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鸟》三千花

20、打天下很难，我不想你那么辛苦 福泽淡淡的

　　福泽淡淡的语气，并没有预料中的惊讶。
　　见福泽如此反应，军医有些不确定的抬眸看了眼自家殿下。
　　“回殿下，除却老臣与殿下再无第三人知晓。”
　　亚歌情绪过于激动，处理伤口的时候军医没敢让他进来。
　　“很好。”
　　福泽淡淡的应着，看不出情绪。
　　“你退下吧。”
　　“是。”
　　见此老军医不敢再多言，慌忙退下。
　　然而刚踏出营帐外的老军医一恍神，脑子就一道玄赤色光芒一闪而过，差点让他站不稳脚，还好旁边的守卫及时扶住了他。
　　“大人小心！”
　　“多谢。”
　　老军医忙感激，守卫回以礼数。
　　“......我要做甚来着？”
　　然而就这一恍神间军医竟不知自己是要干嘛，一脸茫然的看了看身后的营帐又看了看漆黑的夜，突然醒悟的拍了拍前脑门。
　　“对对对，还魂草，小兄弟等着救命呢，天这么黑我得多带两个人才行。”
　　老军医忙去招呼几行人跟着他去后山找药。
　　午徵身体里毒素虽已清除但却被敌宼伤了心脉，为今之计只有还魂草可以救她。
　　时不待人，哪能等到天亮再寻？他必须尽快找到。
　　主帅营帐中烛火摇曳，忽明忽灭，午徵已不再吐黑血，福泽慢条斯理的为午徵擦拭着唇角瘀血。
　　“你总自以为是为我好，你可曾在乎过我的感受？师父，你好狠的心。”
　　福泽擦了擦自己唇角微微渗出的血丝，眸光冷然轻笑一声。
　　“在你幻境里我竟使不出半分神力，若不是当初你送我一枚护心翎，今日你必死无疑。”
　　像是忆起久远的回忆，福泽深深无力的叹口气自嘲一笑。
　　“师父，你曾说我们师徒缘分已尽，我归虚寂灭不正合你意？那你为何还要耗尽神力创造这无间幻境救我？大道苍生吗？那你的无间幻境为何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人？师父，我可不记得你接近我的最初目的是这个，那东西最后你为何不要了？是你不需要了还是你不舍得了？你欺我年少时无知总是忽悠我，师父，你瞒的我好苦。”
　　白，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无边无际的白，不见天不见地的白。
　　午徵茫然的迈着步伐没有目的的四处游荡。
　　这是哪里？
　　她是死了吗？
　　除了满眼的白为何她感知不到其他任何事物的存在？
　　嗯？！
　　有风。
　　她摸了摸被风抚过的脸颊，两鬓丝丝缕缕的碎发随风轻轻扬起。
　　她淡淡的眨了眨眼，脚步不由得逆风而去。
　　渐渐的远处飘来不同颜色的花瓣，洋洋洒洒温温柔柔的划过她的身旁。
　　好似在真空里飘浮一般，轻轻一碰，快要落地消失的花瓣便再次飘飘然向着远方继续飘荡着。
　　午徵抬起手想要接住那些轻柔的花瓣，可是却入手即化，带着点点凉意消失在她的掌心里。
　　这是什么？
　　花的形状，质感却像果冻，但又如羽毛般飘飘然不知去往何处。
　　午徵兀自加快了步伐，想要知道这些花儿从哪里来，是不是知道来处她就可以出去。
　　“你来了。”
　　“谁？”
　　白茫茫一片天地间忽然一道空灵四散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可她却辨不出声音的来源是在何处。
　　“我。”
　　“你是何人？”
　　“我是你。”
　　“我死了吗？”
　　午徵问。
　　“你不存在生死。”
　　午徵微微蹙眉不语，她突然就没来由得有点心慌。
　　“是你拉我进来的吗？”
　　沉默。
　　静寂。
　　“你还在吗？”
　　“在。”
　　“我还能出去吗？”
　　“你进来了又为何想要离开？”
　　“你拉我进来我为何不想离开？”
　　“你何故认为是我拉你进来而不是你自愿进入？这是人类思维。”
　　“我本来就是人。”
　　“你若是人，那我又是何物？”
　　“你是何物与我何干？”
　　“我就是你，何故与你无关？“
　　“我连你是谁都不知，你凭何认为你是我？”
　　“你与我相融。”
　　“什么？”
　　“那些花。”
　　“是你的本体？”
　　刚刚消失在她手心里五彩斑斓的花瓣，
　　“那是你想要的样子。”
　　“我想要？”
　　“你的世界本没有色彩，是人的思维染指了你。”
　　“你是我的另一面？”
　　沉默。
　　静寂。
　　“说话。”
　　午徵蹙了蹙眉，有些不悦地转身四处寻找。
　　“师父。”
　　“嗯？！”
　　午徵猛的转身。
　　一道刺目的白光忽然向她席卷而来，紧接着她的意识便逐渐模糊起来，最终趋于黑暗。
　　午徵微微蹙眉，艰难的睁开疲乏的眸子，好刺目，她再次闭上眼睛缓了缓。
　　好累。
　　头好晕。
　　感觉身体好沉。
　　她好像做了个梦，可她却记不清梦里梦见了什么。
　　“你醒了？”
　　耳边是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午徵困顿的缓缓睁开眼睛便对上了一双清冷又炽热的眸子。
　　“你......”
　　午徵大脑有一瞬的空白，一时没认出眼前之人是谁，待到看清此人是谁时，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福泽？”
　　“徵哥哥。”
　　福泽开口，声音很是温缓动听。
　　午徵：“......”
　　随即她便想起了什么，刚想要起身，福泽就按住了她想要起来的身体。
　　“躺好，你还不能动。”
　　“殿下......”
　　午徵赶忙解释。
　　“我，属下，小人多有冒犯。”
　　午徵竟一时没切换好身份，结结巴巴不知从何解释，感觉冒犯的地方太多。
　　“不要开口。”
　　福泽脸色不太好看，有些阴沉惨白。
　　“你气息尚且不稳，不要乱动。”
　　身体很沉，几乎没有力气，午徵知道不能动，可她更怕死，若非眼前之人不计较，她怎么也得起身求饶。
　　“徵哥哥。”
　　福泽再次开口。
　　“小人不敢。”
　　午徵嘴角抽搐了下，怎么听怎么觉得这称呼别扭。
　　“你救我一命，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恩人，如若你不喜这个称呼，那我便只能唤你恩人。”
　　福泽有些委屈的看着午徵，眼角泛红。
　　午徵：“......”
　　这哪像个元帅和殿下，简直就是个小孩儿，娇气的不行。
　　午徵不着痕迹的啧了下嘴，移开了目光。
　　说到底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即便眼前之人已经可以号令千军万马杀伐果断都不能例外。
　　“那日......你应知晓我身世，自幼我便想要个哥哥护我，若有个哥哥即使边疆苦寒也如甘甜，打我记事起就一直是我护着别人，半点脆弱都不能有，可你我相识开始便是你一直护着我，让我生了当弟弟被守护的感觉。”
　　福泽吸了吸鼻子，低眸移开目光，茫然的开口。
　　“我是真羡慕亚兄弟可以喊你徵哥，可他不喜欢我如此称呼你，我只好改口，可你好像都不喜欢，我知道我一向不讨人喜，把你对我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还妄想得到一丝关怀，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
　　这是不是有点不对呀？
　　午徵怎么听着怪怪的，搞得跟是她错了一样。
　　但她不敢反驳呀，先不论这小殿下可不可怜，就这身份地位她也不敢说什么不是？
　　万一说错话掉脑袋都是轻的。
　　“殿下，小人不是这个意思。”
　　午徵轻轻的咳了几声，她也得装一下。
　　“殿下若不嫌弃，随殿下怎么称呼，只道小人身份卑微，怕辱没了殿下名声，仅此而已。”
　　福泽再次抬眸看向她，目光闪烁似不确定。
　　午徵点点头，她敢不同意吗？她还不想死。
　　福泽弯了弯眸子，唇角若有似无的扯了扯，他很开心。
　　午徵也想扯扯唇角，没扯出来。
　　跟想到了什么似的，午徵开口。
　　“殿下，人前还是唤小人名字为好。”
　　午徵只是提醒一句，怕这小子乱来。
　　福泽又不说话了。
　　午徵：“......”
　　“徵哥哥你救驾有功，做我贴身护卫再合适不过。”
　　福泽岔开了话题，可午徵却不爱听。
　　“殿下，小人身份卑微何德何能......”
　　“你总有推脱之词！”
　　午徵：“......”
　　午徵叹气，她不是不想往上爬，而是她不想死。
　　每次遇见这位小殿下不是救他，就是搭上半条命在救他。
　　午徵觉得这位小殿下有点克她。
　　爬升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
　　“殿下，请恕小人斗胆，与贴身护卫相比小人更愿为殿下建功立业，小人虽资质愚钝，但小人愿竭尽全力为殿下排忧解难。”
　　傻子才要做贴身侍卫，这跟人肉盾牌的死侍有啥区别，她命就不是命了？
　　“为我？”
　　福泽眸光微微一亮。
　　“是。”
　　只要不是挡箭牌一切都好说。
　　“可徵哥哥......打天下很难，我不想你那么辛苦。”
　　福泽直勾勾的盯着午徵的眼睛。
　　“愿为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午徵扯谎不眨眼，对天发毒誓。
　　师父这随口撒谎的本事还真是一点没变。
　　福泽扯了扯唇角，意味不明的浅笑了下。
　　“既如此，往后就麻烦徵哥哥多多照拂我了。”
　　小殿下捋了捋午徵鬓角一缕碍事的头发别到她的耳后。
　　突如其来自然而然的亲密让午徵僵了一僵，眼睁睁的看着小殿下为她做完一切却毫无违和之感。
　　真是见鬼了。
　　午徵黑线。
　　“徵哥！你醒了吗？”
　　好不容易等到午徵转醒单独相处一会儿，这会儿却是有个闲杂人等在外鬼叫，福泽顿时心情老不爽了。
　　午徵正想开口，却不妨福泽摆手制止她话音出口。
　　福泽眸色微微阴郁，绷着脸问：“何人喧哗？”
　　“殿下，小人亚歌前来求见。”
　　“何事？”
　　“小人知晓徵哥苏醒，特来探望。”
　　“夜已深，徵哥哥已睡下，你明日再来吧。”
　　营帐外顿时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