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撩拨》郁以

7、顾向西 你写情书给

　　只稍稍一会儿，宋婉言就松开了曲宁。
　　感动之余，她迫不及待想听听曲宁怎么帮她，怎么让顾向西喜欢上她？

　　曲宁言简意赅地说出她的计划。

　　宋婉言听完，期待、雀跃又有点紧张担忧。
　　“这么做会成功吗？”

　　曲宁给了她一个“放心”与“鼓励”的眼神，之后依照说出的计划，第一步先在顾向西写给她的这封情书末尾写上了约见的时间和地点，再放回信封中，交给宋婉言。

　　宋婉言深吸口气，站起来，拿着情书去了。

　　快走到教室门口之际。
　　宋婉言回过头，想问曲宁一句“顾向西那么好，你真的不考虑考虑他？这么做，你不后悔？”

　　但话到嘴边，宋婉言又咽了回去，大快步的走了。

　　刚才那一瞬的感动是真，她的眼泪也是真。
　　可是感动过后，曲宁的美貌与各方面的优异仍让她嫉妒得不行。

　　宋婉言甚至忍不住的希望，等她顺利与顾向西成双成对后，曲宁来深深的后悔，但后悔已经没用了，从此让曲宁悔不当初才好呢。

　　诺大的教室只剩曲宁。

　　曲宁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的桌子，把一抽屉剩余的情书都扔进教室最后面的垃圾桶后，就一个人前往约见顾向西的地方。

　　“曲宁，这么早啊。是去上厕所吗？一起去啊。”
　　同班的吴姣柔恰好这时候来了。

　　吴娇柔身穿一件粉蓝色T恤、白色运动裤，大波浪卷的长发绑成一条马尾，从前门一路蹦跳着进教室，手里拎着一大袋吃的，正好看到曲宁从后门出去，就热情地打起招呼，有些没想到曲宁今天来得竟比她还早。

　　吴娇柔比曲宁稍微矮一点点，但裸高也有1.68，在尖子班的女生里同样算高的，坐曲宁的前排。

　　曲宁人长得漂亮，极其漂亮，但待人冷淡。
　　她一开始和大家一样，觉得曲宁像座不易亲近的高冷冰山。

　　但曲宁的成绩实在是好，好到了令人惊叹。
　　她委实羡慕。

　　所以分座位分到了曲宁前排后，开朗又好动的她总是会抗着冷气回头向曲宁请教。
　　结果曲宁每一次都会不厌其烦的给她解答。

　　一来二去，熟悉了后，她清楚的知道“冷淡”只是曲宁的表象，曲宁其实好交往的很，既没有脾气，对人也十分的好，于是她们就成了好朋友，非常非常好的那种。

　　而在曲宁这个好朋友兼学习标杆的影响下。
　　她的成绩开始突飞猛进。

　　高一第一个学期开学之初，她位于班级中端，学期末就升到了班级前十。
　　高二两个学期，她的成绩更是稳稳当当的排在了班级前五，年级的前十。

　　班主任对她的表现很是满意，夸赞不断。
　　前两天，在商场的一个专柜意外偶遇的时候，班主任还亲口对她妈妈说，如果接下去的高三一年，她还能继续保持这份学习冲进，努力读书，向曲宁学习，高考考入全国最顶尖“Q大”“B大”都不是问题。

　　她妈妈听后，开心极了，很为她这个宝贝女儿感到骄傲。

　　今天，她爸亲自开车送她来学校的时候，在车上再三交代她了，让她务必邀请曲宁到家里去做客。
　　她的爸妈、爷爷奶奶，还有外公外婆们，每一个都想好好感谢感谢曲宁。

　　另外，除了她的成绩坐电梯般直线提升之外，由她带头组成的包括曲宁在内的尖子班“六美”团里，其他四个女生的成绩也都有不小的进步，一切也都拜曲宁的帮助。
　　曲宁真的是太好了，人美又心善！

　　吴娇柔只觉得自己高中这两年下来，最幸运的莫过于和曲宁同班，和曲宁做了好友。

　　曲宁看到吴娇柔，脚步微微停顿，回道：“我不去厕所，有事出去下，你别跟来。”

　　“啊？去哪啊？这么神秘？”
　　吴娇柔纳闷不解，又好奇不已，眼看曲宁远去，想跟又不能跟。

　　不久。
　　尖子班的同学都陆陆续续到来。
　　大家挤满教室，三三两两的聚一起讨论期末考试的各科题目，在成绩单还没发下来前互探对方的成绩情况。

　　吴娇柔想着出去还未回来的曲宁，和大家讨论题目讨论得有些心不在焉。

　　九点半左右。
　　校园的西北侧，湖泊边的凉亭。

　　曲宁到了后，刚准备等，顾向西就匆匆赶来了。

　　顾向西长得高，17岁已经有1.87，手长腿长，快步走起来不比人跑得慢。

　　清楚看到亭内的曲宁，顾向西仍有些不敢置信。

　　就在刚刚，一个叫“宋婉言”的女同学跑到学校的体育馆门口，红着脸叫他“出去一下”，说有事情找他。

　　他以为是喜欢他、公然来给他送情书的。
　　因为这种情况以前发生过不止一次了，多的是向他表白的女生。

　　他一边想着拒绝，一边在馆内一同打球的“狐朋狗友们”的起哄中走出去，还没有开口，只听名叫“宋婉言”的女同学先说道：“这个，是曲宁给你的。她约你在湖边的凉亭里见面，你点快去。”

　　说完，名叫“宋婉言”的女同学就转身跑了，留了个背影给他。

　　他低头看向手中塞进来的信。
　　信封上的“顾向西”三个字很明显是他的笔迹。

　　他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个是他期末考试后，找人送去给曲宁的。

　　他第一次看到曲宁，是在高一第一个学期。
　　当时，他参加完市里的一个游泳比赛，成功拿了金牌回来，高兴的要请学校里关系最好的几个哥们出去吃饭，庆祝庆祝。结果他们一个个都不去，说是要去听演讲，还要早早的去占座。

　　他才出去训练了个把月，参加了一场比赛而已。这么短时间，他的这些哥们全都转性了？
　　他不高兴的被拉去了一起听演讲。

　　演讲和他想象中的一样无聊无趣。
　　他一只手盖住眼睛，准备小睡一会，把时间熬过去。

　　忽然，场面喧闹了起来。
　　他被旁边的哥们急匆匆拍醒，睁开眼朝前方的演讲台看去，便看到了曲宁。

　　一缕缕渗透进来的明媚阳光恰打在她身上。
　　她身量修长笔直纤瘦，一身雪白色的连衣裙，黑色的过肩长发挽成一条简单的辫子垂于肩侧，脚下一双平底的白色板鞋，脸……脸美得让人屏息，声音也好听，软糯如水似的。

　　一时间，大极了又空旷的深棕色木质演讲台上，她一身白的站于中央，如无尽暗色中开出的一朵放光发亮的小白花。

　　旁边的哥们继续推他的手臂，纷纷地问他。
　　“漂亮吧？”
　　“比女明星还漂亮。”

　　他没有说话，一双眼直盯着看，心里第一次知道与相信了这世上真的存在看一个人看呆了。

　　他的心，开始前所未有的跳动。

　　哥们道：“进学校没两天，你就出去训练和比赛了，现在才回来。她叫‘曲宁’，第一名考进来的，甩了第二名一大截，是个超级学霸，晚了几天来学校报道，你和她错过了，今天才第一次见。”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耳朵敏锐收集着关于她的信息，又一个第一次在他的人生中出现。
　　他第一次觉得演讲会竟然也是有趣的。

　　他还觉时间过得快了。
　　台中央的她，怎么那么快讲完下去了？
　　让人意犹未尽。

　　那次之后，他一直留意着她。

　　有一次。
　　他看到她坐在篮球场上看球。
　　他便去打了篮球，希望她的目光会落到他身上。

　　从小到大，他收到过很多很多的情书，但从没有对任何一个女生动过心。
　　现在他想追求她，也想过给她写情书。
　　但拿起笔的一刻，一向有目标就去做与自信敢拼、从未遭受挫折的他竟有些畏首畏尾起来。
　　越是喜欢，越怕被拒绝。

　　对待她。
　　他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

　　从高一到高二的期末考试，四个学期过去。
　　教练从不抓他的学习，只要他的游泳成绩。

　　接下来，他马上要去参加省运会了。
　　这次要是能得金牌，他就能进入国家队了。

　　一旦进了国家队，他就要离开学校，去首都封闭式训练，之后想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不希望在他离开的日子，她喜欢上谁，于是终是写了情书送出。
　　他希望她会接受，在他离开之前确定关系。
　　他还希望她能去看他的省运会比赛，给他现场加油。

　　“写了什么？快打开看看。”
　　“这女生勇敢啊。别的女生只敢在背后偷偷送情书，她居然敢当面送你手里。”
　　体育馆内一同打球的“狐朋狗友们”都涌了出来，一个个都自然而然的以为情书是那个名叫“宋婉言”的女生写了给顾向西的，起哄架秧的想一起看看。

　　“秘密。”
　　情书是那个名叫“宋婉言”的女生送来的，但却是曲宁给他的回信。
　　顾向西快速避开了四周伸过来的七手八脚，牢牢护好手中的信，到一旁去看，很清楚看到了信上面的约见时间和地点，来不及换身衣服就立即赶了过来。

　　“去哪啊？说好提早来学校为打球的，还打不打了？”
　　后方的“狐朋狗友们”都朝他呼喊。
　　他全置之不理。

　　凉亭外。
　　顾向西继续看着里面的曲宁。
　　他是直接走进去？
　　第一句话要怎么开口比较好？

　　从来自信满满的顾向西首次有些紧张。
　　他第一次参加游泳比赛的时候，都不曾如此。

　　曲宁见顾向西一直不进凉亭，便走出去到顾向西面前。
　　还是那句话——在她为今天下午的倒计时做准备，给宋婉言“物色男朋友”的时候，他给她写了情书，又恰好是宋婉言喜欢的，又符合她心中的“标准”，这么的巧，一切都是他自己撞枪口上来的。

　　对这个从没有什么交集的顾向西，把他这样一个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曲宁只能在心里说上一声“抱歉”了。
　　计划——不会停。

　　“你写情书给我？你喜欢我？”
　　面对面后，曲宁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开口。

　　她的声音不算大。
　　但也不轻。

　　这凉亭的位置有些偏僻。
　　但也不算很偏。

　　周围个别提早来学校偷偷约会或干什么的同学经过，听到了，八卦的停下来观看。

　　顾向西也不踌躇了，既然曲宁给他回信，约见他，可见是接受他了。
　　可他正要坦然承认，却被曲宁截断。

　　曲宁不客气地嗤笑一声：“送情书给我前，你有照镜子吗？”

　　顾向西一愣，随即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曲宁：“如果没有，边上就是湖，你该过去好好的照一照。”

　　顾向西的脸色更加难看。
　　始料不及的场面也让他怔在当场。

　　人群吸引效应。
　　在曲宁说完这话的时候，四周已经聚了不少人，而且还在不断的增加。

　　曲宁视若无睹，说话始终毫不客气，将怀揣欣喜前来赴约的顾向西狠狠碾于脚下，且还是当众。
　　“就凭你，一个体育生，也配给我送情书，也配喜欢我？”
　　“我今天给你回信，特意约见你，只是要你认清楚自己，以免再来碍我的眼。”

　　每个字都如一把刀，直插顾向西。

　　四周聚集的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每个人都脸色丰富。
　　“这不是顾向西吗？”
　　“这是学霸曲宁啊。”
　　“顾向西竟然给曲宁写情书。”
　　“顾向西这是被当众打脸拒绝啊……”
　　“哇塞，堂堂的顾向西居然也会被人拒绝……”
　　……

　　顾向西的处境顷刻间难堪到了极点。

　　在这个学校，他绝对算得上是一个人物，有家境、有样貌，虽学习成绩一般，但体育极好，是公认的校草，喜欢他的女生无数。
　　只要在接下来即将召开的省运会中拿下金牌，他就可以进国家队了。
　　结果，被曲宁这般当众羞辱。

　　空气不断绷紧。

　　一触即发之际。

　　宋婉言如从天而降般猛然冲了出来，护到顾向西的面前。

　　宋婉言大声的冲曲宁道：“曲宁，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吧？我看，该照镜子的人是你。”

　　四周一圈圈的人目光顿时都集中到了宋婉言身上。

　　宋婉言毫无畏惧，始终一副护犊之态。
　　“今天，明明是我暗恋他，当面送情书给他，约他见面，他一起打球的同学都知道。”
　　“结果你跳出来，以为他暗恋你，太可笑了吧。”
　　“曲宁，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长得漂亮就人人都喜欢你啊？”
　　“你太自恋了吧？”

　　四周一圈圈的人开始对曲宁窃窃私语。

　　“你……”曲宁似被怼得语噎了，说不出话来。

　　目光环视一圈后，曲宁面上无光，“灰溜溜”地转身跑了。

　　宋婉言转回头面向顾向西，按着曲宁给她的计划，趁着这时候大声的当众表白：“顾向西，我喜欢你。你这么优秀，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微微停顿，声音再洪亮一分，“顾向西，你接受我好不好？”

　　四周一圈圈的人来不及笑话跑了的曲宁，纷纷屏息看着，等顾向西回应。

　　这个全市最好的高中，学风最严谨的高中，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大胆的当众表白。
　　现在出现了。

　　顾向西之前对宋婉言有过几面之缘，并不喜欢。
　　但现在，曲宁当众给他难堪，是宋婉言冲出来维护了他的脸面，解救他于“危难”。
　　宋婉言这样对他，为他豁出去。他若当众拒绝宋婉言，既是恩将仇报，也和曲宁没什么区别。
　　就算要拒绝，也要等私下了再拒，断不是现在众目睽睽下。

　　“接受她！接受她！”
　　见顾向西半晌不回应，四周一圈圈的人群中有人开始起哄。

　　后面越来越多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起哄起来。

　　宋婉言抓住这势头，大声地再次求爱，故意逼着顾向西答应：“顾向西，你接受我好不好？”

　　一双双眼睛下，顾向西无法，只能先点头。

　　“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宋婉言高兴地大喊，并扑上前紧紧抱住了顾向西。

　　声音传出很远很远。
　　“灰溜溜跑了”的曲宁早已经在出了人群后脚步放慢下来。
　　听着后方宋婉言达到目的后的高声呼喊，她也为宋婉言感到高兴。因为这不只是宋婉言的成功，也是她第一步计划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