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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如果我是 有一个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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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弟弟是什么感觉?
如果有人问徐鸣钰这个问题,他一定会告诉你,那就跟多长了一个小尾巴一样。
弟弟刚出生的时候就很有分量,徐鸣钰自己出生时才六斤多一点,而弟弟,从小就是个大胖小子足足有八斤三两!徐鸣钰抱在手里掂量过,嚯,那真的是非常重。
刚出生的孩子都好看不到哪里去,皱皱巴巴,黄疸也没褪,整个一个小猴子样,但徐鸣钰一点儿也不嫌弃。
妈妈告诉他那是弟弟,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爸爸以外和他最亲的人。徐鸣钰听到这个那叫一个开心,等弟弟长大了一点,更是抱着弟弟不放手。
后面弟弟有了名字,就不能弟弟弟弟地叫了,妈妈说要叫涛涛。
从此徐鸣钰就有了一个胖嘟嘟的涛涛小尾巴。
两个孩子差了五岁,徐鸣钰在上小学时徐鸣涛才一岁,但已经会走路,还能口齿清晰地喊哥哥。也许是因为徐鸣钰一直在他面前,逗他笑陪他玩,小徐鸣涛第一次会说话,就清脆地喊了一声哥哥。这把徐鸣钰激动得,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他弟弟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喊他哥哥。
后面徐鸣涛长大了一点,三四岁的时候,徐鸣钰很多同学在学校天天听他炫耀自己弟弟肥嘟嘟一个,简直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孩。有些家里有弟弟/妹妹的不服气,反驳他,还说有本事就比比,看看谁的弟弟/妹妹更可爱。
徐鸣钰自然觉得自己的涛涛最可爱,于是一口答应下来。在一个周末自己吃力地抱着很有分量的弟弟来到楼下公园,放在地上让聚在一起的同学们观赏。
这个年纪的徐鸣涛被养的白白胖胖,还继承了徐家父母出挑的颜值,和徐鸣钰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兄弟两个站在一起就是正品和小手办一样,如此养眼的一幕让不少女孩子捂着嘴发出尖叫,太可爱了。
最终在大家的一致决定下,全票通过徐鸣钰的弟弟是第一届兴华小学最可爱弟弟/妹妹杯的冠军。虽然这个比赛没有第二届,徐鸣涛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冠军,但徐鸣钰还是很高兴,毕竟他弟弟的魅力大到所有人都无法拒绝。
是很虚荣的哥哥了。
长大之后徐鸣涛开始抽条,一点也看不出小时候胖胖的样子,现在估计出去和别人说徐鸣涛小时候是个小胖子,人们都会觉得徐鸣钰一定在乱讲。
但不管体型再怎么变,徐鸣涛还是一如既往地做着哥哥的小尾巴。
本以为自己能和哥哥做一辈子形影不离的兄弟,但美梦的破碎往往只会发生在很平常的某一天,最后只留下满地狼藉,还有那个人拖着行李箱离开的背影。
面对一切都冷静自持的妈妈气得捂住胸口,疯狂喘息,一向注重形象的爸爸头发凌乱,嘴里怒吼着:“你今天敢走出这个家门,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而哥哥就像没有听到一样,铁了心要往外面走,行李箱在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格外刺耳。
“哥哥,哥哥你要走吗?你要丢下我吗,你去哪我就去哪!”徐鸣涛丢下一句我跟你一起去就想回房间收拾行李,却被妈妈拦住。妈妈眼里含着泪,质问他现在也要丢下母亲和父亲,当一个白眼狼吗?
徐鸣涛的脑子已经快变成浆糊,心里焦急只能看到哥哥马上拉开门就要走,自己再不追上去就要被丢下。可妈妈一直抱着自己,挣脱不开,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哥哥离开,最后门彻底关上。
他以后没有哥哥了。
虽然后续徐鸣钰没有真的和徐鸣涛断联,但是这件事其实就像一根木刺一样横隔在两人之间,让他们无法做到疏远对方,却会在靠近的时候从心脏传来疼痛。
徐鸣钰一直想修复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却没想到还能没等他开始行动,就先收到徐鸣涛自杀的噩耗。那一刻什么循序渐进,什么还有时间都成为谎言,其实徐鸣钰一直都是一个胆小鬼。
不敢面对弟弟指责的目光,不敢解释为什么要和父母断绝关系,他就是一直在逃避。但是一样的,他们是兄弟,血浓于水,他是为了逃避,徐鸣涛也是为了逃避。
两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都在肆无忌惮地伤害彼此。
“为什么要这么狠心抛下哥哥,让我失去你,我唯一的亲人?”
徐鸣钰这句话,是在问徐鸣涛,同时也在替徐鸣涛质问当年的自己。现在他才明白过来,当年的自己是有多狠心。
“对不起哥哥……”徐鸣涛垂下脑袋,他自己也害怕,也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伤害了谁。
徐鸣钰一听他道歉就觉得心都在颤抖,他握住徐鸣涛没受伤的那只手,眼泪霎时就又落下,哭着说:“不用道歉,你没错,错的是我。”
再一次被哥哥拥入怀中的感觉,让徐鸣涛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哥哥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把弄着他的手,问他能不能再慢一点长大。时间要是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在如此温情的时刻,病房的门突然被撞开,一个少年吵闹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直接拉开徐鸣钰握着徐鸣涛的手,换成了他自己的。
少年急匆匆,却又动作温柔地握着徐鸣涛的手,声音都在颤抖:“你还好吗?傻瓜呀,有事为什么不跟我说自己做决定?你老……”男孩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徐鸣涛捂住了嘴巴,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含糊不清的声音。徐鸣钰站在男孩的身后,看着自家小弟和这个突然闯入的人的互动,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男生身上还穿着校服,徐鸣钰看了一下觉得眼熟,再一看那不是徐鸣涛学校的校服吗?男生被捂住嘴巴还在挣扎,吵着要徐鸣涛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干傻事了,并且说自己有多担心,多害怕。
看到这里的徐鸣钰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终于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徐鸣钰无从得知徐鸣涛是不是因为受到了自己的影响,还是或许他们的基因里就带着同性恋的烙印,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但现在显然不适合聊这件事,自从那个男生进来之后,徐鸣涛的注意力被全部夺走,那人叽叽喳喳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字一句把原先还清冷的房间填满。徐鸣钰插不进话,只能把空间都让出来给他们两个,自己悄悄走出病房。
徐鸣涛注意到自己哥哥打开房门走出去,本来担心他是要离开了,毕竟徐鸣钰现在一定很多工作,徐鸣涛非常关注徐鸣钰的行程,自然也知道他现在正在剧组拍戏。不过徐鸣钰离开房间时投来一个安慰的眼神,立刻就让他放下心。
徐鸣钰确实没想着要走,只是走到外面透透气,刚才在房间里兄弟两数次抱在一起哭,当下没什么感觉,但回过神就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爆炸一样痛。
昨晚他一夜没睡,情绪本就不宜太激动,但刚才哭起来就不管不顾,现在就尝到了苦头。
外面的太阳很好,出来晒下太阳,刚还能驱散萦绕在心上的阴霾。徐鸣钰想了很多,在明白弟弟也跟自己一样之后,他就在思考原因的所在。
徐鸣涛一直都看不出有任何同性恋的苗头,或者说即使是作为哥哥,徐鸣钰都看不出徐鸣涛会有恋爱的倾向。结果谁知道一朝开窍,徐鸣涛就给他来了个大的。
“也不知道是一直觉得新奇还是真的改不掉了……”
“什么改不掉?”
这厢徐鸣钰正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思考呢,方家龙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自己旁边,他本来就算不上胆子多大的人,一直就被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靠,吓死个人啊!”徐鸣钰就差没有一巴掌打过去了。方家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进房间,反倒跟着自己走到花园里来。
徐鸣钰问他干嘛不回去,外面热的要死。
“我干嘛要去打扰你们兄弟两叙旧,你那么久没回来他肯定想你了。”他指的是徐鸣涛。
说到这个,两个人又是沉默。方家龙没少带着小时候的徐鸣涛玩,但是自从徐鸣钰上大学以后,联系越来越少,基本都不会再见面。没想到再一次见面,是在医院。
“你说说,干嘛给孩子那么大的压力。”方家龙唠叨的本性难移,“那孩子考不好也就一次,一次能决定一切吗?结果就是压力大了,想不开了吧!”
方家龙也是昨晚匆匆忙忙赶过来,才从班主任的嘴里知道原因,真的以为是学习压力太大了,才会发生这件事。每一年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只不过是看有没有闹大,有没有得到关注。
在以教育严格闻名的H省,这种事情发生的频率,已经多到足以让人麻木的程度。放到别人身上或许会觉得唏嘘,感叹一句这孩子可惜了。可发生在自己孩子身上,那滋味真的心如刀割,彼时才算是真正的感同身受。
但徐鸣涛真的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吗?
可不见得。
徐鸣钰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两人相拥的场景,很担心这件事到底有没有败露,有没有被爸妈知道。一想到这个,徐鸣钰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纵容徐鸣涛下去,必须要搞清楚这个原因!
方家龙看徐鸣钰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拍了他两下没反应,凑近了看他还是没反应。
他刚想靠近了喊,结果刚好徐鸣钰下定决心要问清楚,猛的站起来,两个人就这么头撞头,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头很疼,里面外面都疼。
徐鸣钰也管不着了,后面方家龙还在叫唤,但徐鸣钰已经飞快地跑没影,直到跑回病房。
屋子里,徐鸣涛和那个男生已经平复好自己的情绪,两个人乖巧的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凳子上等待着来自哥哥/大舅哥的审判。
“说说吧,是怎么一回事?”徐鸣钰坐在最前面,一副不知道真相不罢休的样子。
男生,刚才已经知道他的名字,谷唯青,正坐立难安在椅子上扭动着身体。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扒开徐鸣钰的手,把人晾在一旁,似乎有点、好像、非常的没有礼貌。那可是他的大舅哥!
谷唯青现在恨不得以头抢地。
“哥哥……”谷唯青思来想去,决定自己承担这一切。
“谁是你哥哥!”徐鸣钰直接给他呛了回去。“我不要听你说,我要徐鸣涛自己说。”说完他看了眼弟弟的脸色,不算太差,嘴唇还有血色,这说明这小子不是毫无准备的的,而是早有预谋。
徐鸣钰也不想骂他什么,归根到底也是自己这个当哥哥的不够用心,才会导致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自己却没意识到。他看着坐在自己眼前手足无措的两个小孩,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闹着玩的,还是在网上看到这方面的视频觉得好玩,新鲜才这样……”说到这里徐鸣钰停了一下,内心挣扎了一下又变得更加坚定。
“你们都还是学生,马上要高考了。”
“也是为了你们好,最近不要再见面了。”
徐鸣涛一听这话就急了,不知道为什么哥哥突然变得这般铁石心肠。“哥…为什么?”他眼眶都泛红了,看着哥哥陌生的严肃的脸庞,一时连求情的话都说不出口。
“你还小,我当你只是好奇这个方面,现在你也体验到了,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徐鸣钰坚决不让步。
谷唯青还想说什么,他想说自己不是玩玩而已,是认真的,又突然意识到自己没办法插足这对兄弟之间,只能住嘴让他们自己解决。
“哥,为什么你现在也变成像爸妈一样,那么不讲道理……”徐鸣钰看着徐鸣涛的眼泪掉在床单上,晕开痕迹,心痛的都要呼吸不上来。
但他有自己非要这样做的理由。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感情?都只是过家家一样的玩闹罢了!”徐鸣钰声量不大,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直击人心。
沉默。
房间里回荡着沉默,兄弟两一个坐着,一个因为情绪激动已经站起来,在房间的两端,谁都不肯退让一步。谷唯青在一旁说不上话,又焦急,想上去安慰徐鸣涛,又不敢越过徐鸣钰,在原地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沉默良久,徐鸣涛才抬起头,狠狠擦了一把眼泪,白皙的脸庞上顿时多了两道擦拭的痕迹。
他眼神坚定,带着倔强地看向徐鸣钰,开口说道。
“如果,我说我是认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