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猫丢了「无限流」》兮沥梨

24、刺头团 终于又能给

　　林瑾的怀疑很快就被证实了。

　　九一班班主任还没主动去班里了解情况，三个刺头就被“沙皮狗”押着送到他面前。

　　那“刺头团”吊儿郎当的在他工位前站成一排，其中有一个试图蹲下，让教导主任捏着耳朵立马揪了起来，于是这孩子揉着耳朵做了些夸张的表情，试图传达他的不满。

　　“严肃点！”班主任一声喝，给刚站起来看热闹的林瑾和赵之莳吓了一激灵。

　　再看那三个，两位依然吊儿郎当的站着，不知道是听惯了班主任的喊声还是耳朵有问题，连一点应激反应都没有；剩下的一位倒是把呲牙礼物的表情收了，晃晃脑袋做不屑状。

　　班主任的脸挂了下来，显然对他们仨的态度非常不满意，他清了清嗓子：

　　“来。”

　　没有人知道他又在“来”些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要开始训话的标志。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原因，去欺负人家王杰同学。”

　　吊儿郎当的刺头团三人，按照以往的“战斗经验”，人人摆出最坚贞不屈的表情来，什么都不肯说。

　　他们略微坚持了一段时间，当班主任开始搬出中考来吓唬三人里成绩最差的那个，剩下的两个便决定为兄弟的未来考虑考虑。

　　事情的经过还真和班花有关，刺头团里面领头的那个叫做张桐，苦恋班花已久。张桐性格张扬，什么事都不爱闷在心里，尤其是偷偷在宿舍喝上两滴酒，更是啥也往外说，所以知道张桐八卦的同学倒比不知道的还多，这事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

　　今天张桐在两个哥们的撺掇下，鼓起勇气去女神表白，惨遭拒绝。

　　那张他和兄弟们冥思苦想写了一宿的情书，才递到班花手里半分钟，就被女神轻飘飘的丢到垃圾桶，她拍拍手离开教室前，还扔下一句让张桐听了特心梗的话：

　　“我们绝对不可能的。我就是和王杰在一起，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悲愤之下，刺头团一时冲动，给王杰结结实实胖揍了一顿。

　　班主任听罢，没说这事儿做什么评价，他没急着说“对”也没说“不对”，只慢悠悠又抛了一个问题：

　　“再说说美术课的事儿，打了上课铃之后，你们仨在干什么？”

　　问完他不再说话了，把胳膊撑在桌子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来。

　　那三个孩子没有再回答问题，办公室陷入诡异的沉默，他们有人转头瞥了陈瑾一眼，那眼神有些嫌恶，仿佛是在怨她把这事儿也说了出去。

　　这个年龄的中二小孩有自己独特的校园守则，“告老师”在他眼里是好难原谅的背叛行为。

　　老师告老师也不行。

　　教导主任还站在九一班班主任办公桌那，聆听“刺头团”的最终裁决。

　　这是下午最后一节课，有的班已经到了错峰吃饭的时候，欢快的声音就在走廊响起来。那些学生明明还空着肚子，食堂的饭也好吃不到哪里去，可他们发出的声音又兴奋又高昂，永远不知道疲倦似的。

　　当凶猛的少年气息透过大玻璃窗钻进来，主任鼻子里突然钻进一阵青春的味道，比花香更醉人。他抬起下巴嗅了嗅，有个念头升腾而起，他想转头看一眼窗外的孩子们。

　　于是他顺着“刺头团”的眼神向走廊的方向转头看过去。

　　好嘛，青春回忆终止，教导主任的脸又耷拉下来。站在工位看热闹的林瑾和赵之莳挡住了他的视线。

　　“沙皮狗”条件反射一样的抬起手来发号施令：“你俩要没什么工作要做，就去九一班门口，带受伤的那个学生去医务室瞧瞧。”

　　最后一个字是轻声，但沙皮狗嫌弃的情绪在作祟，这个字说得一点也不轻。

　　——————

　　那个受伤的学生王杰，刚才伤的也不算轻。

　　他本不想去医务室的，但他的额头刚才在地上被蹭破了，还有血在渗出来，他试着撑着地站起身，可手臂动也动不了。或许是手已经扭伤了，他歪头看去，发现小臂上还有好几处抓痕和淤青，尤其是摔在地上的时候磕到的那块，虽然被校服遮着看不真切，但校服已破了口子，露出点模糊的血肉来。

　　王杰不敢叫人扶他起来，他怕来人笑话他被扯的更破的校服，也怕人家围观他落难的窘态，他只好一点一点扭来扭去，强迫自己站起身来。

　　他想了想，踉踉跄跄、一瘸一拐的慢慢走出教学楼，他穿过一整个操场，去校园的角落，去做校医这些天第一个患者。

　　校医是门口的草都长起来了，比王杰的头发都茂密。

　　当王杰走进医务室的时候，那校医正在摸鱼吃薯片。见有学生来了，校医一把将薯片袋子扔回到左手边的抽屉，慌忙带上眼镜，抬起头来看他。

　　王杰有点读不明白校医看他的眼神，带点惊讶，带点惊吓，还有点惊喜？

　　“终于又能给人看病了。”王杰听见校医小声嘟囔了一句。

　　也确实是，其他同学看不上这角落里的医务室，大部分人宁愿请假回家也不来看病，王杰想，向阳中学的校医大概是这世界上，坐门诊最清闲，最渴望患者的医生了。

　　只是那句话的重音听着有点别扭，王杰怀疑这校医很久没和人讲话了。

　　那医生业务看着倒不是太稀疏，他熟练地给手消了消毒，戴上手套，在医疗箱里掏了根棉签出来，拉来两张椅子，自己背对着大门坐了：“你是和同学打架了？”

　　王杰皱了皱眉，没搭理他，坐在另一张椅子上。

　　那医生也不再说话，专心帮王杰处理伤口。不和患者聊天的时候，倒想起了一些遥远的日子，他有件染着浓郁消毒水味的白大褂，屋里总放着盒冰冷刺骨的手术刀，还挂了些红红的五边形锦旗。

　　那些好辛苦的日子，现在想起来竟让他嘴角莫名其妙的有点上扬。

　　科室主任是个秃头絮叨的中登，上了手术台就摇身一变成掌管生杀大权的将军，不好决断的疑难杂症到他手里，总有起死回生的法子；那追在他屁股后面的小护士，才23岁年纪，笑起来两个眼睛像蕴着春水的弯弯月牙，下夜班的晚上还非要去吃个夜宵；还有那个乐乐呵呵的患者老头子，什么病也不放在心里，不知道他现在好点了没有。

　　王杰注意到校医莫名其妙在发笑，他觉得这人着实苦患者久矣，有点可怜。

　　“吱呀——”

　　校医室的大门居然又有人推开。

　　今天喜事连连，校医又要开张了，王杰想，但当他看过去，他赶紧又把头低了点，假装刚才没抬过头的样子。

　　怎么又是她们。

　　赵之莳和林瑾按照沙皮狗说的，在教学楼找了一圈，哪都没看到王杰人，她俩分析来分析去，猜测他或许是自己去了医务室，遂来这碰碰运气。

　　赵之莳话比脑子快：“同学，你可让我们一通好找！呔，果然在这里。”

　　说完她往边上瞅了瞅，嘿，她学猴子学的多好玩，闺蜜也没个反应。

　　林瑾确实没听到赵之莳在说什么。

　　她刚才一直在瞧校医的后背，那背影有些眼熟，无意间余光又扫到校医办公桌，左手边那个抽屉没关严实，半截薯片袋子还立起来露在外面。

　　她便什么都听不着了，泡在自己的情绪里。她觉得心里面无端端升腾出一阵兴奋，心跳像擂鼓一样怦怦作响。

　　林瑾伸出手想去触碰校医的肩膀，刚探出去，她察觉自己在微微地发抖，于是那只手就犹豫着悬停在离着肩膀一寸的地方，紧张地不敢再进一步。

　　呼吸沉重了，那呼出的热气，蒸腾着，上升着，直烤的林瑾脸颊有点发红，眼睛也有点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