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老婆单身时》青山看我

4、第 4 章 老婆，想你

　　医院距离教工宿舍不到一公里，且雨忽然又小了些，正是跑回去的好时候。

　　阮知南钻迫不及待地钻进雨幕之中，撑起外套如同苍鹰展翅，他朝着谢奕抖了抖，“谢老师，这防水的，你快进来。”

　　阮知南的臂展很宽，夹克下的空间足够站下一位成年男性，可要是真的钻进去，一路上难免会肌肤相贴。

　　谢奕抿住嘴道：“我……还是去借把伞吧。”

　　话刚说完，阮知南就小跑回来，长臂一揽，不由分说的将人圈在怀里。

　　谢奕盯着脚尖，让自己尽量不要触碰到阮知南。

　　可一路上状况太多，躲水坑、避泥泞、过马路……少不了前胸贴后背，搭手扶胳膊。

　　阮知南的体温实在太高，每次触碰都仿佛被烫了一下，十分得灼人。

　　眼看要走进校门，谢奕大步冲出阮知南搭建的庇护所，站到前面雨棚里，声音有点紧地指了指那栋楼：“这就到了。”

　　阮知南一讶，也不遮雨了，收起外套快步追上去。

　　两个浑身湿透的人一前一后冲进教工宿舍，身后的雨“哗啦”一声，倾盆而出。

　　谢奕喘着粗气掏钥匙，可能是受了冷，手有点发抖，对不上锁孔。

　　阮知南凑过来道：“谢老师，我来吧。”

　　谢奕也不推辞，把钥匙递给他，冰冷的指尖划过阮知南的掌心，阮知南立刻伸出手追上去。

　　只交握一瞬，一触即分。

　　阮知南状如无意道：“谢老师你的手太冷了，家里有姜糖吗？”

　　谢奕缩起手指，垂下眼，从鞋柜处取出一双一次性拖鞋，递给阮知南道：“有的，一会煮一些。”

　　明晃晃的白炽灯照亮了小屋，宿舍内不大，一室一厅的单身汉格局。

　　入目是一张小沙发和一个方形的餐桌，还有两把椅子，样式像是从宜家统一采购的，都是米白色的。

　　整个屋子都是淡白的色调，布局十分利索规整，没有一点杂物，很干净，一尘不染得那种干净。

　　看这样的布置，想必屋子的主人一定是既古板又无趣的人。

　　而阮知南却僵在原地，他呆愣地望着这几尺见方的空间。

　　空气中是熟悉佛手柑的味道，嗅着这股清新，阮知南眼眶一热，神情恍惚，霎时分不清今夕何夕，辨不出前尘今生。

　　他紧紧抱着一双拖鞋，迟迟不敢落脚。

　　待谢奕取出一条干爽的毛巾出来，就看见阮知南站在门口，狠狠地揉着眼睛，那力道活似要把一双明艳的招子都揉进脑脑袋里去。

　　“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谢奕走过来，望向他那双赤红的眼睛，“结膜有点红……痒吗？不要揉，我有眼药水。”

　　阮知南别开脸，含糊道：“谢老师，我，我没事，就是有点冷，能借一下你家浴室洗个澡吗？”

　　因为被骚扰的缘故，屋子里常备着几个崭新的浴巾和洗漱用品，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这些都是新买的，你放心用。”谢奕关好浴室门嘱咐道。

　　“啊？”阮知南站在逼仄的洗手间里，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摩挲着柔软的浴巾，低下头嗅着，旋即一扁嘴道：“一点味道都没有……”

　　十几分钟过后，阮知南腰缠着浴巾，裸着上半身，环绕一身暖烘烘的热气迈出浴室。

　　皮肤和头发特意没有擦得很干，几道水痕极通人性地沿着清晰的人鱼线滑落，将完美的肌肉线条描绘得更加诱人。

　　只可惜谢奕摘了眼镜，柔软的头发垂下来还遮住了眼帘，看不清这无边春色。

　　他将备好的衣服递给阮知南：“先凑合穿一下吧，桌上有姜糖水，记得去喝了。”

　　阮知南咧开嘴笑道：“好的谢老师，浴室我收拾了一下，你也快去洗个澡吧。”

　　谢奕嗯了一声，转身走进浴室。

　　听到关门声后，阮知南如同脱缰的野狗，一头扑上谢奕的床铺，整个脑袋埋进被子里，猛嗅着被子上残留的味道。

　　也不知道吸了多少口，眼前有些发晕，他才餍足地拔出脑袋，如痴如醉般搂住被子不撒手。

　　“咔”浴室门猝不及防地开了。

　　阮知南脸上的笑容一僵。

　　未及反应，他就要把叫了多年的称呼脱口而出，“老……”

　　刚吐出一个字，阮知南的眼神就直了。

　　谢奕穿着一件白色宽大T恤，长度恰好盖住屁股，两条长腿赤裸着，又白又直，在浴室光的映射下，似乎还透着一抹柔光。

　　他抱着二人湿乎乎的衣服从卧室门前走过去，半晌，另一个房间响起洗衣机的动静来。

　　因为目力不佳，谢奕根本没看见阮知南在做什么。

　　他解决完脏衣服后，迈着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又款款走回浴室。

　　门再次关上了，空气中很静，但莫名弥漫出一股燥热。

　　待到花洒的声音落下，阮知南才怔然回神。

　　嗓子眼发干，身上也跟着发燥。

　　他滚了滚干涩的喉咙，光脚跑出去咽下一碗辛辣的姜糖水，这才匆匆套上衣服。

　　衣服还算合身，就是内裤有点紧。

　　经此一遭，阮知南不敢造此，急忙将床铺恢复原样。

　　他老老实实地坐在地上，看上去恬静优雅，实则在用冷地板灭火。

　　待谢奕洗好出来，两条笔直的长腿已被一条长睡裤包得密不透风。

　　他擦着头发，下意识眯起眼睛扫量着卧室。

　　“谢老师。”阮知南站起来，出现在谢奕的视线里，“时候不早了，你快休息吧，我去外面的沙发上窝一晚就行。”

　　先不说那小沙发能不能撑住阮知南这个体格，单说阮知南方才刚搭救了他，于情于理都不应该让人家住沙发。

　　“不，你睡床，我住沙发。”谢奕从柜子里抱出一张被子，就要往外走。

　　阮知南立刻拦下来，抬手端住被子另一端，“谢老师，我来借住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还敢鸠占鹊巢，你今天受惊了，合该好好休息，就别跟我争了。”

　　“但是沙发太……”

　　阮知南夺过被子道：“没事的谢老师，我来松江打拼，什么地方都住过的，有沙发睡已经很好了。”

　　谢奕眉心一蹙，下意识扯住他的衣摆，“床不小，你要是不嫌弃，可以……一起凑合一晚上。”

　　谢奕想，阮知南要是再推辞怎么办，总不能真让救命恩人打地铺吧。

　　还好，阮知南听劝。

　　他当即朝床边折返，“那怎么能行呢，这么晚了，我不会打扰你休息吧。”

　　谢奕摇了摇头，“放心，我睡觉很沉。”

　　阮知南坐在床边，笑眯眯地拍着床铺：“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谢老师，请多担待。”

　　折腾了一个晚上，谢奕的确很累，他安静地平躺在床上，没过多久就去会了周公。

　　耳边的呼吸声逐渐平静，阮知南默默睁开了眼，他小心地扭过身去，就着昏暗的光线，直勾勾地盯着谢奕的睡颜瞧。

　　谢奕的睡相一如既往的好，恬静脸颊上眉目舒展，睫毛如鸦翅般又长又密，遮住了那双浅茶色的眼睛。

　　再往下就是常年被镜框压住的鼻梁，不高不低，且鼻尖秀气，唇瓣粉红。

　　以当今的审美去说，谢奕的五官没有哪一处是格外明艳的。

　　但不知为什么，就是这样一张清秀的脸，却让人移不开眼。

　　眼前27岁的谢奕，脸颊上还有一点点的婴儿肥，对比37岁清瘦的谢奕来说，多了几分可爱，少了几分清冷。

　　阮知南悄悄伸出手指，悬在谢奕脸颊前不到一寸的地方，一点点勾勒这人的轮廓。

　　重生后，阮知南第一次放肆地凝望这无比熟悉的眉眼，脑海中不断涌现出曾经与谢奕朝夕相处的情景，心中酸涨的情绪越发浓郁。

　　“老婆……我好想你啊。”阮知南低喃着，眼眶又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