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珠》泣珠成玉

7、惊觉 “他竟然对

　　萧允祁穿好朝服，如常去上早朝。
　　推开宫门，一只漆木食盒孤零零放在门前。萧允祁蹲下身，揭开了盖子——一盘桂花糕。
　　他伸手感受糕点的温度:热的。
　　萧允祁不自觉勾唇，拿起一块放在嘴里。
　　细腻绵软，和昨日的味道不同。

　　玉珠送完糕点后，拿着成康帝的手谕，出宫去了杜府。
　　“阿婉，咱们去骑马吧。”
　　“你什么时候会骑马了？”杜婉在院中练剑。
　　“我不会啊。你教教我呗。”玉珠抱住她挥剑的手，止住她的动作。
　　“你学骑马干嘛？”杜婉收剑，去换衣服。
　　“学会骑马我就能自己去更多地方了。”玉珠看她披上外袍:“宫里很无聊的。”
　　“我在话本里看，江湖儿女游山玩水，行侠仗义，还有妖怪道士也是去各个地方捉妖。我也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行啊。那咱们去京郊，我教你骑马。”杜婉牵过玉珠的手，两人乘马车出城。
　　车上，玉珠激动的讲着刚看的话本。
　　“这许郎君家中清贫，读书用功。一日，一名貌美女子深夜前来，与他相伴。你猜猜这个女子是什么人？”玉珠故作神秘。
　　“肯定是狐妖，狐妖最爱勾引读书人了。”
　　“对了！”
　　“之后许郎君高中状元，你猜他和狐妖最后怎么了？”
　　“不用猜，无非两种结局。要么许郎君忘恩负义抛弃狐妖另娶佳人，要么就是许郎君同狐妖举案齐眉。”
　　“错错错！都不对！”玉珠摆了摆手。
　　“那是什么？！”杜婉好奇，狐妖跟书生还有别的结局？
　　“许郎君考上状元后，狐妖意外被皇上看上，入宫做了妃子。夫妻分离，许郎君痛不欲生，想要一死了之，却发现狐妖怀了身孕。你猜这孩子是书生的还是皇帝的？”
　　杜婉:“我猜不到。你快告诉我吧。”
　　“狐妖最终生下的是许郎君的孩子，最后，狐妖假死逃离皇宫，许郎君告老还乡，夫妻终于团圆。”玉珠讲完，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两口水。
　　“这故事是你瞎编的吧。”杜婉轻推她。
　　“对呀。嘻嘻~你说我编的故事好不好。”玉珠洋洋得意，“我的故事和烂大街的狐妖书生不一样吧。”
　　“嗯……你的确实有点吸引人。”杜婉不得不承认，狗血的情节属实抓人眼球。
　　“看来，我还有写话本的天分呢。”
　　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
　　杜婉掀开车帘跳了下来，伸手想扶玉珠。玉珠已经紧跟着模仿她跳下。
　　杜婉为她挑了一匹性格温顺的矮马，托着玉珠坐上马背。杜婉单手牵着缰绳，牵着马慢慢走。
　　“皇贵妃娘娘，昨日的宴会是给你相亲的吧？”杜婉和她闲聊。
　　“对呀。昨日来的男子，之前都往宫中递过小像了。”玉珠身体坐直，握着缰绳。
　　“那你有看上的吗？”杜婉有些八卦的问她。
　　“哥哥说，要找家世相貌品行都好的。刘公子出身相貌俱佳，但是哥哥说他品行不端。”玉珠思索片刻，“这样看的话，倒是只有季泫符合要求了。”
　　“那你想嫁给季泫吗？”杜婉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季泫他各方面都很好，是不错的夫婿。”玉珠轻叹口气，接着说:“话本里写的‘喜欢’，‘爱’的感觉，我对这些公子都没有，没有喜欢的，还不如选个最好的做郎君。”
　　杜婉看了一眼，重新迈开脚步。
　　“阿婉，你说话本里写的爱情到底是什么滋味？”玉珠微微俯身，凑近杜婉。
　　“我哪里知道。坐好。”杜婉松开手，“握紧缰绳，要停就往后拉绳，喊‘停’。”
　　“啊？”玉珠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杜婉拍了拍马臀，白马跑了起来。
　　“杜婉！怎么突然放手了！”玉珠坐在马背上飞驰，双手紧握缰绳，被惊的大叫。
　　心脏怦怦直跳，风拂面而过，草木飞快被甩在身后，起初的慌乱过后，玉珠渐渐平复了情绪。她感受到了自己纵马的乐趣。
　　她尝试调转马头，跑回了杜婉身边，用力拉紧缰绳:“吁——”
　　马儿停下。
　　玉珠坐在马上，眉梢扬起，颇为得意:“怎么样，我学的快吧！”
　　她拂住杜婉递来的手臂，翻身下马。
　　“等以后，我也要像大侠一样，骑着马踏遍河山，惩恶扬善！”
　　“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哥哥也和我一起！”玉珠兴奋的指着远处。
　　“我和你一起。但……”杜婉欲言又止。
　　“怎么了？”
　　“二皇子应该不行吧。”杜婉支支吾吾的说。
　　“为什么？从小都是我干什么哥哥跟着我干什么。他是我的哥哥，我去哪里他肯定跟着我去哪里啊。”玉珠说的理所当然。
　　“哪有这样的！”杜婉拉过她的手，扳着她的手指解释:“你看，二皇子是男子，肯定有机会继位的。即使不继位，他也要有封地，有差事的，甚至之后要回封地去的。”
　　“再说了，现在你们还能和小时候一样吗。”杜婉气愤戳戳她的额头。
　　“是吗？”玉珠疑惑:“但是我觉得哥哥对我还跟小时候一样啊。”
　　“怎么可能嘛。你们都已经成人，要注意男女大防的。”杜婉随口说着，牵着她去换衣服。
　　玉珠一时走神。
　　哥哥最近不理她，是因为这个吗？因为长大了，就不能同儿时那般亲近了吗？

　　玉珠这边苦恼着，萧允祁今日却心情甚佳。
　　他坐在礼部，处理接待蒙古来使的公务。蒙古使臣开春便会进京，时间紧任务重。这几日他确实忙的抽不开身，更别说昨日听说季泫告假，他也抛下公务悄悄跟去了赏梅宴。
　　面对堆积如山的公务，萧允祁眉眼带笑，时不时扫过手边的食盒，笑意更甚。

　　玉珠和杜婉在天香楼用了午膳。玉珠坐在窗边，托着脸，听楼下说书。
　　目光瞥向门口，季泫被簇拥着进来，刘公子也在其中。
　　玉珠的视线随着他移动，季泫脸上带笑，不知身旁人说了什么，他频频点头。偶尔开口说两句话，谦润端方，温文尔雅。
　　一行人很快走进包间，玉珠捅了捅还在吃饭的杜婉:“我刚刚看到季泫了。”
　　“嗯。”杜婉嘴里嚼着食物，眼睛黏在菜肴上，挑选着下一道，只随口应了她一声。
　　“还有好多公子跟他一起来了。他们来这干嘛？”
　　“吃饭呗。还能干嘛。”杜婉咽下食物，又夹起一道。
　　“吃饭这么多人吗？”看她吃的香，玉珠重新拿起筷子。
　　“你好奇，等会问问他不就行了。”杜婉拿起碗，舀了勺汤，放在玉珠手边:“这个汤特别鲜，尝尝。”
　　两人饭后，逛了各种首饰铺子。
　　天色渐晚，回宫路上正巧碰到了季泫。
　　“季泫——”玉珠掀开车窗，探出头叫他。
　　“公主。”季泫眼睛微亮，快步迎上前。
　　“你今日也出来玩？”玉珠趴在车窗边问他。
　　“公主，何意？”季泫没理解她的意思，轻声询问。
　　“我在天香楼碰到你了，你同刘公子他们……”
　　“公主误会了。”季泫浅笑，耐心为她解释:“臣乃是参加书社集会，与诸多郎君在天香楼，不过议书辩论而已。”
　　季泫身姿挺拔，立于马车前。两人幼时相识，情意不浅，但他从未逾矩，严守君臣男女之礼。
　　听了他的回答，玉珠撇了撇嘴，状元竟连兴趣爱好都与常人不同
　　“公主外出晚归，可否需要下臣送您。”
　　“行啊。让季泫送你回宫，我先回府了。”杜婉跳下马车，挥手离开。
　　“你上来吧，咱们快走。”玉珠趴在门边，提议。
　　季泫上了马车，坐在了外面。
　　“怎么不进来，里面位置很大。”公主仪仗奢华，马车更是极尽宽敞舒适。
　　“这于礼不合。”季泫拒绝，隔着车帘，声音平和。
　　玉珠坐回车里，无聊翻看之前的话本。
　　“ε=(´ο｀*)))唉，这女主角真笨……”玉珠边看边吐槽，全然忘了自己第一次看时是如何入迷。

　　马车驶进了宫墙，玉珠扶着季泫的手腕，借力下车。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年龄相仿，姿容出色，远远看去，宛如一对璧人，很是相配。
　　散值回宫的萧允祁，站在长廊的阴暗处，像一条毒蛇，窥伺着二人。
　　玉珠脚步轻快，仰着头同身旁男人说笑。不知说到了什么，眉眼弯弯。季泫微侧着头，目光温和的注视着她，耐心听她讲话。
　　萧允祁眸光转寒，说不清道不明的妒意爬上心头，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他。
　　——季泫那张脸，碍眼的很。
　　——若是能从她眼前消失就好了。
　　阴毒的念头冒出，他呆愣住。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萧允祁呆立原地，目光停驻于两人的背影上，越走越远，妹妹的身影越发清晰。
　　两人消失在转弯处，萧允祁控制不住的想，玉珠会同他说些什么？说她对他很满意吗？讨论他们的婚事吗？

　　萧允祁心脏一阵抽痛，几乎快要喘不上气。他终于明白，这几日的挣扎，酸涩，痛苦从何而来。
　　他绝望的意识到:他对自己的妹妹有了畸形的感情……
　　萧允祁浑身脱力，靠在冰冷的宫墙上，双眼通红。
　　他不想妹妹嫁给别人，无论是季泫还是旁的什么人。
　　他抬臂，遮住了双眼。
　　他真是疯了……
　　竟然对自己的妹妹有了这样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