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鸟》三千花

33、与礼不合，更不成体统 战场事端多

　　战场事端多变，如若真要二选一，那也只能算这孩子福薄，来生投个好去处。
　　对午徵而言，与亚歌相识更久，亚歌又对她百般信任，自然情谊更深一些。
　　“你且放宽心吧徵哥，我又不傻。”
　　亚歌自信满满点头道：“他又不是我亲儿子，更不是我什么人，轻重取舍我分得清。”
　　“好。”
　　得到亚歌肯定的保证午徵这才放心的奔向战场。
　　这一次她要像所有人证明，她担得起左指挥使一职，更担得起福泽师父之名。
　　虽然后者别人并不知晓，但她也不想让福泽......更不想让自己失望。
　　这是午徵参军以来第一次正式投入战场，那种残酷她难以描述和言语。
　　撕心裂肺惨叫冲天，如厉鬼爬满人间哀鸿片野，鲜血成河满目疮痍，白衣染成红色，红衣暗成黑色，如猛浪相撞错乱不堪却又无比残忍。
　　她还来不及辨别任何方向，就成了一具没有感情的杀人工具，凡过眼之处皆是人头落地尸横片野。
　　她的福泽还是把她保护的太好。
　　这种冲击力直创她的心脏，一层层剥开又一层层自我强制缝合。
　　战场上的福泽杀伐果断冷血无情，没有半分犹豫手起刀落长枪直穿敌寇身躯。
　　午徵知道她不能心软，不然死的只有她自己，唯有活着才有活路。
　　“众将听令！取大兴万俟殿下首级者，可卿封他千琅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给我冲！”
　　“可卿！可卿！”
　　厮杀滔天的战场上不知谁大吼了一声。
　　对方士气立马如打了鸡血一般高涨。
　　午徵脑子里嗡的一下炸开了，白眸充血黑瞳骤缩。
　　取谁的首级？！
　　她没听错吧？
　　她的人也敢动？！
　　为了吸引火力福泽战场上几乎都白衣胜雪，但此刻却染满鲜血，再无一处白色。
　　就像丧尸横行，敌军士兵不知疲倦的涌向福泽的方向，刀叉剑戟蜂拥而上，只为那遥不可期的千琅户拼死一搏。
　　“殿下！”
　　午徵策马开路冲到福泽跟前，一枪又一抢扫射一波又一波围攻上来的敌方阵营。
　　“谁让你冲过来的？！”
　　福泽定眼一瞧是午徵，顿时吼了一声，狠狠地抽了下午徵的坐骑。
　　“走！”
　　“小心！”
　　午徵巍然不动，一枪扫过福泽身旁钻了空的敌军。
　　福泽懊恼的瞪了午徵一眼，便再无空闲顾着她，只能奋力厮杀。
　　草！
　　杀不完了是吧？
　　午徵杀完一波扫视全场一眼，锁定目标，直冲而上，寄出夺命暗器。
　　就是你下的命令是吧？
　　你真该死！
　　“阁下何人？报上名来！”
　　敌军将领躲闪不及直面隔档午徵的致命一击。
　　此人他从未见过，着实大意了。
　　“去问阎王爷！”
　　午徵一个急速回身，一脚踢在对方的面门上，顺手再次急速寄出致命暗器。
　　对方没想到午徵速度如此之快，竟没能躲开被踢下了马，正欲翻滚起身，却猛然身体一软，重重倒地，鲜血直流。
　　午徵一个回身手起刀落直取敌军上将人头，而后一个利落的回旋踢手持长枪横扫一圈敌人，便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将士们，给我冲——！！！”
　　见午徵取得敌军上将首级，本还有些士气萎靡的将士们立马士气大涨，直冲敌军厮杀拼搏。
　　这场战役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火光冲天尸横遍地，敌军最后溃不成军落荒而逃，将士们亦死伤不轻。
　　午徵伤了左臂和右腿，累的跟狗一样看了眼自己满身伤痕竟觉得还行，起码还能撑着走一走。
　　她有些目光呆滞的盯着夜空发愣，第一次体会到了战争的残酷。
　　如果没有战争该多好。
　　“师父。”
　　福泽又负了新伤，师徒俩一左一右吊着个胳膊，乍一看有些滑稽。
　　午徵忙心虚的扫了眼周围，才转回脑袋看向福泽。
　　“他们听不见。”
　　福泽弯了嘴角看着自家师父像做贼一般观察着周围动向。
　　“殿下。”
　　午徵想起身行礼，福泽却按住了她，顺势坐到了她身旁。
　　“还请谨言慎行。”
　　午徵仍旧不放心的提醒。
　　“好。”
　　福泽轻轻的撞了下午徵的肩头，目光灼灼的看向她。
　　“都听师父的。”
　　声量到底小了些，轻的只有午徵能听到。
　　午徵无奈叹气，仔细瞧着福泽的绑着绷带的胳膊，目光闪烁。
　　“我没事，都是小伤。”
　　福泽对她眨眨眼，给以安抚。
　　“疼了吧。”
　　又撅了撅嘴指向午徵的胳膊和腿。
　　这语气听着就像大人对小孩儿说：‘让你不听话，这下知道疼了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小伤。”
　　午徵扬了扬脑袋，一脸老子不服气的样子。
　　“如若下次师父再如此冲动，便不必再上战场？”
　　福泽收起了笑脸，一脸严肃的说道。
　　“那殿下砍了午徵便是。”
　　午徵才不会听他洗脑。
　　业她要立，人她也要救。
　　这么大靠山没了，她以后还怎么‘横行霸道’
　　“你......”
　　福泽气笑，他真想剖开她师父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真是油盐不进。”
　　“殿下，人各有命，你也不可能一辈子护我，我总要学会保护自己。”
　　午徵望进他的眸子里认真说道：“我也想有朝一日可以护殿下安危，就像石壹护你一样，我也想与殿下一起守护大兴来之不易的国泰民安。”
　　她突然发现参军以来，福泽好像从来没有主动攻打过别国，全都是被动防守进攻。
　　如若不是上次福泽伤势未愈，这次又怎可能如此被动防守，终是体力跟不上有些吃不消，不然哪有她取敌军上将人头的机会。
　　师父知不知道自己每次有感而发的言论在他听来是何心情？
　　这话跟两情相悦却不自知的誓言有何区别？
　　不经大脑一通炮轰，直把他轰的晕头转向。
　　明知师父信口雌黄的随口一说，可他还是忍不住的欺骗自己，这样就足够了，他别无他求，只求师父可以哄骗他到永远。
　　“回程吧。”
　　福泽站起身伸出还能活动的左手想拽起午徵。
　　午徵瞥了眼，伸出右手。
　　起身。
　　腿弯莫得一软，脚一滑。
　　“小心。”
　　福泽一把薅住午徵差点跌落回去的身体，借力将她拉了起来。
　　“殿下。”
　　午徵想要挣脱福泽的手站直，却发现自己根本站不稳。
　　“别犟！”
　　福泽蹙眉低声呵斥一声，仍紧紧抓着午徵的胳膊不放。
　　“你用力过猛，已超身体极限，万不可再使力，否则筋脉有损。”
　　“怎回事？”
　　午徵心悸的瞪着自己不受控制颤抖的双手，此时才发现就连自己的身体都在控制不住的微微颤动。
　　“你真是不要命了。”
　　福泽眉头紧锁，满眼责备，一脸担忧。
　　“他们要杀你。”
　　午徵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颤抖着找了棵靠坐着，她还得休息下，四肢无力走不动道。
　　一句无心之言却让福泽心神一颤，他猛地扑上去抱住了靠着树干休息的午徵，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闷闷的开口。
　　“师父，我不想你再为我丧命他人之手。”
　　“殿，殿下。”
　　福泽突然抽风的举动吓了午徵一跳，忙顾不得其他，一把将福泽推开，心虚的扫了眼周围，还好天色昏暗无光，没人注意这边。
　　“外面呢。”
　　午徵有些磕巴的开口，惊魂未定，可话出口她就觉得甚是不妥，只是覆水难收，她已经出口。
　　果然下一秒福泽就目光灼热亮得烫人的将她深深的锁定。
　　“午徵失言，还望殿下莫要误会。”
　　她忙解释，希望福泽能够理解。
　　“师父～”
　　福泽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倔犟的靠了过来，左手不容拒绝的抓紧了午徵的手腕，声音软绵悱恻富有磁性。
　　“殿下。”
　　午徵直吓得瞳孔地震，一巴掌拍开了福泽越发靠近的脸颊。
　　福泽委屈巴巴的捂着被午徵揍过的脸颊泪眼朦胧。
　　“你真揍呀？”
　　他没有想要干嘛，只是突然心痒难耐想要逗一逗他师父罢了。
　　结果却是挨了揍。
　　“......”
　　午徵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却唯独不想道歉。
　　她觉得该揍。
　　虽说福泽是殿下，但毕竟认了她做师父，即便拿不到台面上说，但也不能作出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的行为。
　　“师父真不经逗。”
　　福泽终于规规矩矩的退开了点距离，委屈着嘟囔一句。
　　不是午徵多想，实在是福泽的行为已经越过人与人之间应有的距离。
　　忽而有什么东西从她脑子里一闪而过。
　　她现在是男人，福泽又对她如此亲密行径......。
　　靠！
　　午徵顿时脸色变幻莫测的得出一个结论。
　　福泽可能喜好男人。
　　不会是她女扮男装给带偏了吧？
　　玩球了。
　　“想什么呢师父？“
　　午徵半天不出声，还直勾勾的盯着他一动不动，福泽本就有点不占理，这么被瞧着着实心慌。
　　“你......是不是喜好......男风。”
　　午徵艰难的开口。
　　她不想伤了福泽的自尊，如果真是如此，她必须得明确态度才行，免得日后福泽发现她真实身份后再怒斩了她。
　　“殿下放心，午徵必定守口如瓶，绝不向任何人泄露半个字，如有半句虚言定叫午徵天打雷劈不得好洗唔......。”
　　午徵双指并拢对天发誓，却不妨被福泽一把捂住了嘴巴噤声。
　　“师父胡说八道什么。”
　　福泽微微沉了脸色，也不知是说午徵说他喜好男风胡说还是对天乱发誓的胡来。
　　“殿下，你我皆为男子，这......与礼不合，更不成体统。”
　　午徵说的直白又委婉，她希望福泽可以识趣的推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