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编辑法案》长祉

12、真相 “对了

　　“对了，你跟她说了什么？”准校问时下。

　　“我说，你有人要了。”时下说得洒脱。

　　“你确定？”准校泛起了嘀咕，他刚刚明明看到，时下和临妲说的是一个长句，才不是五个字那么简单。

　　“当然不是，经过这一遭，你估计要被登记处拉进黑名单咯，以后怕是都没有人要你了。”时下看起来非常开心。

　　“这难道是什么好事吗？没一个盼着我好的。”准校不满道。

　　“呵，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值得我们盼你好的吗？”利时行叉腰开口。

　　“还有你，利时行，到现在你还要守口如瓶吗？”准校转向利时行。

　　“急什么，反正你现在也出不去，而且就算出去，你也改变不了什么。”利时行道。

　　这时，利时行迈开长腿，抛下身后二人，向前走去。

　　“你去哪儿？站住，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准校站在原地喊利时行。

　　“为什么要我站住，你自己不会跟上来吗？你俩还愣在原地做什么？还有谁要结婚登记吗？”利时行头也不回地喊道：“想吃饭的就走快点，我妈本来在家给我留了饭菜的，还不是怪你，经你这么一闹，菜都凉了。”

　　为了不吃食堂那难吃的饭菜，准校只得赌着气，默默跟上。

　　三人进入大博士的公寓，准校环顾四周，在确定利利微不在家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也对，这个点大博士应该刚好结束午休。

　　准校观察着房间内的布局，这套房间和时下的不同。时下家里起码还是配套齐全的套件，而大博士的屋子，只是一个小小的单间。

　　屋子内，只有一个带厨房的客厅，还有一间带卫生间的卧室。

　　客厅内的家具也十分简陋，只摆着一台孤零零的方桌和几把椅子。

　　桌上，两素一荤已经凉透。利时行跑去看了眼锅内的饭量，在确定足够三个人吃之后，便拿来了三幅碗筷，盛了三碗，摆在桌上。

　　“快吃吧，都不用客气。”利时行舒展了一下臂膀，摆出一副主人的做派，招呼二人。

　　准校夹了一筷子桌上的土豆丝，放进嘴里。

　　不知是放了很久的原因，还是手艺差别的原因，准校总觉得味道比不上时下做的。

　　时下坐在桌子上，筷子动的很慢，嚼的非常细。往常在家吃饭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准校生来敏锐，他迅速捕捉到了这一点，对时下说道：“不好吃是吧，我也觉得，还是你的手艺好。”

　　反正大博士不在家，准校说起她的坏话来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可算有人说了，我一直觉得她烧的菜不好吃，她还不承认。”利时行附和道：“不过，时下的厨艺是真的好，科研城这帮没味觉的，也就是没尝过时下的手艺。我敢保证，但凡他们要是尝过一口，绝对吃不下食堂那些草料。”

　　“我俩觉得难吃还情有可原，你要是不乐意，自己滚去吃食堂吧。”准校瞪了利时行一眼，问道：“科研城内明明有两室的公寓，你跟你妈怎么不住一块儿。”

　　“拜托，我都多大了，还跟家长住一块，多难受啊。”利时行不满道：“我一般就吃饭的时候会来她这儿。”

　　“利时行有段时间是住我这的，不过我觉得他耽误事儿，他也受不了我的性格。没过一个月，他就自己搬出去了。”时下嘴里嚼着土豆丝，对准校说。

　　准校刚塞了一口饭进嘴，一听这句话，差点感激涕霖：“总算找到知音了。”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要不是我托关系把你弄来科研城，你现在还在牢里呢！”利时行放下碗筷，对准校道。

　　“那你倒是说说，我究竟为什么要坐牢啊。”准校也放下筷子，看向利时行。

　　这回利时行不说话了，他默默拿起碗，接着埋头吃饭。

　　“说话，安德烈现在在哪？”准校追问道。

　　“他明天就回来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利时行将米饭塞满嘴巴，试图以此躲过准校的责问。

　　“行，等着吧，明天我就把他抓捕归案，带回平安法庭。”准校冷冷看了利时行一眼，接着吃饭。

　　“不行，你不能抓他。我本来今晚要跟你俩说的，从明天开始，你俩得跟我们去一趟边区。”利时行不同意。

　　我们？准校认为，这个我们，估计就是指安德烈和利时行了。

　　“你脑子没问题吧？平安法庭还有一堆事务等着我回去处理，我为什么要跟你去边区？”准校理所当然地拒绝。

　　“总之，这个边区你要是不去，你也没办法回到平安庭。”利时行说道。

　　“你什么意思？”准校道。

　　“哎呀我跟你说实话吧，你以为安德烈为什么盗取科研城免疫制剂？那是因为边区那边研制出了哺乳类动物血清，要跟我们做交换，你也知道，科研城现在只研制出了甲壳类和软体类等动物的血清。若是哺乳动物的基因得以稳定，那于人类而言，绝对是跨时代的壮举。”利时行道。

　　利时行接着说：“谁能想到你们那几个部门那么多事，直接把我们的计划书给驳回了，若是重新修改计划书，再等上几轮审批，驻扎在边区的那些遗众都要被怪物给吃完了。”

　　如今这个世道，在一众变异生物里面，哺乳类生物无非是数量最庞大，对人类威胁程度最高的群体。可也只有哺乳类动物的血清研发难度最高，获取样本的阻力最大，科研城的攻坚项目一直处于瓶颈阶段。

　　但是对于边区先研制出血清这件事，准校并不感到十分意外，毕竟人家是当地土著，更能适应生态环境。而科研城这帮养在“深闺”里的金枝玉叶，哪里会放着好好的科研城不呆，跑去出入险境。

　　尤其是这个利时行，明明可以自由出入科研城，却是个贪生怕死的主儿，他才不会经常带人出入野外，捕获那些可怕的变异生物。

　　“然后呢？血清呢？”准校问道。血清研发出来自然是好事，有了母本之后，只需要通过无人机广域喷洒气溶胶制剂，就能阻断哺乳类动物的异变了。而人类也能进一步收复领地，夺回属于自己的生存环境。

　　“这不是没带回来嘛，边区的那几个头目临时加了条件。要我们开好路，将他们边区的负责人带回人类主领区，他们才肯交出血清，安德烈空跑了一趟。”利时行回答道。

　　“什么，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你们带走了主领区本就不够的免疫剂，搭进去了我的官位和仕途，还没把血清换回来？”准校急了，他站起身，一把揪起利时行的领子。

　　身后的椅子在地上磨出咯吱一声响，而后晃荡了一下，被时下眼疾手快放回原位。

　　“我支持你揍他。”时下给准校加油打气。

　　“你看你又急，这不是明天安德烈回来，我们四个换装甲车出去，把边区那几位接回来就是了。你放心，那几位负责人跟我们保证过了，后续接回边民的事情他们自己会负责。而且他们担保，一定会为扩展建设人类主领区奉上全部力量的。”利时行一巴掌扇走准校的手。

　　“你仔细想想，这是不是好事，就算没有血清，收复边民和失地不也是你们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吗？到时候血清也有了，你也官复原职了，不是一举两得吗？所以啊，你俩明天得去啊。”利时行又补了一句，生怕准校不答应。

　　准校自然不会不答应，他恨的是利时行擅自做主摘了他的官帽，又不是不愿促成人类领区的统一。

　　“我也要去吗？”时下抬起头，问利时行。

　　“这个最难搞的搞定了，倒是忘了你了。”利时行说道：“怎么了，怕了？不用担心，你的基因里面自带抗体，只要不是被怪物吃掉都不会有事的。”

　　“说不上怕，只是对外面没什么概念。”时下犹豫道。

　　“可是我们需要你，小下，其实以你的基因，天生适合在野外呆着。”利时行说：“倒是某些有基因缺陷的自然人，才需要小心再小心。”

　　利时行似是还记着准校揪他领子的仇，话里话外都在针对准校。

　　“好吧，我跟你们去。”时下答应了。

　　这件事就算这么落定了，三人吃完饭，利时行主动收拾碗筷去洗碗。

　　准校瞥了一眼利时行，坐在凳子上发呆。

　　他之前一直以为他被冤枉是因为驳回了利时行的两份法案，这才把准校软禁在此。刚好借机控制住大法官，以此掩盖住整个科研城乱来的真相，埋藏住他们违反法规弄出一批新兴人类的事实。

　　倒也没想到，这人还会在背地里干上那么点子正事。

　　可不管有什么原因，这孙子还是擅自做主，拿准校的前程做了代价。

　　只不过这人并非完全恶意。

　　既然不是恶意，那这其中原由准校也不想深究，反正明天安德烈就回来了，到时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准校琢磨明白后，马上凑到时下耳边，道：“看吧，我就说，一定是利时行害的我。”

　　“行，我一定替你讨回公道。”时下笑着接住了准校的话。

　　准校看向时下，他又猛然想起了之前的美人计，自己岂不是也冤枉时下他们了？

　　准校心里如遭雷击，他心虚地看了一眼时下。

　　然后他慢慢起身，走到厨房的洗碗池旁边。利时行正拿着抹布抹着碗，池中的水流开得很大，正哗哗地流着。

　　准校凑到利时行耳边，努力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那这么说来，时下不是你为了控制我，派来对我使美人计的？”

　　利时行似是没听见，他一甩手上的水，说道：“你说什么？大点声。”

　　准校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所以时下不是你特意派来，对我使美人计的对吧。”

　　只见利时行动作一顿，他放下抹布和碗，一把关停了水龙头。

　　等准校反应过来要去捂他的嘴时，已经来不及了。

　　利时行怒声喊道：“准校你脑子整天都在想什么呢！时下这么可爱，怎么可能给你糟蹋！”

　　准校给他气得脸红了半边，他根本不敢去看时下的反应。

　　屋子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直到利时行重新打开水龙头的水，准校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半息。

　　准校还是僵在原地不会动，他甚至没有扛起菜刀宰了利时行。

　　一直到利时行把碗洗碗，他码好碗筷，擦好台面，这才匆匆拉走准校。

　　利时行一直将准校拉进利利微的卧房，虚掩上房间门，突然语重心长地对准校说：“你若是有意，好好对人家。”

　　准校看不懂此刻利时行的表情，在利时行脸上，似乎写着尴尬，好像还有一点愧疚。

　　“听到了吗？对他好点。”利时行说。

　　“还要好到什么程度？对他好自是没问题，往后大家都是朋友，他要是来我家串门，我肯定也会好吃好喝地给他供着。不过嘛，肯定比待你要好。”准校不解，他压低声音道。

　　既然真相已经摆在面前，准校马上就能恢复原职，那他还要费什么心思。

　　利时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