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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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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半夜,路否感觉平日里舒适温暖的被窝多了几分燥热。他下意识把被子扒开一点,冷风顺着口子钻进来,落到被汗浸湿的衣服上,冻得他一哆嗦,又赶紧把被子裹好。
就这样盖了掀,掀了盖,折腾好一会儿才累得昏睡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路否再睁眼时,阳光已经铺满大半个卧室。他抬手想去拿床头的手机,不料刚动了动,一阵酸痛就袭上大脑,他控制不住的发出“嘶”的一声。
真**疼。
果然人不要轻易尝试自己能力以外的事情。
尝试了好几次,实在抬不起胳膊后,路否也就放弃了。反正大周末的,他孤家寡人一个,应该不会有人找他。
在被子里重新躺好,路否发现自己从里到外都在冒热气,冷汗也止不住的往外冒,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发烧了。
路否把头往被子里埋了埋,忍不住想徐淮别是乌鸦成精吧。他除开十岁时发过一次烧,后面再没发烧过。昨天徐淮一说,今天他就直接中枪倒地了,其应验速度之快堪比21世纪最强乌鸦嘴。
这能力要是拿去做空对手公司那不是一本万利,不,连本都没有,直接让对方白给。
徐淮要是咬了人,对方是不是也会被传染乌鸦嘴病毒。
……
路否乱七八糟的想着,慢慢又睡了过去。
·
徐淮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开除了人籍,还在和他妈打电话。
“我知道了妈,你儿子是24岁不是4岁,知道要按时吃饭。”听着徐母的絮叨,徐淮无奈的按了按眉心,“好好,我一定好好睡觉,也会盖好肚子,不会感冒。”
这句话刚说话,徐淮突然觉得鼻子有些痒,打了个喷嚏,接着又不受控制般连着打了好几个。
是谁在骂他?!
好不容易等那股痒意过去,话筒那边是诡异的安静,徐淮心觉不妙,还没来得及找借口挂断电话,徐母就开始发力了,把他好一通念叨。
徐淮想开口打断但奈何对方根本不给机会,他能回答的只有“好好好”“是是是”。
终于应付完徐母,徐淮双眼无神的瘫在床上,感觉打黑工都没这么累。
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咕噜”声。徐淮摸过手机一看,竟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昨晚和朋友聚完后回到家时已经快七点,再加上下午运动过,他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往床上一躺就睡着了。
才睡了没几个小时,就被徐母一通电话吵醒。许是听出他声音不对,念叨了他好久,生怕他熬夜猝死。
徐淮摸了摸肚子,打算先洗个澡再去做饭。
俗话说不会做饭的留子不是好厨子。在国外这几年,他虽称不上什么大厨,但普通的家常小炒还是轻轻松松。
洗完澡,徐淮边擦头发边往厨房走,想着昨天喝了酒,今天熬点粥算了,正好冰箱里还有点虾和青菜。
把粥煮上后,徐淮斜靠在灶台前,打开手机回了几条消息。手指往下一滑,看到了路否的头像,他突然想起昨天分开时对方苍白的脸色。
不知道这人吃药了没有。
手指不受控制的点进对话框,啪啪打了几个字。
在发出去前,他又有些犹豫。路否看上去很喜欢他,万一他的这条消息给对方错觉怎么办。
但转念一想他作为一名有人文关怀的老板,关心一下自己的下属也正常。
消息发出后,徐淮赶紧把手机搁一边,聚精会神的去看自己煮的粥,偶尔不经意的瞟一眼手机。但在盯了几分钟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行为有多傻,这锅可以自己煮,根本不需要人盯着。
徐淮有些懊恼的拿着手机走出厨房,往沙发上一躺,盯着聊天框开始发呆。
这人怎么还不回消息?
按理说这都下午三点了,猪都睡醒了。
会不会是消息太多没看到?
要不再发一条?
纠结了十几分钟,徐淮又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二十分钟过去,对面还是没回消息。
不会真病了吧?
一个大男人,应该不会……
刚想到这儿,徐淮又想起路否平时走几分钟就像是喘不过气的样子,沉默了。
他退出vx聊天,找到路否的手机号,点击拨通。
【嘟……】
响到最后一声,电话才被接通。
【徐总?】
路否的声音闷闷的,有些沙哑,呼吸声也很重。
徐淮一听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成真了。
他叹了口气,问道:“路助,感冒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路否没回答,只一味的“嗯嗯”,和他刚刚应付徐母时有异曲同工之妙。
徐淮没再多问,只说了一句“待会儿记得给我开门”便挂了电话。
他匆匆换了身衣服,拿保温桶装了点刚熬好的粥,临出门前想到什么,又返回去提了个小药箱。
之前调查路否的黑历史时,对方把住址也查了,此时正好方便了徐淮。
·
路否并不知道徐淮正带着一桶粥朝他家而来,他甚至都没听清徐淮说了什么。刚刚伸手拿手机时扯到了肌肉,疼得他咬牙切齿,再加上发烧烧得脑子嗡嗡的,根本没注意徐淮在说什么,一门心思只想赶紧应付完睡觉。
半梦半醒间,他好像听到有敲门声。
他拉了拉被子蒙住脑袋,应该是敲错门了。他工作后一直住在这儿,除了人口排查,基本上只有外卖敲过他家的门。
但几分钟过去,敲门声一直没断,甚至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路否被吵得没办法,在床上拱了两下,艰难的爬了起来。
刚站起身,一股针扎般的痛就从脚底传来,路否被疼得身子一晃,差点又滚回床上。他咬咬牙站稳,一步一挪的前去开门。
他发誓,不管是谁,都要让对方感受一下自己的雷霆怒火!
路否怒气冲冲的拉开门,骂人的话刚到嘴边,就看到徐淮提着保温桶站在门前。
见、见鬼了?
路否的雷霆怒火“嘎巴”一下灭了个无影无踪。
但敲了好几分钟门始终无人应答,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死里边了的徐淮见到路否好端端的站在眼前时,眼里的担忧立马切换成愤怒,“你怎么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后面的话徐淮没能说出口,路否的状态明显不对,两颊带着不正常的绯红,额头还冒着冷汗,明显烧得不轻。
顾不上骂人,徐淮赶忙推着人进屋。路过餐桌时顺手将保温桶放好,又把路否按坐在沙发上,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是有些烫手。
徐淮从药箱里翻出温度计,示意路否抬手夹好,然后又去厨房找了两个碗,把保温桶里的粥倒出来放凉。
感受到温度计冰冰凉的触感,路否打了个哆嗦,脑子也清醒了几分。
看着忙前忙后的徐淮,路否感觉有点魔幻。
自己怕不是被烧糊涂了。
等徐淮再次站到跟前,示意他把温度计取出来时,路否才后知后觉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徐淮拿温度计的手一顿,而后佯装淡定的说:“来的时候看过你的人事档案。”
怕路否追问,徐淮赶紧扭过头去看温度计。
看到温度计上对应的数字,徐淮震惊出声,“38.7度!”
他刚刚摸了一下虽然觉得温度有点高但也没想到这么高。
“你这快高烧了,最好去医院输液。”
路否没应声,盯着地板发呆。
徐淮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一遍,但路否依然没有反应。别真是烧出问题了,高烧致聋的例子不是没有。
徐淮有些焦急的又叫了一声:“路否?”
“嗯。”
听到对方回复,徐淮这才松了口气。
“现在去医院输液。”
路否又不说话了。
徐淮:……
徐淮蹲下身,盯着路否的眼睛。
“路否,直视我。”
路否没有直视他,反而把头垂得更低了。
徐淮气笑了,这人就是选择性耳聋,听到不爱听的直接假装没听到。徐淮手有些痒,突然很想揍人,但一看到对方可怜兮兮的模样,到底还是没下手。
徐淮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先吃饭,吃完再吃颗退烧药。”
等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吃饭时,徐淮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他们虽然吃过两次饭,但都是在外面,这还是第一次在路否家吃饭。
而且徐淮自认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今天换做是顾则遇因为游泳感冒,别说上门送饭,他可能还会打电话嘲笑对方弱鸡。
难道路否会蛊惑人心的黑魔法?
徐淮边吃边琢磨着,时不时还偷瞄对面的人两眼。
路否也不太自在,从小到大每次生病都是靠他自己熬过去,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送饭送药。
两人都没说话,空气莫名有些尴尬。
感受到徐淮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路否忍不住蜷了蜷手指。
这人到底在看什么?
为了转移徐淮的注意力,路否搅了搅碗里的粥,开口问道:“这粥挺好喝的,你家阿姨做的?”
“我做的。”
“你还会做饭?”本是随口一问,得到出乎意料的回答后,路否是真起了几分兴趣。
“看不起谁呢。”说着,徐淮扬了扬手中的勺子,有些得意,“本少爷的厨龄比你的工龄还长。”
看到路否眼中的惊讶,徐淮继续说:“大学家里为了锻炼我的独立能力,不仅把厨子全招回去了,还限了我的生活费。吃了两个月的白人饭后我实在受不了了,又没钱请厨子,就只能自己上了。”
路否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接地气的少爷。最开始徐远山给他发徐淮的使用说明时,他一直以为对方是一个目中无人脾气坏的天龙人,但几次三番接触下来,除了有点臭屁外,脾气意外的好。
路否又舀了一勺粥塞到嘴里。
而且他还会给生病的下属送饭,光凭这一点,路否就十分确信徐淮是个面冷心热的大好人。
并不知道被发了好人卡的徐淮还在炫耀自己会的菜系:“我给你说,我不仅会做川菜,还会……”
听着耳边臭屁的话,路否好心情的勾了勾唇角,时不时点头应和两句,给足了情绪价值。
喝完粥,路否本想去洗碗,但手刚伸出去就被徐淮按下了。
“得了,你一个病号,好好坐着休息吧。”
路否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的滑动着手机,视线时不时就往正在厨房洗碗的那个背影上飘。
他突然有些想外婆了。
但他的外婆,在他上大学前就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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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淮提着洗好的保温桶走到客厅时,本想提醒对方记得吃药就离开。
但看到路否新单影只地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手机,整个人好像被一层看不见的灰暗笼罩时,徐淮的胸口莫名有些闷。
他把保温桶往路否前面的茶几上一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路否听到声音,抬眼朝徐淮看去。
“等你吃完药我再走。”似乎为了让自己留下来的理由变得更有说服力一点,又加一句:“我可不想员工因为生病耽误工作。”
知道对方是在关心自己,路否也没戳破,夸道:“徐总,你是天底下最好的老板!”
徐淮得意的哼笑一声,“这还用你说。”说完坐到了沙发另一侧。
吃完饭要过半小时才能吃药,两个人干坐着有点尴尬,路否找到遥控器把电视打开。
这还是他搬进来后第二次开,幸好没坏。
随便按了个电视剧放着,虽然他没什么兴趣,但好歹屋里有点声音,气氛没那么尴尬。
路否本就发着烧,精神不太好,再加上刚吃完饭,看了没几分钟,头一歪就睡着了。
注意到路否这边的动静,徐淮拿过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最后轻手轻脚的扶着路否躺在沙发上,又拿过沙发上的小毯子盖在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徐淮才坐回沙发上看工作消息。
【老板,道格集团买通了公司内部几个交易员,通过他们获悉了我司下一步的交易动向,并企图通过高频挂单撤单扰乱盘口,破坏我司声誉】
【被买通交易员名单.xlsx】
在回国之前,他在M国创立过一家轻量化金融公司,公司规模不大,就百来号人,但盈利极其恐怖,成立仅一年就在股市狂揽上亿美元,堪比印钞机。
不少资本想进来分一杯羹,道格集团也是其中之一,但无一例外都被他拒绝了。
见实在捞不到好处,这不他刚回国,就给他找事。
徐怀眉间泛起一股冷意,全然没了刚才温和的模样。
【这几人保留证据,开除举报】
【把之前收集的道格集团非法雇佣偷渡者的消息散播出去,同时把他们走私违禁品的资料发一份给政府和媒体】
他要让下周一开盘时,道格集团的股价跌成白菜。
发完消息,徐淮看了看时间,刚好过了半小时。
他放下手机,取了退烧药又接了杯热水后,才走到路否身侧蹲下。这人睡着了应该也不太舒服,眉头皱着,呼吸也有些重。
徐淮用药盒戳了戳路否的手臂,“醒醒,起来吃药。”
路否“唔”了一声,睁开眼,但眼神还很涣散,显然还没开机成功。
徐淮看着有些想笑,真该让徐远山来看看他口中沉稳踏实的路助私底下是什么样子。
呆愣了十几秒,大脑终于连上网。
路否撑起上半身,看到自己身上盖着的毯子,又看看徐淮拿在手里的药和水杯,意识到自己不仅在老板面前睡着了,还要老板照顾自己。有些窘迫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徐淮手里的东西,说了声谢谢。然后快速掰开一粒药塞进嘴里,又就着水咽下去。
徐淮见他吃了药,时间也不早了,他也不好再呆下去。
“一个小时后你再量个体温,如果还发烧就去医院。”徐淮站起身,将体温计放到茶几上,又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刚刚的粥还剩了点,我给你放冰箱了,晚上饿了可以热来吃。”
路否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关心,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一个劲儿的道谢。
见徐淮拎着保温桶要走,路否忙站起身送他。
刚到门口,徐淮制止了路否换鞋的动作,“送到这儿就可以了,你好好休息,明天不舒服可以请假。”
说罢,就关上了门。
听到门锁传来的“咔哒”声,路否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弹。他还有些没回过神,或者说他今天下午从醒来后就一直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直到腿站得有些麻,路否才晃晃悠悠的回到沙发上坐下。
看到茶几上的温度计,路否才肯定今天下午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不是他在做梦。
毕竟在他家里,绝不可能出现温度计这种东西。
“徐淮真是个大好人啊!”路否发出了今天的第二次感叹,不仅让他摸摸蹭蹭救他狗命,还给他送饭送药,试问天底下还有哪个老板能像徐淮这样。
他以后再也不骂徐淮乌鸦嘴了,只要徐淮不要违法犯罪铁窗泪,就算工资低一点,他也愿意一辈子跟着他干。
刚准备开车的徐淮又打了喷嚏,今天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在背后蛐蛐他!
夸赞完徐淮的良好品德,路否又点开系统面板查看精气值。
只涨了0.7点,虽然不多,但好在让他完成了今日打卡任务,逃过一劫。
今天他烧得意识模糊,完全没想起来要做任务,还好徐淮自己送上门了,不然今天他肯定要掉节操。
一想到徐淮,路否的嘴角就有向上的趋势。但刚扬起来0.1个像素点,路否就僵住了。
不对,他为什么要笑?!
徐淮又不是笑话!
路否努力把嘴角拉平,但下一秒就失败了,笑意在脸上荡开,原本清冷的五官添了几分温柔。
或许是退烧药起了作用,也或许单纯因为心情变好的缘故,路否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不少。
一个小时后,路否洗完澡吹干头发,量了体温发现烧已经退了。
他本想拿手机拍个照发给徐淮,但找到手机时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他赶紧把手机充上电,刚开机就看到十几通未接来电,几乎全是徐淮打的。vx也有好几条未读消息,大部分也是徐淮发来的,都是在问他有没有生病。
难怪下午他给徐淮开门时对方这么生气。
路否拍了张温度计的照片发过去。
【图片】
【现在已经不烧了,下午手机没电关机了,抱歉。】
【小熊鞠躬.jpg】
对方应该刚好也在看手机,路否还没从聊天框切出去,对方就回了消息。
【哼.jpg】
【敲打.jpg】
路否看着好笑,跟着回了一个。
【滑跪.jpg】
【捏你屁股.jpg】
看着手滑发出去的表情包,路否赶紧点了撤回。
救命,徐淮千万不要看到啊!
但显然徐淮看到了。
【?】
【看不出来路助你居然有这种癖好】
【挑眉.jpg】
……
两人来来回回撩了几句闲,考虑到路否还生着病,徐淮率先结束了话题。
【不早了,好好休息】
【晚安】
路否看着最后那两个字有点出神,他没再回复,只是低声说了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