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剥洋葱 是那场大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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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瑾和赵之莳找到办公室的时候，正看到徐知音在挨训。
“每次请假都这么久，哪个学校会要你这种老师。”
那领导手舞足蹈的激情发表演讲，他每说一句话，就有唾沫溅出来，落了点在徐知音办公桌的音乐书封皮上.
“你考虑过教导主任的死活吗，你走了课就得找老师给你代，你这么多个班，课我都得去求别的老师上，人家不要休息的？”
徐知音低着头，没说话。
“你再这样请假的话，就拿上…”教导主任忽然抬了抬下巴，吸了两下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他短而粗的眉毛动了两动，注意力才重新回到徐知音身上：“就拿上你的东西滚！”
赵之莳向林瑾靠近了一点，她脑子里又浮起来一个小问号，她好想问为什么，但现在不太方便。
我们的《十万个为什么》小姐已经在路上问了九千九百九十个为什么了，也在林瑾的解答里大概知道了自己目前的处境。赵之莳很是兴奋，如果可以利用这个机会0成本积累点教学经验，下次面试，至少试讲环节她就不会显得这么稚嫩了。
至于后果嘛……也是有的，拜刚才那九千九百九十个连珠炮一样的为什么所赐，她俩坐在食堂一直聊天，待到上课铃的音乐在四面八方响起来，俩人桌子上的早饭也才只动了一口。
她们只得打包了早饭来办公室。
林瑾袋子里的肉包子还好，味道不是很明显，但赵之莳拎着的这碗酸汤麻辣米线……
她不知道那教导主任是不是已经闻到了。
徐知音依然在低着头听训，她眼里噙了一汪水，就在下眼皮的位置攒着，倔强的不肯快一点掉下来。她没有为自己解释，也不争辩，只在教导主任说到激动之处主动问她“是不是”的时候，小小声又干脆的“嗯”上一声。
那教导主任觉得自己说的话得到了点正向反馈，他输出的累了，闭嘴咽了口唾沫，稍停了一瞬。
他又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些，在空气里使劲嗅了嗅，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睛到处扫视。
他看向工位背后有一个大窗子，那窗子对着教学楼内部的学生的走廊，既能方便领导监工工位靠里的老师，也方便老师监督走廊打闹的学生。走廊上现在没有学生。
办公室里面也没有老师。
雷达眼很快顺时针转了一圈，在林瑾和赵之莳脸上停住了，主任做了个不怎么愉快的表情，几乎没停顿的，视线从她们的脸上像蚂蚁一样往下爬，停在她俩手里的塑料袋子上。
“emm……”他发出不甚满意的声音：“下次早点起，饭在食堂吃好了再来，不许带到办公室。”
他重新在办公室扫视了一圈，抬起手来发号施令：“那个徐知音旁边有个空坐，林老师你坐那，那之前的电脑没拆，你凑合收拾收拾用，把课备上。”
他又指了指对面林瑾那个空桌子：“赵老师上午没课，去后勤领台电脑自己装起来。”
这教导主任对她俩也不怎么满意的样子，一句关怀和指导都没有，只顾着念他的命令，这人的脸一直耷拉着，松松的肉就坠将下来，活像只沙皮狗。
"那个徐知音，你现在可又有室友了，休息习惯要改一改，别让人家又投诉你。"
教导主任嫌弃的目光又绕着徐知音走了两圈，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试图刺激她绷紧的神经，看徐知音又顺从的“嗯”了一声，才背着手慢慢踱步走出去。
林瑾感觉气压终于慢慢的回升，赵之莳已经跑过去拉住徐知音，试着安慰她，徐知音感恩的对赵之莳笑了笑，郁郁的摊在椅子上，带的转椅晃了两下。
赵之莳想到了办法，她忽然抓住转椅靠背，连椅子带上面的徐知音一起推到了走廊上：“雪橇来啦！”
这果真让徐知音笑了出来，她笑了两声，就把脚踩在地上试图站起来：“好啦好啦，快停下。”
赵之莳又把她推了回来。
“刚才那个领导，长得真像只沙皮狗。"林瑾没忍住吐槽。
赵之莳大笑，徐知音也想笑，她抿着唇站起身来，先扫了眼办公室，其他的座位上空空的，没人，应该都上课去了。
她才放心的笑出声来。
三个人笑了一会儿，徐知音终于开口：“是我家里的侄子生病了。不怕你们笑话，我家住在农村，全家都指着我拿钱给侄子治病。这次生病的事儿，我爸妈强烈要求我一定得回去一趟。”
“请了一周的假，五天课，是别的老师给我代的。”徐知音好像把自己调理好了，露出个大一点的笑容来：“他刚才就在说我这个。你俩抓紧吃了饭备课吧，我没事的。”
林瑾却觉得这句“我没事的”听着不像真想开了，倒像是在哄她们放心，也像是在让自己宽心。
林瑾的电脑开起来了，2012年4月15日。
是那场大火后的一周，是同一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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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级一班，孩子们上午的第三节课，林瑾的第一节美术课。
预备铃响了，林瑾捏着赵之莳领电脑的时候顺手帮她带的U盘，踩着预备铃站在教室门口。
几个听话的小孩跑回来坐下，收拾干净一桌子的狼藉，在包里掏出本美术书放在书桌中间；有几个给自己猛灌了几口水，没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晾着一脑门的汗。
还有几个…当没听见上课铃。
一、二、三。
林瑾心里点了个数，这三个男生叫嚷的最欢，周围那几个只是站着起哄的，应该是围观群众，在这群人的中间，地上还坐了一个，看不清楚在干嘛。
紧张，林瑾“嘶”了一声，还是挺紧张的，上次站在讲台上，还是大四做Pre的时候，当时下面都是老师同学，大家要么是在放空，要么是在想怎么给她打分，反正都端端正正坐在那里，根本不像现在。
就这几个孩子，怎么能发出快要掀开天花板的声音。
更要命的是，这帮熊孩子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春风顺着开着的教室门吹进来，她的头发往前飘，飘了一根在嘴里，她想捋一把，蓦地发现自己抱着美术书的那只手还怪使劲的，连活动都有点僵硬了。
哎呀，她决定先喊一声：“都回座位坐好！”
声音穿透了半个教室，从开着的半扇窗子里溜走了，她怀疑那几个熊孩子根本没听见。
倒是前排的悉悉簌簌出了点声，她听着像是在议论她：“新老师，新老师…”
有个像班长的孩子这时站起身来，自觉开始维持周围几个组员的纪律，他用书玩起了打地鼠的游戏，把冒尖的脑袋敲回去坐下。
正式铃声又响了，林瑾不想再等，她把书重重的往讲台上一扔，气势汹汹的往教室后面冲。
怎么教训教训闹事那几个人呢？
其实也没什么好法子，林瑾根本挤不进去。她只得像剥洋葱一样，先拉开围观的几个同学，摆出最严肃的表情，要求他们现在、立刻、马上回去好好坐下。
然后开始拉带头的那三个。意外的是，这三位倒是乖巧，没等她张口说话，一溜烟跑回到座位上。
洋葱就这么剥开了，还剩下地上那个，林瑾伸出了手。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剥洋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