到宋泠帮不上什么，已经退出厨房，大约她没有想到许阿姨会叫自己吧，罗可转过头来接着揉面。
　　挽起的袖子在闲聊、揉面的动作中一点点下滑，“许阿姨，能帮我弄一下袖子吗？”
　　许阿姨手上拌肉馅的手套还沾着肉馅，“我这也不方便，我叫小宋帮你。”
　　罗可还没来得及说出“不用”，许阿姨已经出声，“小宋，来帮一下忙。”
　　“好，许阿姨，怎么了？”宋泠已经出现在厨房门口。
　　“罗可袖子掉下来了，我俩都不方便，你帮他挽一下？”许阿姨似乎没有察觉出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
　　宋泠看了看他已经掉下来的袖子，袖口已经沾上了一点面粉。
　　“我帮你弄一下吧。”宋泠说。
　　罗可顺从地转身面对宋泠，伸出沾着面粉的手，闻到了她一直有的味道，但不知为何觉得今天的味道掺着一丝苦味儿。她低头帮他提着袖子，捏着他的手腕，将袖口推上臂弯，又拍落沾上的面粉。
　　她的手指有点凉，罗可是这么觉得的，至少同自己的体温对比是这样的。
　　“好了。”宋泠放开他的手腕，抬头看了一眼罗可，对许阿姨说。
　　“谢谢。”罗可接着揉面。
　　“许阿姨，包包子的时候叫我，包包子我还行，现在我是不太能帮上忙了。”宋泠亲昵地捋顺许阿姨眼前的碎发，别到了耳后。
　　“罗可已经在分剂子了，马上就可以包。”
　　厨房里的话题许阿姨主导着，罗可两人回应、附和，只是那个夹馅儿的勺子和筷子，总是和宋泠一起拿到，两人也总是会在那一刻都撤回手去。
　　“你两个真的默契啊，每次都拿到一起，这包的包子也像，我都分不太清了。”许阿姨调侃。

　　“那没有，宋泠手指细，褶儿还是更好看些，我包不了那么好看。”
　　“还是许阿姨包得这个好看，饱满匀称。”宋泠接话。
　　包子包好后上锅开始蒸，罗可帮忙清洗好菜，也被许阿姨赶出厨房，说是“说好请你们来吃饭的，当然得我来炒菜；你没事儿就和小宋玩儿，年轻人有共同话题。”
　　两人都在客厅坐着，宋泠刷着宠物视频，声音外放着。
　　“这周工作很忙吗？”
　　“嗯，有一点。豆米最近怎么样？”
　　“挺乖的，已经彻底断奶了。你之前说的社会化训练我也开始做了，它还挺习惯猫包的。”
　　“那就好，习惯了后边你带它出门也方便，能跟着你一起出去玩儿？”
　　“嗯。”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罗可还是没忍住，看着宋泠问，“你最近究竟怎么了？”眼神里的疑惑、焦急和深情在同她对视的时候一览无遗。
　　“没什么，就是有点害怕做决定。”她移开眼。
　　“那我们不能像之前一样了吗？我还是想像我们之前相处的那样。”
　　“罗可，你能从我眼睛里看出什么？你知道你的眼睛又能透出什么吗？”宋泠盯着他的眼睛反问。
　　罗可疑惑，他只觉得宋泠的眼睛很亮很漂亮，黑色的眼睛像个黑色的漩涡，会把他吸进去；情绪，好像真的读不出来什么。
　　“端菜吃饭了！”许阿姨开厨房门的声音打断两人。
　　饭桌上罗可还是想着刚刚宋泠的话，有些心不在焉。
　　“我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见了各种各样的人，有些学生的心思深、有的学生心思浅。深的你跟他们说话、对视的时候什么都瞧不出；浅的就是不用说话，只看一下眼睛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许阿姨说起自己的经历。
　　“许阿姨这个说法，给我们讲讲吧。”宋泠笑着，罗可现在觉得，她好像就是心思深那种，自己完全看不出东西。
　　“那我给你们讲讲几个事情。”
　　许阿姨讲得绘声绘色，两人听得入神。
　　“其实啊，我也是后边才发现，藏得深的特别喜欢和心思浅的人交朋友，因为他们觉得轻松、有安全感，不用什么动作都要过一遍脑子，反复嚼好几次才行动；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心思，一下就接上动作了。”许阿姨感慨。
　　两人点了点头，罗可看向宋泠，她夹了一个素包子。
　　“那阿姨，你觉得我俩是哪种？”罗可问。
　　“罗可你啊，看着长得高高大大的、不太容易接触的样子；熟悉了嘛，就是什么情绪都能从眼睛看出来，现在是不是在想事情？是阿姨做的东西不合胃口吗？”
　　“阿姨看得真准，我现在还真在想问题，不过想的是阿姨做的饭太好吃了。”罗可看着许阿姨，眼光扫到宋泠那边。
　　“那再说说小宋你。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热情地同我打招呼，后来看见你基本都是笑着的，你父母来看你，我遇到的几次也是，大家都说你性格好，家庭好。我倒觉得你是把事情都藏心底，这年头谁上班生活不遇到点儿烦心事，肯定有苦恼烦躁的时候，可是你就不表现出来，看着你这漂亮眼睛啊，就觉得藏着些你不知道怎么说的东西。”
　　“许阿姨，您看人准，其实我青春期那会儿可叛逆了，只是现在就平平淡淡地生活，没什么太多情绪起伏。”
　　“你俩是不是闹别扭了？因为养猫吗？”许阿姨托着头，看着两人问，早已看出两人之间的微妙。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
　　“没有就好，许阿姨我活了大半辈子，就知道一句话：有些小事情，说开了就好了，都不算什么的。”
　　吃完饭，收拾好厨房，罗可听到门外好像有猫叫。
　　“肯定是它来了。”许阿姨擦了擦手，打开门。“今天又来看我了啊？来来来，给你倒新粮，给你换水。”
　　罗可看着门边的奶牛猫，白黑分布得并不算均匀，四个脚丫都穿着白袜子，身体匀称干净，看到罗可有些警惕。
　　“你又来看许阿姨了？咪咪咪，来，我摸摸。”宋泠蹲下，伸手唤着它，猫换了声调朝她叫了一声，然后走过去让她摸。
　　“好猫，嗯，真乖，好猫猫。”她边摸边碎碎念。
　　许阿姨已经倒了猫粮换了水，它蹭了蹭许阿姨就去吃东西了。
　　“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每天都得来看看许阿姨那只奶牛猫，白手套果然都是绝世好的咪咪。”宋泠对罗可说。
　　“它天天来看看我，吃点东西再走，就跟天天见面的朋友一样，要是不开门见它，它能一直在外边叫。小宋给我送了猫粮过来，也算是不拘束地养着它了。”许阿姨顺着奶牛猫的毛。
　　“挺好，豆米也是只奶牛猫，虽然它只穿了两只白袜子，不过也是好猫猫，许阿姨空了来我家看看，最近真的是看着一天比一天大。”
　　“你收养的那只是吧，豆米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喂完猫两人又同许阿姨聊了天，许阿姨又给两人装了今天的包子才送两人出门。
　　电梯里就罗可和宋泠，罗可想着今天许阿姨的提点，说，“随时欢迎你来看豆米，就算等它长大了再来看也没问题，我会好好照顾它，做外出训练的。”
　　“好。”宋泠抬头看了看她，罗可觉得她好像不那么回避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