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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黄昏的温柔试探 好好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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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理清楚,自己对陈相濡,到底是什么心思。
她并不反感陈相濡,甚至早已习惯身边有他妥帖的照料。可习惯不等于喜欢,她拿不准自己心底真正的感受。
她怕错把感动当成心动,仓促给出答复,到头来辜负了他长久隐忍的心意。又怕思虑太久,一直悬着,让他白白耗下去。
两种念头来回拉扯,搅得她心神不宁。
苏映禾仰头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缓缓闭上双眼。
这件事急不得。
就像以沫说的那样,她不必逼8迫自己立刻下定论。
往后照常相处就好,时间久了,她总能分清,心底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她掀开被子躺下去,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今夜注定无眠,脑海里全是陈相濡抬眸看她时,深沉温柔的样子。
苏映禾整夜辗转,合不上眼。
夜色慢慢褪去,天边透出浅淡天光,她几乎一夜无眠,眼下浮着浓重青黑,脑袋昏沉发胀,昨晚餐桌上告白的画面,一遍一遍在心底回放。简单洗漱完毕,她拿起钥匙下楼。
刚踏出单元门,苏映禾就看见陈相濡。
他手里拎着热腾腾的早餐,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车里,特意等在楼下,显然是专程在这里等她。听见脚步声,陈相濡抬眼,目光落在她疲惫的脸上,眼底满是愧疚。
苏映禾脚步一顿,慢慢走到他跟前。
陈相濡率先开口,语气郑重:我仔细想了一整晚,昨天是我太过唐突。只顾着将藏了许久的心意说出口,却忽略了你的感受,没有站在你的角度考虑。告白来得猝不及防,打破了我们原本轻松自在的相处状态,势必会让你心绪纷乱,还要费心思考怎么回应,平白给你添了很重的心理负担。我不该贸然捅破这层窗户纸,逼迫你仓促面对这份感情,是我思虑不周,太过自私,让你陷入为难之中。
苏映禾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夜未眠的倦意,声音温温柔柔的,却格外真诚。
“你真的不用跟我道歉。”
她抬眼望着面前愧疚内敛的男人,缓缓开口:“喜欢一个人,勇敢说出来从来都不是错。你没有自私,也没有唐突。”
“我昨晚之所以会慌乱、会不知所措,不是因为怪你,也不是因为反感。”
苏映禾抿了抿唇,坦诚自己的心境:“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我们一直都是很舒服的邻里、朋友关系,你突然坦白心意,我一时之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她目光柔和地看着他:“我没有觉得为难,也没有觉得被冒犯。只是这件事对我来说太突然了,我心里很乱,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沉淀、好好想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
“你不用把所有过错都归在自己身上,更不用自责。”
说着,她伸手,轻轻接过他手里温热的早餐,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微微一烫。
“我们不用变得尴尬,也不用刻意疏远。就像你说的,一切照旧就好。你给我时间,我慢慢理清心意,这样就够了。”
指尖不经意相触的一瞬,像电流轻轻窜过。
苏映禾猛地缩回手,耳尖飞快泛起一层浅红,下意识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动。
陈相濡的指尖也滞在半空,那一点柔软温热的触感牢牢烙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晨风吹过,空气骤然静了。
几秒之后,苏映禾才勉强稳住呼吸,抬眼看向他,声音轻,却格外清晰:“你放心,我不会刻意躲着你。”
“嗯。”陈相濡应声,视线落在她眼下浓重的青黑,眸色沉了几分,藏着压不住的心疼,“一夜没睡?”
苏映禾微微颔首,没有遮掩:“嗯,睡不着。”
陈相濡喉结轻轻滚动,语气郑重:“往后不管你心里有多纠结难受,都不用一个人憋着。不想面对我的时候,也不用硬撑着装作若无其事。我不想我的喜欢,变成捆住你的枷锁。”
苏映禾攥紧手里温热的纸袋,暖意透过薄薄的纸壳传到掌心,可心口却怦怦跳得厉害。
抬眼撞进他深沉的眼眸,方才纷乱忐忑的心,莫名安定大半。
“我明白。”
陈相濡静静看着她,目光柔和:“走吧”。
苏映禾点点头。车子平稳驶离小区,往尹南星所在的片区开去。车厢密闭,一路格外安静,没有人主动开口交谈,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低响。苏映禾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轻轻捏着包带,陈相濡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余光不曾往她这边落。
一路沉默,车子停在尹南星小区门口。
没过片刻,后座车门被拉开,尹南星弯腰坐进来,随手带上车门,笑着打破满车沉寂。
车厢里,终于有了说话声。
尹南星靠在后座,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停下,大多聊这次外景拍摄的调度安排。
苏映禾与尹南星,说起湖边机位摆放、光影取舍,还有日落镜头的拍摄节奏,一来一回聊得投入。
“黄昏这段自然光停留太短,得提前让摄像调好参数,不然抓不住最好的光线。”尹南星说道。
“没错,我刚才还在琢磨,岸边远景可以多预留两条备选,万一风太大湖面波纹不好看,还能换角度补拍。”苏映禾应声,翻出平板点开分镜脚本,指尖在画面上轻点,和他商量镜头取舍。
二人一路探讨拍摄方案,偶尔低声交换想法,车厢里满是讨论工作的声音。
车子缓缓减速,稳稳停在片场外围的空地上。
“到了。”陈相濡出声打破交谈,熄火,拉上手刹。
尹南星推开车门率先下去,一边迈步一边还回头和苏映禾接着刚才的话题:“咱们先过去跟摄像确认机位,趁日落前把远景点位定下来。”
“好。”苏映禾应声,伸手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下车。
“等一下。”陈相濡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前排两人听得见,“湖边风大,记得多留意,别冻着。中午有想吃的给我发消息。”
苏映禾动作一顿,抬眼对上他沉静的目光,轻轻点了下头:“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
湖边的风裹挟着水汽吹过来,取景的间隙,摄像师忙着调试镜头,难得有空闲时间。
苏映禾把尹南星带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苏映禾把尹南星带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四下安静,只有湖水轻拍岸边的声响。她垂了垂眼,声音压得很低,将陈相濡跟她坦白心意这件事说了出来。
尹南星听完,淡淡开口:“其实昨天我就看出来了,只是没好意思问你。那你怎么回答的?”
苏映禾轻轻摇头:“我没有答复他。陈相濡没有逼我马上做选择,他本来打算过段时间再告诉我,是我昨天主动问起,他才说了实话。昨天得知的时候我很懵,想了一整晚,觉得我们对彼此还不够了解。”
她顿了顿,继续往下说:“今天早上他还特意过来跟我道歉,为昨天坦白的事向我致歉。”
尹南星微微挑眉:“道歉?”
“嗯。”苏映禾指尖攥了攥衣角,“他怕昨天突然说出口,会让我为难,打乱我的节奏。
陈相濡还跟我说,不用有负担,把我当成朋友就好,往后相处和往常一样就行。”
尹南星安静听完,目光落在苏映禾脸上,语气直白干脆:
“他是不想让你有心理包袱。”
苏映禾抿了抿唇。
“他可以说服自己照旧相处,但你不一样。”尹南星缓缓道,“你已经知道他喜欢你,往后再见面,很难再用从前朋友的心态看待他。”
苏映禾望着湖水,轻轻叹了口气。
尹南星顿了顿:“不用勉强自己,不用刻意疏远,也不用逼着马上做出决定,跟着你自己的心来就可以。”
远处摄像师的声音传来,催她们回去就位。
苏映禾收回思绪,心底那团纷乱,依旧没有散开。
湖边的风越来越凉,一上午取景拍摄下来,两个人忙到正午都没顾得上吃饭。
陈相濡按着约定好的时间赶来,苏映禾与尹南星拉开车门坐到后排,
陈相濡和昨天一样带了奶茶和水果,湖边风大降温特意多拿了两件程以安的外套,你们先披上,别冻感冒。”
陈相濡一边说着,侧身把保温餐盒奶茶和水果,外套递到后排。车厢密闭,隔绝了湖面上刺骨的冷风,饭菜掀开盖子还冒着腾腾热气。
尹南星勾了勾唇角,目光扫过放着的两件外套,接着说道:
“亏得你还记着湖边风大,连以安的外套都一并带来了,考虑得也太周全。”
陈相濡淡淡应声:
“早上找她有事,想着能用得上就一并带来了。”
尹南星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自然:
“下午拍摄进度不好说,大概率要拍到傍晚。晚上我们自己打车回去。”
陈相濡目视前方,不紧不慢回道:
“我下午没有别的安排,这边傍晚打车不方便,等收工我送你们回去,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尹南星闻言,视线轻轻一转落到身侧的苏映禾身上,又笑着开口:
“那倒是省心不少。”
尹南星见苏映禾一直沉默,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快速把饭盒收好。
她抬眼,语气自然地开口:“我俩先走了,去跟摄像核对下下午拍摄的安排。”
苏映禾愣了下,还没来得及应声,尹南星已经拉了拉她的胳膊。苏映禾只好放下手里的筷子,跟着她一同推开车门下车。
车门合上,车内只剩陈相濡一人。他透过后视镜,望着两人并肩走向湖边设备区的背影,指尖轻轻叩了叩方向盘。
两人下车走远后,苏映禾对尹南星说了一句:“谢谢”。
“刚刚在车里,我看你全程一句话不说,就只顾着埋头吃饭。”
苏映禾身形微顿,睫毛轻轻颤了颤,下意识垂落眼眸。
尹南星看着她略显无措的模样,轻声继续道:“我看得出来你很难受、很不自在,所以才随便找了个工作的借口,赶紧带你出来透透气。”
苏映禾喉间微微发涩,心底那点无处安放的窘迫和慌乱,瞬间被戳破。
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相濡。
他克制又温柔,事事妥帖周全,主动退回到朋友的位置,小心翼翼不给她半分压力。可正是这份极致的体贴和分寸,才让她坐立难安,连一句简单的寒暄都无从开口,只能僵硬地低头吃饭,逃避着所有对视和对话。
尹南星摇摇头,语气温柔通透:“一点都不。换谁知道这些事,都做不到若无其事聊天说笑。你不用勉强自己。”
湖面有风卷着细碎波纹,远处传来摄像师呼喊的声音,已经在叫她们回去继续拍摄。
“先过去吧。”尹南星收回目光,轻轻拍了拍苏映禾的胳膊。
苏映禾收回落在车子上的视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纷乱情绪,跟着尹南星朝着拍摄场地走去。
色彻底暗下来,湖边的拍摄总算收尾。
晚风带着凉意,苏映禾和尹南星收拾好东西,像往常一样径直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后座灯光亮起,两人抬眼,皆是一愣。
驾驶位坐着的不是陈相濡,而是陈以沫。
陈以沫回头,眼睛弯起来,笑意明晃晃写在脸上:“惊喜不惊喜?”
苏映禾眼底一下子漾开笑意:“你怎么过来了?”
尹南星也跟着笑出声:“我们还以为是你哥在等我们。”
“我特意赶过来接你们。”陈以沫握着方向盘,语气轻快,“今天见到我哥,我把他好好骂了一顿。”
苏映禾脸上的笑意微顿:“骂他?怎么了?”
陈以沫耸耸肩,发动车子,一边调转车头一边说道:
“明知道你现在心里别扭,还天天守在你身边,逼着你维持普通朋友的样子,也不肯给你松口气。我就说他,喜欢归喜欢,别总委屈自己,也别让你跟着为难。”
话音落下,车厢安静片刻。苏映禾轻轻靠在椅背,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灯,低声开口:“以沫,我的心好乱啊。”
陈以沫透过后视镜看向她,神色敛去了方才的轻快:“我哥从来不会逼你,可恰恰是他这份克制,反倒让你左右为难,是不是?”
苏映禾轻轻点了下头,声音很轻:
“他越是体贴克制,我越不知道该如何自处。我不想伤害他,可我现在实在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意。”
一旁的尹南星这时才缓缓开口,见解通透冷静:
“其实乱是正常的。他刻意退回朋友的界限,把所有压力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反而少了直白的拉扯,却多了一层无形的亏欠感。你不是纠结喜不喜欢,是怕自己的任何态度,都会辜负他这份小心翼翼的体谅。”
陈以沫握着方向盘,轻轻应了一声:
“南星说得没错。”
尹南星继续道:
“不用急着厘清。感情这件事,最怕带着愧疚去判断本心。先放下这份怕辜负他的心思,不去考虑他有多好、付出多少,只问问你自己,单独和他相处的时候,你是觉得放松,还是一直紧绷难受。
苏映禾怔了怔,细细琢磨着这番话。
尹南星侧过头看向她,语气柔和下来:
“对了,明后天咱们休息,你来我家住吧,我带你散散心。”
陈以沫耳朵一动,立刻接话:
“你们明后天休息?那好办了!”
她说完,脚下轻轻踩下油门,车子稳稳提速向前驶去。苏映禾身心俱疲,慢慢侧过身子,轻轻靠在了尹南星肩上,闭着眼安静休息。
一路无话,不多时车子就停在了陈以沫家楼下。
陈以沫熄了火,回头看向后座两人,眉眼扬起笑意:
“别愁眉苦脸的,没有什么是一顿酒解决不了的。”
陈以沫解开安全带,回头笑得轻快:“一醉解见愁,刚好趁着休息,买点零食,再开几瓶酒,只管放松,什么烦心事都先放到一边。”
尹南星伸手轻轻扶了扶靠在肩头的苏映禾,淡淡笑着附和:“也好,正好借着机会好好歇一歇,也不用纠结别的。”
三人推门走进屋里,屋内暖光融融。陈以沫熟门熟路打开冰箱翻找,又拿出手机下单酒水和小吃。
苏映禾瘫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抱枕,脑海里还是白天湖边的一幕幕,陈相濡安静等候的身影反复浮上来。
尹南星挨着她坐下,低声劝慰:“今晚就不要再想他了。”
苏映禾轻轻应了一声,心绪却没法完全平静下来。
没过多久,外卖送到。酒瓶、果盘还有各式小吃摆满茶几。陈以沫拆开酒瓶,往玻璃杯里倒上浅浅一层酒,递到苏映禾与尹南星手中。
她举起杯子,眉眼弯弯:“来,先干一杯,所有烦恼全部暂时清空。”
玻璃杯轻轻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苏映禾抿了一口,清冽的酒液滑过喉咙,心头沉甸甸的压抑好像稍稍散开一点。
几杯酒下肚,气氛松快不少。陈以沫指尖捏着酒杯,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映禾。
“映禾,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细说。上次烟花秀的时候,我就看出来我哥喜欢你了。后来我专门问过他,他跟我保证,一定会挑一个合适的时机亲口告诉你。”
她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愧色,声音轻了几分:
“可那时候我心里一直觉得对不起你,瞒着你这件事,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哥见我日日心事重重、难受得厉害,才打算不再慢慢等候,想着早点把心意跟你坦白。”
苏映禾握着玻璃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陈以沫,安静地听着,没有出声打断。
尹南星放下手里的酒杯,靠在沙发上,静静听着她们的对话。
听完陈以沫这番藏了许久的心里话,苏映禾久久没有说话。
她垂着眼,看着杯中澄澈的酒液轻轻晃动,心头积压许久的纷乱、愧疚与茫然尽数翻涌上来。沉默几秒后,她抬手,仰头将杯中酒尽数饮下。
微涩的酒液划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灼热,稍稍压下了心口沉甸甸的郁结。
放下空酒杯,她指尖抵着冰凉的杯壁,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们。”
“我知道,你是怕我猝不及防、怕我为难,你哥也是,一直都在小心翼翼照顾我的情绪。”
陈以沫看着她故作平静的模样,心里更愧疚了,低声道:“可还是让你难受了这么久。”
一旁的尹南星轻轻拍了拍苏映禾的后背,温柔安抚着她,没有多言语,只静静陪着。
苏映禾扯了扯嘴角,却没扬起笑意,眼底满是无奈:“其实最煎熬的从来不是被告白的那一刻,是他明明满心喜欢,却甘愿退回到朋友的位置,默默迁就我、等着我。”
“他越克制,越温柔,我就越乱,越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罢,她不再隐忍,拿起桌上的酒瓶,对着杯子接连不断地倒酒,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
酒水肆意入喉,辛辣的灼烧感盖过了心口密密麻麻的闷痛,她只想借着醉意,把所有解不开的烦恼通通放空。
一旁的陈以沫瞬间慌了神,脸上的愧色尽数变成慌张,连忙伸手去拦:“映禾!别喝了!喝太多了!”
尹南星也心头一紧,立刻按住她握酒杯的手,语气满是担忧:“慢点,不能这么喝,伤身体。”
可苏映禾此刻情绪上头,根本听不进去。她挣开两人的手,眼底蒙起一层湿漉漉的水汽,带着几分酒后的执拗,自顾自继续倒酒饮用。
短短几分钟,好几杯酒见了底。白皙的脸颊迅速染上浓重的绯红,眼神也渐渐变得迷离涣散,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脆弱颓然。
陈以沫彻底吓坏了,再也没了方才说笑的模样,又着急又自责:“都怪我!是我不好,我应该拦着我哥”
尹南星眉头紧蹙,紧紧扶着摇摇欲坠的苏映禾,生怕她喝醉难受、伤到自己,满心都是心疼与焦灼。
满屋的酒香混杂着沉沉的情绪,再也没有半分放松的氛围,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担忧。
苏映禾脑袋昏沉得厉害,浑身发软,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沙发靠背上,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垂着,眼底蓄满了隐忍许久的委屈。
酒精彻底卸下了她所有的伪装和克制,平日里藏在心底、不敢触碰的纠结,此刻全都涌了上来。
她声音软糯又沙哑,带着浓浓的醉意,喃喃自语:“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怕辜负他的温柔,怕对不起他的偏爱,可我又看不清自己的心……每天憋着,真的太难受了……”
陈以沫看着她这副脆弱崩溃的模样,心里又愧又悔,眼眶瞬间泛红。她连忙抽了纸巾,轻轻替她擦了擦泛红的脸颊,小声道歉:“是我的错,。你别哭了,别再喝了好不好?”
尹南星轻轻揽住苏映禾发软的身子,让她安稳靠在自己怀里,动作温柔又稳妥。她顺着苏映禾的后背轻轻安抚,语气温柔又坚定:“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不想了、不纠结了。今晚好好休息,什么烦心事都抛开。”
苏映禾脑袋晕乎乎的,根本听不进劝慰,只是微微蹙着眉,小声闷闷地呢喃,一遍遍诉说着心里的慌乱与疲惫。
几人杯中的酒早已被陈以沫慌忙收走,茶几上的酒瓶也被尽数挪到远处。再也没有嬉笑打闹的氛围,整个客厅安安静静,只剩下女孩酒后细碎的低喃。
陈以沫看着瘫在尹南星怀里、毫无力气的苏映禾,心里五味杂陈。她从来没想过,哥哥小心翼翼的偏爱与克制,会把苏映禾逼得这么疲惫煎熬。
夜色深沉,晚风透过窗户缝隙轻轻吹进来。尹南星轻轻拍着苏映禾的后背,耐心哄着醉酒情绪失控的她,眼神里满是心疼。
没过多久,紧绷了一整天的苏映禾,在酒精的麻痹和好友温柔的安抚下,眼皮越来越沉重,呢喃声渐渐消失,靠着尹南星,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旁的陈以沫看着苏映禾毫无防备、满脸疲惫的睡颜,心里的愧疚感彻底翻涌上来,压低声音叹了口气,眉眼满是自责。
“真的是我搞砸了。”她蜷了蜷指尖,声音带着懊悔,“我本来只想让她放宽心,别总觉得有负担,结果反倒戳中了她所有的烦心事,还让她喝这么多酒。”
尹南星轻轻摇头,目光温柔的落在熟睡的苏映禾脸上,轻声开口:“不怪你,这些情绪她早就憋在心里太久了,她说出来总比憋心里强,最起码我们知道她怎么想的了。”
客厅只留了一盏暖调的落地灯,光线柔和静谧,褪去了所有喧嚣。
“其实我哥真的太能忍了。”陈以沫靠在沙发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低声感慨,“他明明喜欢得要命,怕吓到她,怕给她压力,硬生生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只敢默默付出、默默等候。”
“可他越是这样隐忍温柔,映禾心里的亏欠感就越重。”尹南星语气通透又无奈,“映禾的心太软了,最受不住别人小心翼翼的偏爱和付出。她不是不心动,是不敢动,怕自己一时的好感,辜负了陈相濡长久又纯粹的喜欢。”
陈以沫沉默良久,鼻尖微微发酸:“我以前总以为,我哥慢慢来、默默守护,是最稳妥的方式。现在我才明白,这种毫无破绽的克制,才是困住映禾最大的枷锁。”
“看得太透彻、想得太周全,反而让两个人都困在原地,谁都解脱不了。”
尹南星轻轻抚摸着苏映禾柔软的发丝,轻声道:“感情从来不是靠隐忍和等待成全的。再温柔的付出,一直隔着朋友的界限拉扯,只会让彼此越来越煎熬。”
两人安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无奈与心疼。
折腾了一整晚,夜色已经深透。
“我去打热水,给她擦擦脸。”陈以沫压下心底的酸涩,起身轻声说道。
尹南星点点头,稳稳抱着苏映禾。
昏暗温柔的灯光下,两个女孩小心翼翼地照顾着熟睡的苏映禾。
今夜所有的纠结、慌乱与煎熬,都暂时被夜色封存。只是她们心里都清楚,这份纠缠不清的情愫,始终横亘在苏映禾和陈相濡之间,从未真正消散。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漫进卧室。
苏映禾是被一阵阵钝重的头痛扯醒的,眼皮沉得很难掀开,喉咙干涩发苦,宿醉后的疲惫裹着四肢,一动都懒得动。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鼻尖萦绕着床上干净柔软的香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躺在陈以沫卧室的床上,不是昨晚的沙发。
零碎的记忆慢慢浮上来,喝酒、心口压不住的烦闷,还有对着她们吐露心事的片段,一点点在脑海里铺开。苏映禾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又窘迫又怅然,静静躺着,没有马上起身。
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厨房碗筷碰撞的声响。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尹南星探进头来看了看,见到她睁着眼,才轻手轻脚走进来:“醒了?头还疼吗?”
苏映禾轻轻侧过头,声音哑哑的:“还有一点。”
尹南星走到床边坐下,语气温和:“以沫正在熬小米粥,养胃的,等会儿端过来给你吃。昨晚我们半夜把你扶到床上睡的,怕你在沙发上蜷一晚上不舒服。”
正说着,陈以沫端着一碗温热的粥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杯温水,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醒啦?先喝点水润润嗓子,粥刚熬好,不烫。”
她把东西放到床头柜上,看着苏映禾,轻声道:“这两天休假,咱们什么烦心事都先放一边。”
苏映禾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坐起身,后背靠着床头:“谢谢你,以沫。还有南星。”
尹南星淡淡一笑:“跟我们不用客气,先把粥喝了。吃饱了好好歇着,或者等下咱们出门随便走走,散散心。”
苏映禾捧着温热的粥碗,慢慢舀起一勺。温热的粥滑进胃里,舒服不少,只是心底那团剪不断的纷乱,并没有随着一夜沉睡消散。
陈以沫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想了想,还是开口:“你要是什么时候想聊聊,我们都在。别把什么都憋在心里。”
苏映禾低头看着碗里的粥,轻轻点了下头。
窗外阳光正好,休假的第一天安安静静,可她心里清楚,那些关于陈相濡的心事,依旧沉甸甸搁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