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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月光如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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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家宴上,徐上璟心不在焉的时不时看手机,每次手机一有震动,就打开看一下,频繁的来来回回好几次,表情也在反复无常的变化,对面坐着的继母庞菲雾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便要来事,挂着和气的笑有模有样的打趣着他,
“哟,看来咱们上璟真是工作很忙,席上吃饭都手机不离手,是在看工作信息吧,不然都快三十老大不小的人还染上青少年网瘾症了?”
“老公,你前妻还真是生了个工作狂啊,事事都想要把权在手呀”,这话明眼人看不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吗,在这样的场合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又开始发神经了。
徐上璟对于这后妈的冷嘲热讽丝毫不搭理,面容冷峻的淡淡扫了庞菲雾一眼,
“阿姨,这桌子上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上您的嘴?”
徐明觉顿地呵斥了徐上璟一声,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臭小子,说的那什么话,这是你母亲”
徐上璟充耳不闻,慢条斯理的夹着菜,什么母亲,那废物女人脑子坏掉了,他父亲的也跟着一起坏掉了吗。叫她一声阿姨都是给他这个做父亲的一点薄面,不然他直接当着众人面喊这废物(菲雾)小三婊子了。
就连徐明觉这个父亲,徐上璟也没给过什么好脸色。自打他母亲走后,徐上璟就愈发厌恶这个父亲,虽然,当初抛弃他选择独自逃走的母亲,他也一样的憎恨。
“妇道人家,这桌上什么时候轮得上你开口了?,我们上璟工作辛苦了,得多吃点,明觉你自己的内务事处理好,什么场合该说不该说要自己掂量掂量,别让个别人到处惹事生非”,老爷子转了一圈饭桌夹了块红烧肉给徐上璟,斥了庞菲雾一句,又闹得徐明觉心里不愉快。
老爷子这么一戳,其余人这下也都安安静静的闷头吃饭,不敢再交头接耳吱声,生怕祸事殃及到自己。
被责斥了的庞菲雾垂在底下的手攥紧,一张描摹着精致妆容的脸皱得跟树皮一样,像是没发现徐明觉脸色有些不太好,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旁边的徐明觉,徐明觉没抬眼看瞧她,净顾着吃碗里的菜。
虽然老爷子不在集团了,可里面的一些老东西凡事除了过问徐上璟外,剩下的就是他老爷子了,加上集团里的一部分股份还是掌握在他手里,徐明觉知道自己是个没啥用的,不管学识还是管理能力均不及大哥二哥,所以总觉得老爷子不看重自己,尤其是刚刚老爷子说的那番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但架不住有个好儿子啊,简直是母凭子贵的翻版父凭子贵,他现在在这个家里能有今天这个地位,可以说全仰仗他儿子徐上璟,但他作为一个父亲,凌驾于儿子之上的“父亲”,怎么会对儿子说出“感谢”这类有失他面子的话,所以徐明觉一边享受着儿子带来的好处,另一边又极度不满他的不受控制。自从儿子逐渐在家族崭露头角站稳脚跟后,他对他的态度就一天比一天每况愈下,但在外人面,尤其在大哥二哥面前相反倒是一派的气势凌人。
徐明觉夹着菜低声没好气道,
“吃你的饭,话怎么这么多,要是不饿,就回房待着去,别在这瞎说话”,这话一撂,庞菲雾的矫情病好像一下子就好了,在这个家里,徐明觉可以很宠她,但同时也能让她落不到好地位扫地,她本来就是由外围当小三上位的,为了勾搭上徐明觉这棵大叔,她费了多少努力,这几年被徐明觉的“宠”遮了眼了,还以为自己真就是女主人了。她悻悻嘴,底下的手除了攥紧还是攥紧。
徐上璟慢条斯理的擦着嘴,说了声,
“爷爷,钟叔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老爷子呵呵笑道,也夹了块肉放嘴里,
“是啊,虽然这年纪大了吧,但手艺还是跟年轻那会一样好啊”
这一边上演着爷孙俩好的戏码,另一边则是被呵斥后只能不甘心的扒拉着饭不敢吱声。
今天这场饭徐上璟吃得不上不下,脑海里时不时闪现出梁闻叙那张皱着眉头生气的脸,让他的思绪多少从这不适感中微微抽离出来,他心里突然很想见他。
等都吃得差不多了,老爷子遣散了各房的人,唯独喊了徐上璟进二楼的书房。
众人见了,都暗下眼神,表情莫测,各有各的心思。
庞菲雾手臂紧挨着徐明觉,仿佛刚才他斥责她的话像是全然没发生过似的,又变得如胶似漆起来,跟他咬耳朵,
“老公,你说老爷子喊你那儿子进去干嘛,在场这么多人怎么只叫他进去,这心偏得也太明显了吧”
话到中途又换了埋怨的语气,
“这老爷子也是的,家里这么多小辈,咋好像眼里就只有你那前妻的便宜儿子呢,对我们儿子康乐也太不公平了,这是不是要拟订遗嘱把所有家产都留给徐上璟一个人啊?”,想到这,她便愤愤不平,心里堵得很,垂垂欲怜的低声啜泣起来。
徐明觉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父亲说过的话,烦的很,没好气的睨了她一眼,
“你今天是吃错药了是吧,净瞎说什么呢,到了更年期就去医院挂个科看看,别一天天的发神经”
“还有,康乐才几岁,刚上小学的年纪,还整天在学校游手好闲闹事,这光是叫家长都叫多少回了,你可管教好你儿子吧,上璟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学校能拿的奖都拿个遍了”,思此,徐明觉更重的叹了口气,满脸都是失望,他松开她的手,径直往二楼走去。
庞菲雾看着他的背影神情瞬间从顺目低眉变成咬牙切齿,眼神藏着阴毒,脸上皱起的褶皱,浮粉一缕一缕的极为明显。
“上璟上璟,叫得这么亲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多爱这前妻的便宜儿子呢”,凭什么她的儿子就要受冷落,她儿子身体里不也留着徐家的血吗。为了儿子的未来,她绝不能就这样善罢甘休眼睁睁地看着家产全落到徐上璟身上去,她得想个办法才行。
她正思索着,迎面走来了大嫂林芝萍,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大嫂,能借个地方聊聊不…”,庞菲雾眉开眼笑的看着她,眸底则是暗流一片。
被叫住的林芝萍停下脚步睨了庞菲雾两眼,轻轻挣脱开她抓住的手,虽然这个由小三上位的庞菲雾她不太喜欢,但也算不上特别反感,除了这庞菲雾经常爱恭维她,总归现在也是一家人,所以脸上还是依旧挂着大家闺秀那温婉妥帖的笑,轻声道,
“好啊”
……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徐上璟才从老爷子的书房出来。
出去外面,他掏出袋里的烟盒抽了一根烟出来,苏南的话全然被他抛之脑后,什么抽烟加重他失眠症状之云云的,他徐上璟这会都想不起来了,只想让脑子里的刺痛缓下来。
果然,这老爷子明面上看起来,好像在众多爷孙辈里最痛爱他,其实不然,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今天这宴估计是为他设的“鸿门宴”罢了。
抽了一根又一根,眼见着这烟盒都快被他抽空了,还没平复他心里的燥郁和太阳穴时不时传来的刺痛感,他现在很想念那入眠的气息,只想拥紧他,缓解这燥郁与刺痛。
他拨通了梁闻叙的电话,过了好久,那边才接通。
徐上璟咬紧着腮帮子,太阳穴的青筋微微凸起,浑身冰冷的可怕,竟敢这么久才接他电话
“喂,怎么了?”,电话里传来梁闻叙的声音。
徐上璟听到梁闻叙那处人声嘈杂,音乐声震耳欲聋。他皱起眉眼眸倏地暗沉了下去,表情不耐烦地将手掌插进发梢里,头往后仰了仰,性感的喉结滚动着,冷声道,
“你在哪?在干什么?在什么地方?”
“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清,这里太吵了,你等一下,我出去接电话”
他话音一落,徐上璟又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其他陌生男人的声音,
“闻叙你去哪啊,还没喝完呢,难得一起聚一下,那么早走干嘛,没你在这多无聊啊”,旁边还有不少其他人的附和音,有男有女,都是让他留下来。
徐上璟感觉后槽牙都要被他咬碎了,心里的燥烦像黑雾一样不断翻涌,他捶着仪表盘,咬牙,
“妈的,真烦”
他听到梁闻叙对那人说,
“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先喝”,这说话的语气怎么比跟他说的还要亲切温和,顿时心底没来由的很不是滋味,想一把掐死那个跟他说话的人,什么人也配跟他的“失眠解药”说话。
梁闻叙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听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还以为徐上璟生气了,这人总这样阴晴不定的,令人难以捉摸。
“怎么了,你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徐上璟听着他的声音,闭上双眼,捏了捏太阳穴,
“你在哪?周围都是些什么人?”
对于徐上璟的质问,梁闻叙顿感有些好笑,这是他的私事,难不成事事都要向他汇报才行吗,虽然他答应了他同居的要求。但这是一个月后的事情,这么快就管上他了,凭什么啊。
看在他当天便派人将奶奶转到海城这边最好的医院后,他也不想惹徐上璟生气。
他深吸了口气,缓缓出声,
“没在哪,就在学校周边,社团里快要毕业的学长学姐们让大家一起出来聚个餐而已”
听到他语气还算好,徐上璟心里的燥烦不禁都被抚平了些许。
他沉声道,
“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你”
听到徐上璟说要来接他,梁闻叙皱了皱眉,
“不用麻烦了,可能会聚到很晚”
听到徐上璟那边又沉默了下去,梁闻叙拿捏不定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半晌,他才听到屏幕里传来一道极沉的嗓音,并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要听话啊,你奶奶她…”
听到他提起奶奶,梁闻叙心里一沉,秀眉拧了起来,很快速打断了徐上璟后面的话,
“我知道了,我会提前给你发信息等你来接我的”
徐上璟满意的勾起了唇,难得的语气不那么冷冰,
“嗯,我等你信息,不许太久哦,你知道的,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挂断手机后,梁闻叙背靠在墙上深舒了口气,沉眸看着街边时不时闪着光的一排排路灯,开始思考起自己是不是做了个不那么明智的决定。
他提前从聚会里抽身出来,发了信息给徐上璟。有学长学姐说要送送他,但都被他给回拒了,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跟徐上璟一起。这是一段很难抬得上明面的关系,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很快,熟悉的车辆从夜色中驶来。
梁闻叙跟社团里的人关系都还可以,于是在别人劝酒的时候,他没过多拒绝,今晚喝了不少酒,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垂丧着头安静的蹲在路沿边。
卡宴缓缓停靠在他旁边,徐上璟从车上下来,入眼的便是梁闻叙这一副醉鬼的模样。
他大步走到他面前,双臂交叠着,居高临下的俯视他,冷哼道,
“怎么一副醉鬼样?”
梁闻叙摇晃着脑袋,听到头顶传来声音,便抬了抬头,这嗓音醇厚中带着磁性,他觉得像是听到了大提琴演奏的弦乐,傻笑着,
“你声音真好听,我喜欢”
徐上璟冷着眉睨他,这小醉鬼今晚是喝了多少酒了。他蹲下来湊近,鼻尖都是他的酒气,
“呵,也就喝醉了的时候说点实话”
他在梁闻叙面前张开手来,
“这是几根手指?”
梁闻叙只觉眼前模糊一片,看什么都带着重影,他一把抓住徐上璟伸到他面前的手,醉得红扑的小脸满是疑惑,又带着浓浓的好奇,
“哇,你怎么有好几只手啊,晃来晃去的让人头晕,别晃了”
徐上璟……
除了上次他被灌药后烧糊涂的样,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梁闻叙喝醉酒的样子,可比清醒着那副要咬人的样可爱多了,他心里想着。
而且,他眼神沉沉地盯着梁闻叙的脸,这张脸染上酒色后反倒更显纯欲了,双眼迷离没有焦距的看着他,语气带着点撒娇,比清醒时更多了一份乖巧和娇憨,看着他这个小模样,徐上璟顿觉心情颇好,连带着刚才的躁烦都一消而空。
不知不觉,他眉梢舒展开来,连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亲昵感,徐上璟轻笑着,
“我问你这是几根手指,小醉鬼”
梁闻叙此刻脑子发胀昏沉的很,根本不想思考任何东西,眼前景象晃来晃去的让他只想睡觉,他索性闭上眼睛,胡乱的抓来抓去徐上璟的手,不悦的哼哼道,
“嗯,唔…,不知道不知道,不要问我这种深奥的问题”
“嗝…,我脑子好困,只想回去睡觉,嗝~,带我回家吧,嗝~”
徐上璟敛了敛眸,这人已经醉得估计连他是谁都分不清了,想收回手,却被小醉鬼紧紧的抓着。
“喝醉了,胆子倒是比平常大了不少,连力道也跟着变大了”,要是清醒了指定后悔自己喝醉酒。
不过这句“带我回家”倒是深得他意,刚好他也正有此意。
他抬起另外一只手,轻拍着梁闻叙醉沉沉的小脸,
“知道我是谁吗,小醉鬼,别是逮着什么人就这样发酒疯,这世道多的是坏人,也就我这个’正人君子’”
梁闻叙现在的脑子就像一片轻盈的棉花,在风中飘来飘去,压根没有一丁点的思考能力,他猛地抬起头,努力的撑起眼皮子看了徐上璟两眼,徐上璟被他这般注视着,心脏不禁快得漏了节拍,神情不同以往的冷苛,反倒有些不自然,出声道,
“看够了没?我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眼皮子再也撑不住了,索性全闭上了,脑子也昏昏沉沉没有重物支撑,于是他便伸出手圈住了徐上璟的脖,将头紧靠在他颈窝边,他能感受到那处被热气喷洒着的皮肤传来一阵阵异样的感觉,梁闻叙囔囔道,
“回家吧,我好困,徐上璟”
听到他喊出自己的名字,徐上璟嘴角上扬得更深了,心底从未被这样的愉悦和满足充盈着,他垂眸看他,
“呵,原来还知道我是谁啊,看来也没醉到啥人都敢往上凑的程度”
心里又想着,这副听话依赖他徐上璟的样子,很好奇等他明天醒来看到后会是什么反应,他想想就觉得有趣,于是掏出手机将梁闻叙这一幕给拍了下来。
徐上璟看着手机里的照片,今晚没沾酒的他,似乎眼眸里也拢了一层淡淡的醉意,
“嗬,很好奇明天醒来看到这张照片的你,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这将是一个充满乐趣的夜晚。
车辆驶回到半山别墅,徐上璟下车走到副驾驶抱起早已沉入梦乡的梁闻叙,垂下眸,
“小醉鬼睡得可真香啊”
夜晚的风总是带着几分凉意,一阵风扫过,梁闻叙顿感身体有些冷,嘴里迷糊的嘟囔了几下,圈着徐上璟脖子的手微微收拢,贴紧他着他的胸膛,得到更多暖意后的他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徐上璟此刻嘴角处挂着的浅淡宠溺,是他都不曾见过的自己。
上楼去后,徐上璟给梁闻叙洗了个澡,见他乱闹,徐上璟难得的软下声,
“别闹,浑身都是酒气熏人,我的床可不给臭气熏人的醉鬼睡”,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无比的别扭。
洗完梁闻叙后,他自己也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看到床上的人睡得香甜,他沉沉眸,把人拥入怀中,将脸深埋在他的颈窝处,深嗅着那温柔恬淡气息,很快眼皮子开始打架,也一同沉入梦乡去。
月色涔涔,如水流,轻柔地流淌在这个含着醉意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