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梦加得》木有水溺

3、救人 少年猛

　　少年猛地往上看，满脸错愕。

　　来人身着黑色防护服，头戴防护面罩，从体型和声音推测，应该是个年轻的女性。

　　少年突然剧烈咳嗽，吐了口血。

　　卫莱从墙上一跃而下，轻轻落地，走到他身边查看伤势。她的手刚碰到少年肩膀的伤处，他便闷哼了一声，卫莱只好就此作罢。

　　少年眉头紧锁，厉声呵斥，“你知道前面是什么吗，还待在这儿干什么！现在，立刻，马上离开！”

　　卫莱，“你不也还在这吗？”

　　少年一噎，语气更凶了。

　　“我那是走不了，你赶紧……”

　　话没说完，他便失去意识，头歪向一边。

　　此时，卫莱才注意到他的发色是少见的银色，像月光照在雪地上，熠熠生辉，尽管沾了些灰尘，依旧耀眼。

　　额前的碎发自然分开，露出额头，整张脸的的轮廓像被水润的玉石，线条圆润干净，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不过因为伤势眉头深锁，嘴角紧抿。

　　【虫潮距离：30米，风险等级B级。】

　　卫莱把一边虫子的尸体拖过来，立起来了，挡在少年身前，随后激活光剑往残骸腹部一插，大量乌黑腥臭的液体喷涌而出。

　　“好好待着，等会儿救你。”

　　随后，攥紧手里的光剑，朝前方走去。

　　白色的光刃划出一道弧线，第一只工虫的甲壳被切开，虫血飞溅。她利落躲开，没有多余的动作，侧身，挥剑，移步，再挥剑，每一剑都砍在虫甲最薄弱的接缝处。

　　曾经在战斗场的多次训练，让她在面对这些可怕的生物时游刃有余，只用最简单的招式就够了。

　　第一排工虫朝她冲过来，光剑横扫，三只虫子被拦腰切断，黑色血雾逸散。几只工虫意图从两侧包抄，卫莱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然后向前突刺，剑尖刺穿一只工虫的头部，顺势一挑，把尸体甩向另一只，那只工虫被撞翻，她上前一步，补刀。

　　卫莱心跳得极快，每分钟二百一十次，不是人类能够达到的频率，她的身体在战斗中激活，越来越亢奋，感受不到疲倦。

　　十五分钟后，B级虫潮结束，卫莱把虫群一只不剩地清理了。

　　眼前是虫子尸体摞起的尸山，身后是人类破碎的家园，以她为中心，划出了一条分界线。

　　白色的剑刃被血液沾染，卫莱的身上也溅满了虫血，此刻的她，如同降临人间的死神。

　　轻轻挥动剑身，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剑刃上的虫血冒出淡淡的烟，然后消失不见，只留一片光洁。

　　卫莱走回墙边，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势。右肩的伤口很深，伤口血流不止，一股一股地往外冒，小臂上还有一道显眼的咬伤，红肿渗液，创口边缘有灼伤痕迹。

　　把裤脚的破布撕开，绕过腋下，紧紧地缠在他的肩上，但伤口太深，血还在渗，少年的脸色如同白纸。

　　【毒液会影响凝血，现在还没有研发出血清，而且这个人流失的血液已经超过了安全线，救活的概率仅为0.03%。】

　　“我知道。”

　　她在想自己的血是否会有用，溯光制造她时融合了当时最新研发的虫族提取物，所以她不仅拥有虫族的特殊能力，还免疫了毒液。

　　她用光剑在自己的掌心划了一道，暗红的血从伤口渗出，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掌心覆在他小臂的伤口上，血液渗透进去，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三十秒后，只剩下一道浅浅的淡粉色疤痕。

　　接下来要处理他肩膀的伤。

　　【最近的安全屋在一公里外，西北方向。】

　　思考片刻，卫莱收好光剑，弯下腰，将他的右臂搭肩固定在胸前，她的手臂从少年的膝盖弯处穿过，另一只手托住后背，动作一气呵成。

　　站起身，迈着有力的步伐朝安全屋走。

　　安全屋不在地上，入口周围是废墟，标识几乎被掩盖。

　　【开启方式：站在上面，脚跺三下，两短一长。】

　　卫莱照做后，站在一旁，随后地面上裂开一道缝，露出一截向下的钢梯。

　　见状，卫莱只好调整姿势，转抱为背，一只手扶着楼梯，一只手固定少年，一步一步往下走。

　　下到钢梯底部，顶盖缓慢合拢。

　　安全屋不大，一个直径二十米左右的房间，正中央是直通穹顶的柱子，安全屋内各种循环、能源、通讯系统都靠它，上面还设置了紧急求救按钮；墙上嵌着一排排暗蓝色的灯带，仅有微弱的光亮。

　　左边是张折叠床，紧靠着墙，床上有枕头被子，卫莱把少年放在上面。

　　右边的货架上摆满了东西，有医疗用品，武器补给和食物。

　　卫莱解除防护服，转身朝右边货架走，挑挑拣拣，把能用上的东西一股脑搬到床边。

　　把他的防护服解开，左肩上露出一个漆黑的洞，贯穿伤。消毒水清洁手部后，卫莱的手指探了进去，摸到硬物，摸索片刻后，拿出来是一颗断掉的虫牙。

　　拿起旁边的止血药粉，洒在伤口上，少年发出一阵痛苦的闷哼声。

　　“忍着。”

　　卫莱足足洒了两瓶药粉，少年的锁骨窝都沾了不少，随后又拿了支营养剂往他嘴里灌，失去意识的人下意识吞咽。

　　“剩下的等专业人员来吧。”

　　说完，走到中央，轻轻触动按钮，发起求救。受虫潮影响，光脑的求救信号范围有限，而安全屋的求救信号则会同步到终端。

　　“1125号，能听到吗？请说明情况。”
　　“可以，一人受伤。”
　　“伤势如何？”
　　“贯穿伤，失血过多，已做简单处理。”
　　“收到，已为您匹配B组第七号小队，预计两小时内到达，请耐心等待。”

　　【穿越冷却剩余时间：一小时四十七分。】

　　暂时先在这儿待着吧，为了避免后续出现别的情况，卫莱再次开启了防护。

　　“咳咳咳。”少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卫莱转身看过去，人已经醒了，但眼神中还带一丝迷茫，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

　　“你……”他开口，嗓子喑哑，“你是哪个队的？你的队员呢？”

　　少年暗忖，这人的小队一定是猎虫联赛里的小队，能从B级的虫潮把他救下来，至少也得是个精英队。

　　“B组第七队，其他人还在外面清扫。”卫莱面不改色，张口就来。

　　“谢谢你，还有，你的队友。”

　　“见义勇为。”

　　少年没有再说话，安静了一会儿，狭小的空间里仅能听到二人的呼吸声。

　　“赵道今，我的名字，”他说，“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卫莱没有立刻回答，看了对方一眼，昏暗的光线下一双平静的眼睛，眼形偏长，眼尾上扬。

　　思考片刻后，卫莱报了个名字。

　　“符阙。”

　　赵道今眨眨眼，表示自己记住了。

　　后面的时间，卫莱靠在墙上闭目养神，赵道今安静地躺在床上，没有睡觉，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顶部的光带。

　　“你要走了吗？”他问。

　　“队友让我上去一趟，清扫也许快结束了。”

　　“好，务必小心。”

　　卫莱微微侧目，随后抬脚离开。

　　【穿越冷却完成，是否启动第二次穿越？】

　　“确认。”

　　开始穿越，白色的光从皮肤下透出来，身体开始分解，在刺眼的白光中逐渐变得透明。

　　然后，人消失了。

　　赵道今躺在那里，右肩上持续不断的阵痛，少女离开十几分钟后，他感受到一阵剧烈的震颤从头顶传来。

　　“嗒嗒嗒——”

　　有人正从楼梯上下来。

　　是符阙他们回来了吗？

　　“你好，我们是B组第七队。”是一个男声。

　　不是符阙。

　　“请进。”

　　狭小的安全屋一下塞进了四个人，本就不大的空间，现在更小了。

　　赵道今扫了一眼，符阙不在。

　　“感觉如何？”四人里唯一的女性开口。

　　“还好。”

　　那名女性蹲下稍微检查，看了一会，“把他扶起来吧，他的伤口处理过了，简单包扎就行。”

　　闻言，离床边最近的两个男生立刻把人从床上扶起，那名女性拿起床边的绷带开始包扎。

　　“接下来，怎么把他带走？”女生问。

　　几人同时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男性。

　　“笙笙，小恪，你们先回船上做准备，狄赛，我和你把他背上去。”

　　“好的，俞队。”几人异口同声。

　　两人离开，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狄赛蹲在床边，俞彦则是扶起床上的少年。

　　俞彦似乎想起什么，冷不丁开口。

　　“你的队友呢？”

　　“什么？”

　　狄赛解释道，“我们收到的救援人数是两人，但这里只有你，没有别人。”

　　赵道今沉默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另一个问题，“您认识符阙吗？”

　　“不认识。”虽然感到莫名其妙，狄赛还是如实回答了。

　　少年眼睫低敛，情绪低落，“没事，就我一个人，她先行离开了。”

　　之后，狄赛背着赵道今，俞彦紧跟在身后稳住，三人一起离开了安全屋。外面，梅笙笙和司马恪已经准备好担架，迎接三人到来。

　　赵道今躺在担架上，眼前余晖已经铺满了整个天空。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要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