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泼皮无赖 目下这张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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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了，完蛋了。
沈毓心头遽然一紧，起身轻手轻脚把门带上。
长廊外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奔沈毓房门口逼近。
沈毓取下掖在腰间匕首，紧紧攥着，手心生出些许汗，她目光一沉，轻声细语唤了一声：“小猫快躲起来，别叫他们找着你。”
朦胧间，只瞧一双幽蓝瞳眸紧紧盯着她，不消片刻，一道小黑影轻盈跃起，身姿敏捷掖入床榻被衾。
沈毓借着微弱烛光，目光沉沉落回房门上。
一剑尖骤然刺破门扉，裹挟着冷意直挺挺朝沈毓刺来。
沈毓一别头，莹白剑芒映着她阴鸷眸光，擦着她肩而过，她手腕反覆间，刀尖直朝黑衣人心口刺去。
黑衣人一惊，慌忙以剑相抵，空气一下凝重，气氛剑拔弩张。
僵持之际。
身后，一道紫色光泽带着凛冽威压，卷起呼啸狂风骤然射来。
下一刻，黑衣人被身下那股力道一击，整个人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旦闻一声闷响。
好生厉害！
沈毓惊愣住了，心下连连赞叹。
她循迹回身探去。
清风拍打窗棂，摇曳烛光下，朦胧间隐约见一道颀长身影，乌发束于冠下，眉目深沉，银色狐狸面具遮掩下也能轻易瞧出他生得一副玉容。
“大人！”沈毓一脸惊喜。
阙见灵收住手，目光冷冷移至沈毓身上，朝前迈一步，余光瞥见黑衣人指尖捻起幽蓝簇火，熊熊烈火径直朝沈毓奔去。
阙见灵眸底划过一丝阴戾，只一抬手，掌心凝聚重重紫雾飞出去。
蓝光与紫光相撞一瞬间，焕发刺目光亮，下一刻，紫雾犹如伏沉巨兽一下子吞噬火光，化作冰锥子刺穿黑衣人心口。
恰时飞檐上传来悉悉索索异响，沈毓听力素来极好，这声响……她心中警铃大作，不好，这黑衣人同伙寻过来了！
沈毓一抬眸，正对上黑压压一双双眼睛，一行黑衣人骤然破窗飞入。
“你先走！”阙见灵眸光一沉，冷冷出声。
沈毓一面思索着，留下来反徒增他劳神分心护她，一面拦腰抱起浑身染血女子，撩高八度嗓音喊了一声：“劳烦大人护一下我的小白猫！还有啊，小心些！”
沈毓在阙见灵打掩下麻溜逃出客栈。
她一面疾奔，一面低眸瞧一眼怀中女子，心下实在焦灼，女子似乎身负重伤，身上尚汨汨淌落着殷红鲜血，惨白如纸脸上渗透汗珠。
小娘子……你可千万要撑住啊!
好容易奔至医馆，因着她开诊所缘故，同这一代女郎中有些交情，女郎中们甚热心，出资为她置了一雅间。
沈毓一刻也不敢耽搁上了雅间，唤来女郎中。
女郎中伸手探在女子脉上，又施了几针，脸色越发沉下去，她以帕子拭着女子额角汗珠，垂眸只瞧女子眉头紧蹙，唇边不间断喊着。
“别走！别走！”
沈毓待在外头，闻见这声叫喊，手指头紧拧着，心下久久不安着过了三个时辰，一抬眸瞧见女郎中挑起帘子步出来，脸色不甚难看，心里不禁一咯噔。
女郎中连连摇着头，声音沮丧：“这女子灵根受损，虽然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只怕日后再难习术法了。”
沈毓回想起方才那行黑衣人十分擅术法，个个身手不凡，怕不是哪个宗门奸细，叫这女子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才下如此心狠手辣手段。
“有劳。”沈毓道。
女郎中离去后，沈毓端着碗药步入雅间。
玉帘下女子紧紧掖着被衾，只露出一节手腕，雅间内檀香萦绕，女子仍昏睡着，面上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沈毓拈一小勺药汤吹凉往女子唇边喂去，她小心翼翼喂着，仍抵不住药汤沿着女子下唇滚落。
好容易喂完药，沈毓以手抵额，撑在一檀木桌上假寐，雅间外忽传来两道脚步声，前头那个步子轻一些，后头跟着的那个步子沉一些。
门扉被人推开，“吱呀”一声。
“阿毓，有位公子寻你。”
话音落下，女郎中步进来，身后跟着一道颀长身影，她道了声“你们聊”后便带上门离去。
沈毓瞧见来者是阙见灵，又懵又喜，轻声道：“大人，你怎么知晓我在这儿?”
阙见灵目光逡巡沈毓一圈，一扭头示意她到外头说。他走在前头，沈毓跟在后头。
好容易寻了一处空阔廊道，阙见灵轻咳几声，目光重新落回沈毓身上：“那儿危险了，你最好另寻旁的住处。”
沈毓未料到阙见灵来寻她竟是为了这一句叮嘱。这妖王平日里可是惜字如金，目下倒是关心起她来了？
不过他所言极是，那行黑衣人显然是冲着那女子而来，幕后操纵一切的那只黑手也必然不会轻易放过。
旋即，她脑子飞速一转，福至心灵。
“大人可否再帮小女一个忙？”沈毓徒然扯住阙见灵衣袍，脸上堆起灿烂笑容。
闻言，阙见灵眉目微挑，十分雅兴地垂眸盯着沈毓，眸光流转道不清言不明温柔，淡声道：“什么忙？”
他只一俯身便拉近二人距离，寸许间只余淡淡清香以及温热呼吸交缠。
离得过近，沈毓渐渐能探清狐狸面具下精致的五官，眉宇如剑，长睫下一双促狭凤眸含情脉脉。
像……实在是太像了。沈毓神情恍惚，目下这张玉面冷容仿若与脑海中身穿白皙干净校服少年重合。
沈毓下意识抬手去碰狐狸面具。
恰时阙见灵别过头去，目光驻足医馆外街市上吆喝胡商。
眼前人这一动，沈毓回过神来，收回悬着的手，目光也朝别处移去。
良久，忽觉身上多了道灼热视线，沈毓身子不禁烫起来，呼吸跟着急促……哎呦喂，小心脏啊你这是肿么了？
沈毓捂了下心口，感受着狂跳不止心律，努力稳住心神：“这忙需要大人跟我去个地方。”
沈毓同阙见灵一道肩并肩走着，她隐隐察觉今日的自己有些反常，一下又一下捂着心口，难怪老祖宗格外讲究男女授受不亲，都是方才离得太近害她乱了心神。
这时，头顶飘来一句，“你怎么了？可是方才伤着哪里了么？”
沈毓摇了摇头，心神不宁：“没、没有，大人放心。”
很快及至一铺子。
掌柜的迎上来，一瞧阙见灵贵公子气度，马上一脸谄媚凑上前：“瞧公子这一身不凡，身旁这位娘子更是琼花玉貌。贵客啊，稀客啊，请请请——！”
掌柜忙命下人奉茶。
沈毓被热情招待着坐下，手托下巴，缓缓开口：“掌柜的，我哥哥初到镇上，想盘一处府邸，不知掌柜的可否介绍一二？”
掌柜一听，猛地一拍桌，眼里漾开了笑意：“哦呦，娘子可算是问对人了！这条街就属我老李地契卖得最好！”
瞧这样子，是个好忽悠的，沈毓心下偷笑两下。
食下几个糕点垫垫肚子，饮几口热茶润润喉咙。李掌柜便领着二人朝东去。
行了没多久，在一府邸停下。厚重朱门一敞开，内宅里边是一正房、东西两侧厢房、一厅一庭院，还有一水榭。
恰时日光溶溶垂照水榭，湖面金光粼粼，繁花着锦，古树遮蔽天日，枝叶畅茂。
李掌柜指着水榭上一亭子，笑眯眯推介：“公子瞧那亭子，不管是饮酒还是吟诗，那儿都是个雅地！”
沈毓一面盘算着，这府邸离她的诊所不远，来来回回估摸半个时辰，还算可以接受。这宅子陈设虽简易了些许，胜在常有下人拾掇得干干净净，住着舒适。
一面里里外外打转了一圈。
李掌柜抹了把额角汗珠，唇角挂上一丝笑意，小心翼翼问：“公子，您意下如何？”
沈毓徒然一拉阙见灵，十指紧扣，头也不回，嘟囔一声：“哼！哥哥！这人不仅是个骗子，还没眼力见！”
李掌柜听得清清楚楚，眼瞅着到手鸭子即将飞走，他忙笑嘻嘻追在后头。
“小娘子——好娘子，我老李在这行十个年头了，怎么会骗你们呢？”
沈毓顿住脚步，一努嘴，咄咄逼人道：“你瞧瞧我哥哥这身行头，再瞧瞧你这府邸，你觉着这般朴素衬得了我哥哥么？你这不是忽悠人是什么？”
话音方落，李掌柜猛地一拍脑门，语气软下来哄道：“娘子说的是，你瞧我年岁大了，没思虑上这一点。但我是诚心做生意，绝不会忽悠你们。”
沈毓唇角扯上一抹浅笑，语气仍不满：“外边的人瞧了只会觉着我哥哥惹眼，反衬得这府邸镶金似的，纷纷挣着抢着来买附近宅子。”
“哼！李掌柜可真会做生意！因着我哥哥落在外头好名声，你也跟着沾光赚得盆满钵满！”
因着沈毓嗓门，周遭不时有异样目光射过来。
李掌柜帽沿下落满了汗珠，强撑笑颜地抬手一拦，心虚道：“娘、娘子，我从未这般算计过，误会啊！误会！”
“误会？！我瞧你是不安好心！”
眼睁睁瞧着周遭围了越来越多看客，李掌柜心一横，攥住沈毓衣角，小声说了一句：“娘子，是我的错，作为赔偿，我给你们打八折！八折！”
沈毓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比了个手势。
李掌柜眯眼仔细辨认——
五折？！
这是招惹了个泼皮无赖啊？！李掌柜险些两眼一黑晕过去。
周遭指指点点不断，李掌柜抿了抿唇，心在滴血，只得认栽道：“好好好，五折五折。”
好容易签下地契，沈毓心情十分舒畅，大步流星行在回医馆路上。
身后，阙见灵蓦地叫住沈毓：“其实，本王买得起。你完全不用大费周折。”
沈毓顿住脚步，跟着嬉皮笑脸凑上去：“我知道。大人有所不知，这李老头平日里对下人极吝啬，常常克扣月钱，我早看不惯了。”
话音落下，阙见灵目光久久落在沈毓身上，夕阳将她的影子拉长了些许。
二人方一道回了医馆。
忽闻雅间传来“哐啷”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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