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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狐君大人 男主受重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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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脚下,妖界狐族领地。
九尾仙狐天资殊异,有四五千年左右元寿,是半仙狐妖。寻常族人要修满两千岁,才能凝齐九尾。唯有绝顶天才,方能过千岁修成,慕聿白便是其中翘楚。
他的亲妹慕聿宁才五百岁,堪堪化形,看着不过十岁孩童,身后只一条雪白狐尾,懵懂天真。
漫坡遍生雪灵花,瓣尖凝霜,色如淡月。风一吹,细碎花絮便漫起一场轻软的花雪。
慕聿白着一身月白长袍,隐去狐耳与尾,眉目清绝,如群山之巅悬着的一轮冰月。
慕聿宁抱满怀雪灵花,踮脚往他发间插,声音软糯:“小白哥哥,好看吗?”
他垂眸,指尖轻触她冻红的脸颊,眼底漾开一点浅柔笑意:“当然好看,小宁最可爱了。”
小狐妖却撅起嘴巴:“骗人,小白哥哥怎知道你自己戴花好不好看!”
慕聿白正要说什么,温馨氛围转瞬被一道急促脚步声打破。
风雪撕裂般卷来一道身影,狐族将领甲胄结冰,单膝跪落雪地,声线紧绷:“尊上!魔族突袭!狐、蛇两族边境同时遇袭,防线将溃!”
慕聿白眼底温柔顷刻散尽,只余狐族遇敌时嗜血的狠劲。
他沉声吩咐侍卫将小宁送回他设下的灵阵结界中,抬手握住腰间九天冰魄剑。这鞘身流转万年冰纹,他指尖一触,细霜便顺着指节蔓延开来。他足尖轻点,白衣划破风雪,携妖众直赴前线。
行未多远,魔气从天垂落,天光骤然暗沉。
一架玄黑魔轿浮于雪原上空,八名一丈有余的重甲魔卫,黑雾缠满铁甲,面无表情稳稳抬轿,而后有数百名魔族精锐。煞气深沉,竟将落雪染成死寂灰黑。
轿帘缓缓掀开,魔尊烬渊缓步踏出。
只见他身长九尺,墨发红眸,苍白的面容俊美阴鸷,玄袍绣着扭曲魔纹,周身魔气如地底暗流,翻涌不息。
“越我妖族狐蛇疆界者,当诛!”
慕聿白话音未落,腰间的九天冰魄剑已铮然出鞘。
寒光如长河倾泻,霜气席卷四野。蛇长老江浔之、猪长老石敦立刻率领妖族将士冲杀上前,分头缠住八名魔卫。妖力与魔劲相撞,轰鸣震得积雪层层崩塌。
半空之中,只剩二人对峙。
慕聿白剑势清逸而沉猛,一招霜落千山,剑气分化万千冰棱,旋舞破空,步步锁向烬渊周身破绽。烬渊掌风暴戾,魔海吞潮,漆黑魔气狂浪碾压,所过之处冰棱消融,寒气尽蚀。
一白一黑,身影在风雪里急速交错。剑影掠雪,魔掌裂风,数十回合缠斗,招招狠绝,难分伯仲。风雪被气浪掀得狂舞,整片雪原皆为之震颤。
慕聿白已然觑准其要害,冰魄剑凝起全盛灵力,正要直刺烬渊心口。
黑雾深处,一名魔族死士骤然窜出,粗重魔棒携千钧之力,借交手巨响掩去声息,自背后狠狠砸向慕聿白背脊。
“砰——”一声重击入骨。
慕聿白身形猛地一偏,必杀之势落空,凛冽剑气擦过烬渊肩头,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汹涌而出。
慕聿白脊背剧痛,气血翻涌,喉间腥甜上冲,一口鲜血落于白雪,刺目惊心。
魔尊烬渊抓住空隙,掌心凝聚残余魔元,全力轰出一掌。
掌风重重撞在慕聿白前胸。白衣染血翻飞,他向后飘飞数丈,剑尖深深扎进雪地,勉强稳住身形。
灵力动荡不休,经脉刺痛彻骨,可他眼底锋芒未减。
烬渊肩头血流不止,魔气溃散大半,气息剧烈起伏,早已是强弩之末。
魔尊烬渊赢不下正大光明的对决,只能靠暗招,换来一场两败俱伤的死斗。
慕聿白深知机会难得,强忍伤势,提剑疾追。
烬渊已然落风,这是击溃魔尊最好的时机!
可魔族早有埋伏,暗处数百枚麻药毒镖猝然射出,角度刁钻,尽数欲钉入其周身大穴。慕聿白尽力用灵力抵抗,奈何身受重伤,灵力锐减,身上中了几枚毒镖。
毒力顺着经脉锁死灵脉流转,旧伤叠加毒侵,他喉头再甜,呕出一口鲜血。
灵力再也托不住人形,一头修长雪白的九尾仙狐,被迫显于风雪之中。
魔尊烬渊抓住破绽,魔刃凌空横斩。
两道莹白尾光应声断裂,如星屑般随风消散,九尾骤剩七尾。
慕聿白似折了翼的雪鸟,修长身躯失了灵力支撑,自高空缓缓坠落,血珠一路洒过漫天飞雪。
蛇长老江浔之当即抽身掠上前,指尖探过他涣散微弱的气息,脸色骤然大变,厉声急呼:“不好!君上重伤垂危,立刻撤退!”
正与魔兽缠斗的猪长老石敦、狐长老苏萦闻声即刻收兵,妖族将士迅速合围,层层护在慕聿白身侧。苏萦望着他苍白失血的面容,焦灼追问去处。
江浔之神色凝重如霜,即刻传令,快马传信南方战场,召回凌崇岳。四大长老齐聚镇灵府结阵合力,方能暂时稳住君上溃散的灵力。唯有寻得稀世妄仙花,才有一线生机救命。
众妖不敢迟疑,簇拥着重伤的慕聿白,踏着漫天风雪,全速奔赴镇灵府而去。
三日后,镇灵府后山。
那一夜夜色极静,圆月如冰轮悬空,月光似水,倾泻满林。
桃阿雾正值五百年化形大限,借月色调息固本,却听见林间忽有沉肃气息漫开——
四道身影自夜色中缓步走出,正是妖界四大长老。
为首狮长老凌崇岳,魁梧如山,沉默寡言,一身刚直威严,掌力沉雄,最擅强攻,行事恪守分寸。
第二位猪长老石敦,肩背宽厚,样貌憨厚,天生神力,性情火烈直接。他稳稳驮着一人,步履沉缓,脊背紧绷,衣下隐约可见纵横交错、尚未消退的深色伤痕。
第三位狐长老苏萦,容色艳光流动,眉眼藏锋,心思玲珑,擅长周旋察势。
最末蛇长老江浔之,青衫斯文,看似无害书生,眼底藏着深暗算计,精毒善谋,惯于沉静布局。
石敦背上,卧着气息微弱、身受重创的慕聿白。
桃阿雾屏住呼吸,缩在枝叶阴影里。四大长老齐齐护持一人,想来,必是身负重伤的妖界大能。
至林间空地,石敦小心翼翼屈膝,将背上之人轻放于锦毯之上。
江浔之蹲下身,指尖虚虚浮在慕聿白腕脉上方探察片刻,眉峰微沉,低声道:
“我等渡内力只能暂时稳住伤势,治标不治本。想要根治,需妄仙花搭配寒玉床温养。只靠外力硬撑,久必损伤君上根基。”
凌崇岳沉声接话:“正因如此,才需灵气充盈之地临时固本。今夜月气盈亏交替,此地近三界交界,月魄灵气最浓,就在此处布阵疗伤。”
四人同时抬手结印,灵光缓缓浮起,灵气如水漫覆四野。阵法运转,淡淡银光裹住慕聿白,身上狰狞旧伤肉眼可见地淡去几分,紊乱气息稍稍平顺,人却始终沉睡不醒。
桃阿雾卡在五百年化形关口,不自觉吸纳阵中溢出的灵气。磅礴灵力骤然冲开她沉淀已久的桎梏,桃树虚影应声而碎,她自高处轻轻坠落。
预想的落地疼痛并未到来,她撞进一片温热宽阔的怀抱。
冲撞力道不轻,本靠阵法与众人内力勉强稳息、沉沉昏睡的慕聿白,被这一撞闷哼一声,缓缓睁眼。
琼肤浸满月光,眉目清绝俊逸。银发散落肩头,一双冰瞳冷而静。七条雪白狐尾轻铺于地,如月下舒展的白莲,圣洁高贵,自带遥不可及的清贵。
桃阿雾心头一震,这便是执掌妖界千年的至尊,慕聿白。
他素来冷淡疏离,有重度洁癖,素来不喜生人近身。此刻怀中骤然撞来一团柔软,心底掠过一丝浅怒,耳尖却悄然泛薄红,一时无言。
怀中少女灵而怯弱,一身粉白罗裙,肤若凝雪,五官清隽,粉墨长发如流云垂落。一双桃花粉瞳似水含雾,像受惊小鹿,灵秀的眉眼怯生生的,周身萦绕一缕清淡桃香,沁人心脾。
四位长老气息骤冷,杀气悄然漫开。
石敦厉声:“大胆小妖!竟敢冲撞君上!此罪不轻!”
阿雾刚化人形,肉身尚弱,被灵力轻按在地,眼眶微红。
她浑身微颤,连连磕头,声音软软发颤:“君上、各位长老饶命。我是后山桃阿雾,本在闭关化形,无意吸纳阵中灵气而成型坠落,绝非有意冒犯尊上。求诸位开恩。”
额角沾了些细泥,模样乖顺又可怜。
慕聿白缓缓起身,身姿挺拔,立在月色里清贵逼人。
他俯身,指尖轻扣她手腕,静静探察灵根气息。片刻,眸底掠过了然,声线清淡:“不必罚她。此桃妖无恶意,亦非奸细。”
“她天生藏有仙根,五百年长于镇灵府地界,不染妖魔界戾气血腥。灵气浸润日久,妖气淡得几不可辨,寻常修士看不破真身。”
他微勾唇角:“这般干净隐敛的体质,正是潜入镇灵府、探查妄仙花踪迹的上好人选。”
松开她手腕,他道:“我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入镇灵府,暗中替我查探妄仙花下落。事成,赦你无罪,许你仙途;若有异心,绝不轻饶。”
话音落,他朝江浔之递去一眼。
江浔之笑意温软,上前似要搀扶。趁阿雾恍惚抬头,指尖一动,一枚漆黑药丸悄无声息送入她口中。
阿雾大惊,想要吐出。江浔之轻点她颈侧,药丸顺势入腹。恐惧漫上来,她咬住下唇,眼底水光微闪。
“只是一枚锁灵丸。”江浔之笑意不减,“安分听话,它便滋养你妖身;敢生二心,无需旁人动手,三日后必灵力自溃,魂飞魄散。”
苏萦冷声道:“还不快谢谢君上饶你性命。”
阿雾正要再磕一头,便听见慕聿白淡淡开口:“免礼。”
他又轻浅笑道:“你这五百年的修为,莫不是磕头磕出来的?”
桃阿雾窘迫难当,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他垂眸看她:“三日子时,到镇灵府后门老槐树下汇合。苏萦会教你遮掩妖气,交代入府诸事。”
“小妖记下了,多谢君上。”桃阿雾垂手应声,得令退下。
她边走便思忖着:此番她能提前化形,全靠无意间吸纳了慕聿白疗伤灵阵的灵气。如今还意外攀上了妖界至尊这层机缘,若是能得他庇护指点,日后修行之路定能少走许多弯路。
想到这,桃阿雾心底不由得暗自窃喜。
不过一想起慕聿白那个冰山扑克脸,桃阿雾又忍不住打了几个寒颤。
此番潜入修界、盗取至宝妄仙花的凶险任务,其中危机四伏,自是无需多言……不过事已至此,多想也无益,她往后只能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