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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一拳击碎阴 ...

  •   变故来得突然,谢奕猛地吸了一大口刺鼻的气体。

      他意识到不对后立即屏住呼吸,一把挥开那张湿布,眼前却倏然一晕,整个人几乎是被摔到了墙上。

      猛烈撞击疼得谢奕清醒了片刻,或许是吸入式迷药的浓度不高,起效时间没有那么快。

      趁着还没失去意识,谢奕立刻撑起身体,溜着墙边跑。

      “救……救命!”

      天太黑了,周遭一点光亮都没有。

      混乱之中,谢奕弄丢了眼镜,此刻的他无异于一个盲人。

      果然,他卯足劲朝前一奔,却生生撞到一面暗色墙壁之上。

      额前一凉,多半被磕出了血,可眼下他早已顾不得这么多。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谢奕的心悬在喉咙里……

      快跑,要跑出去!

      “前面也是墙,这是个死胡同。”一道被刻意压低的男人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谢奕的头皮响起。

      谢奕心底渗出一股凉意,他手脚发麻,使劲眨眼,可越用力,眼前越是一片模糊,连带喉咙也跟着发紧,“你……你要钱吗?我可以给你钱。”

      话音未落,男人就扑了上来。

      燥热的身体压在谢奕身上,带着令人作呕的气息,猛嗅谢奕的脖颈。

      “好香啊……终于知道你是什么味道的了。”

      谢奕猛地瞪大眼睛,他怔了一瞬,而后猛地挣扎起来。

      “你……混蛋!放开我!”

      谢奕拼命推抵男人,或许是肾上腺素飙升,他一拳打到男人脸上,终于将男人推开半分。

      “操……”男人摸了下嘴角,“他妈的,你想死吗?”

      冷汗打湿了谢奕的衬衫,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心中已笃定这人就是登堂入室的变态窃贼,但仍不死心道:“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放过我好不好?”

      谢奕没有和变态沟通的经验,他根本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说得这句话,在男人耳朵里根本不是商量,而是邀请。

      男人低笑一声,又上前了一步。

      谢奕正要推他,腰间就感到一丝凉意,是一个冰冷的,铁制的锐器。

      谢奕忽然想起警员说过的那个词:实质性伤害。

      被那把刀抵着,谢奕几乎是僵在原地。

      “把衣服脱了。”男人拿着匕首命令道。

      说完,刀尖又向前碾了一下。

      要是没有身上那层外套,尖锐的刀尖必能穿透谢奕腰上软薄的皮肉,划出一道不浅的血痕来。

      这人或许真的会杀了他。

      谢奕指尖发颤,没有人不怕死,他也不例外。

      但他不能接受自己死得不明不白,还这么……屈辱。

      谢奕顺从却缓慢地褪下了外套,待眼睛逐渐适应黑暗。

      眼前的男人一身黑色雨衣,戴帽子口罩,身形好像也有伪装,根本看不出是谁。

      “我们认识吗?”谢奕试图从他身上套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男人用手拍了拍谢奕的脸颊,“别废话,继续脱。”

      谢奕咬紧了牙,手刚搭白衬衫上……

      “滴滴答答——!”嘹亮的电话铃声从男人脚底下响起,惊得二人一骇。

      男人骂了一句,将手机捡起来,摁掉电话。

      下一刻,“滴滴答答——!”

      电话如催命符一般,只要是被摁掉就立刻响起。

      如此三四回,男人啧了一声,直接将谢奕的手机关机,丢到一边。

      “快点脱,别磨蹭!”

      谢奕抿住唇,一颗颗解开衬衫的纽扣。

      盈白的胸膛猝然暴露在黑暗之中,他的腰肢很细,腰腹没有一丝赘余,肌肉薄薄一层,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纤瘦的身躯在冷风在微微发着颤。

      衬衫还搭在胳膊上没褪下,男人就低下头去,盯着谢奕因寒冷而战栗的身体去看。

      然后谢奕就看见男人,摘下了口罩,伸出舌头……

      就在这时,谢奕咬紧牙关,瞄准他的下颌骨,提起膝盖就是一踢!

      “咔!”的一声脆响,男人捂住下颌栽倒在地。

      谢奕一脚越过他,双手摸着墙壁,快步朝外跑去。

      可此刻,迷药开始起效了。

      手脚骤然冰冷,谢奕眼前发晕,双腿越走越软,像踩在棉花地里一般。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还会被追上。

      谢奕强打起精神,用力喊道:“救命……来人啊,有人抢劫……唔!”

      忽地,头皮一阵扯痛,那男人不知何时追到了谢奕身后,抓着他的头发就把人往地上掼。

      “你他妈的……”男人的下颌还疼着,话说不利索。

      他骑在谢奕身上,手掐住谢奕的喉咙,逐渐用力道:“贱人,他妈的,是你逼我的,贱人!”

      快要窒息的感觉让谢奕死死抓住男人的手,但因药物作用四肢绵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生理性的泪水溢满了眼眶,他哽咽道:“不……救命……”

      男人抽出一只手窸窸窣窣地解着腰带,看着谢奕梨花带雨的脸,狞笑道:“真他妈带劲……”

      脖子上的勒痛迟钝,但谢奕的意识清醒,他仰面朝天,张口喘息,不自觉地睁大眼睛。

      夜空无星无月,如一张深渊巨口,不仅吞并全部光芒,也将带走谢奕仅存的希望。

      积蓄的泪水不知何时开始,已从眼尾滑落,大颗大颗得砸在地上。

      不行,不可以……

      谁来救救我……

      谢奕的手下意识的在地面上翻找,终于触到一处冰冷,是刚才抵住他的那把匕首。

      他压着利刃的边缘,用指甲一点点地朝掌心里扣,心中已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草泥妈!”

      一道惊天的怒吼,连带着山地车的急刹一并在二人耳边炸开了,震得耳鼓膜发颤。

      下一刻,谢奕就看到身上的男人被人一拳揍飞了出去。

      是真的飞出去,化作一道弧线落地。

      阮知南眼眸血红,他领起那男人的脖领,沙包大的拳头一拳一拳地砸在这男人脸上。

      男人起初还求饶挣扎一下,当第三拳落下之后,就如同一滩烂肉般垂下头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拳头撞在肉和骨头上的声音很大,惊得谢奕眼眸一颤。

      “阮……阮先生。”谢奕想喊他,但发出来的声如游丝,“别打了……阮……先生。”

      除了拳头的声音和压抑的喘息,谢奕听不到任何动静。

      他心中一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阮知南!”

      阮知南硬生生止住了手,他青筋暴起,喘息如牛,像是斗兽场里杀红了眼的猛兽。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掏出手机报了警,而后起身,沉默地朝谢奕走去。

      方才那一嗓子,谢奕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此刻他上身不着寸缕,裤子扣也被解开了,半裸着躺在坚硬冰冷的石板路上,又局促又狼狈。

      这幅模样肯定很难看。

      谢奕缓缓别开脸,颤巍巍地夹起双腿,但四肢还是使不上劲,爬不起来。

      他只能微张着唇,喘息似的难为情道:“……谢谢你,能扶我起……啊。”

      下一刻,谢奕感觉身体一热又一轻。

      是阮知南用自己的外套将他整个人都包好,又打横抱了起来。

      宽大坚硬的夹克衫上还带着阮知南炽热的体温,很温暖,还有些淡淡的薄荷味。

      耳朵一热,谢奕不自觉地把头缩进温暖的外套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浅茶色的眼眸,就着深沉的夜色,小心翼翼地望向阮知南。

      阮知南一脸严肃,甚至有些压抑的愠怒,他沉默地抱起谢奕走到一处凉亭,很反常地没主动搭话。

      他坐在石板凳上,又把谢奕放在他身上。

      屁股下垫着的是那人坚硬的肌肉,谢奕的脸倏然红了。

      他一双长腿刚蜷起,就被阮知南大手一拢,摆弄成一个舒服的姿势,让他继续依偎在怀里。

      被一个大男人这么抱着,谢奕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他软绵绵道:“阮知南,放我下来吧。”

      阮知南不说话,只是偏过头去,将谢奕越揽越紧,身体还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谢奕看不清他的面孔,以为他因打了人,而心有余悸。

      他慢慢从夹克里露出脸来,用额头轻轻蹭着阮知南的下颌,小声道:“别怕,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额角碰到一片湿漉漉的水渍,难道是汗吗?

      谢奕疑惑着,就听见阮知南好似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哽咽,而后道了句很轻的:“对不起……”

      药劲还没过去,谢奕的声音依旧是软的,“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都怪我把你卷进了这件麻烦事里。”

      闻言,阮知南喉咙一哽,他狠狠地抽了下气,再次摇头。

      而后他缄默不言,只拢着谢奕不撒手,直到警察到来。

      黑衣人已经被阮知南打得看不出人形,被120拖走抢救。

      谢奕也被拉去急诊挂水,顺带让法医做了个伤情鉴定。

      等他做完笔录,从急诊出来,只见夜色如墨,唯听急雨倾盆。

      迟到已久的暴雨,毫无征兆地泼洒在大地之上,连带着闪电和雷鸣,像是要把这一整晚的混乱和憋闷彻底冲刷干净。

      阮知南孤零零地坐在等待椅上,眉眼锁紧,阴郁得如同窗外的暴雨一般。

      可当他看见谢奕的那刻,一切阴霾瞬间化为乌有。

      他脸色一晴,站直身体,三两步就迎了上去,“怎么样,没有人为难你吧?”

      谢奕仰起头,看向他轻轻笑了一下,“放心吧。”

      谢奕的黑框眼镜被摔坏了,额头上贴着一个方形无菌贴,脖颈泛红,尽管他笑得云淡风轻,但看起来总有几分牵强的意味。

      阮知南轻嗅着他身上消毒水的味道,急道:“身上的其他伤都检查了吗?他们没给你拍片子?就贴了一个这个就让你走了?脑袋要是真出了问题怎么办?”

      话又急又密,还透着一股熟稔的家属感。

      谢奕一愣,匆忙瞥了阮知南一眼,他觉得阮知南有点奇怪,但说不清具体是哪里奇怪。

      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耐心解释道:“……没事的,伤口都处理了。脑袋就是擦了一下,没问题的。”

      阮知南也察觉到不对,声音匆忙低下去,带着些恳求的意味道:“对不起谢老师,我……看见你受伤,心里难受,我不是故意惹你不高兴的……”

      话说得可怜巴巴,但阮知南的视线却紧紧黏在谢奕的脸上,留意着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看见谢奕的眉心松了一点,身上的紧绷感也消弭不少,阮知南放下心继续道:“谢老师,能让大夫再拍个片子吗?我爸就是被人砸了一下,他没当回事,结果第二天人就走了……”

      “我好害怕悲剧重演,谢老师,你要再出事,我一定会做噩梦的,求你再拍个片子好不好……”

      阮知南的眼眸很黑,像小时候家里养的大狗,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谢奕很难说出一个“不”字来。

      看谢奕的神情有些松动,阮知南略一弯腰,将谢奕手里的挂号单从他指尖抽出来,“急诊一马亮医生……走,我们找他再开一个片子。”

      阮知南推着谢奕进了诊室。

      虽然谢奕在前,但阮知南歪着大半个身子,硬生生杵在人家身边,指着那块伤,对马大夫连珠炮似得追问:
      “会不会有骨裂?”
      “会不会脑震荡?”
      “会不会脑出血?”
      “你能确保他没有问题吗?”
      “你能为你的诊断负责吗?”
      “就这样走出去,第二天倒下了怎么办?”

      “……”

      马大夫被问懵了,呆滞的视线在慌乱的谢奕和面不改色的阮知南身上反复游移:“……要是不放心,你就拍个片子。”

      阮知南交出挂号单,乖顺道:“谢谢您,医者仁心,您一定会有好报的。”

      马大夫:“……”

      谢奕:“……”

      好在,CT结果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建议一周后复查。

      半夜三点,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急诊室。

      谢奕接过阮知南手里装片子的袋子,轻声道了句谢。

      雨还没停,但到了各自归家的时候了。

      谢奕站定在雨帘之后,望着连绵不断的细雨,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他回首看向阮知南,还没张嘴说话,就见阮知南上前一步道:“谢老师,能让我送你回家吗?要是不亲眼看见你进门,我恐怕一整晚都合不上眼。”

      谢奕的眼睫颤了颤,他道:“今天太晚了……”

      天空一声闷雷炸响,阮知南抿住嘴,半垂下头,退而求其次地小声商量:“送你回学校也行……”

      “你要不要来我家住一晚吧?”谢奕说完,疑惑道:“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

      阮知南抬起眼,直勾勾地盯着谢奕,绷紧嘴唇,磕巴道:“我……我我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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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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