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症》山椋

14、第十四章 木子语

　　木子语正在休息期间，桌面响起手机振动声，瞥了眼是张迁的，随即摁下接听键，
　　“喂，迁哥，有啥指示？”
　　张迁出声道，
　　“子语呀，上次那批实习生名单里到底有没有叫梁闻叙的？”
　　他那天就奇怪纳闷了，查了监控明明那天晚上出现在总裁办公室的就是梁闻叙，为什么他在系统的实习生名单里找不到对应人名。
　　再后来总裁下了指示，让他以提前招录实习生名义向梁闻叙抛出橄榄枝。
　　之所以后面知道梁闻叙是清河的在读生，也是因为木子语给他推的梁闻叙的微信名片，里面有条置顶朋友圈内容是关于清河的招生简章，于是他顺藤摸瓜找去了清河。
　　本来是想加梁闻叙微信的，这样他就不至于打了这么多个电话，被人误以为是诈骗的。
　　听了张迁的质疑，木子语拿起桌上的热咖啡抿了一口，不慌不忙道，
　　“没有吗？”
　　她记得她把这事交给陈语薇那小妞子了，看来有必要去问一下才行。
　　“好的，迁哥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再查查去，可能是我这边搞错了，不好意思哈”
　　张迁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跟别人生气，对于他来说，只要徐上璟没有怪罪他事情办的不够完美降他的薪资，一切都好谈，毕竟薪资才是最重要的。
　　“嗯，我也是随口多嘴一问”
　　挂了电话，木子语乘坐电梯下了一楼来，站在电梯门口处就听到了前台传来的嘻嘻哈哈的笑声，虽然现在是工作休息期间，但是公司有明文禁止不准休息期间喧哗嬉笑的，木子语扶了扶额，已经跟陈语薇这小妞子说过好几遍了，每次都听话答应点头像个把脑子扔掉，笑得一脸憨包灿烂样的萨摩耶，果然，左耳进右耳出，转头就给忘了。
　　陈语薇正架着平板在那看剧看的呲牙乐乎着呢，连前台桌面上啥时候多出了个黑影都不知道。
　　等木子语敲了敲桌面，她这才闻声抬起头，回过神来。
　　见是木子语，陈语薇立马挂上讨好的笑，在柜台里面堆满的零食掏出来跟她分享，
　　“子语姐姐，吃不吃，我这的零食你随便吃”
　　“吃不吃这个麦香鸡块，最近好利家新出的味道，很不错噢，要不要尝尝”，陈语薇拿出一块上面裹了一层金灿灿的面包糠的麦香鸡块递到她嘴边。
　　她平常甚少吃零食，觉得那都是小孩子爱吃的玩意，咖啡，三明治，蔬菜沙拉已是她的全部。
　　她低头看了看香味扑鼻而来的麦香鸡块，又看了眼陈语薇满目的期待眼神，以及那像只快乐小狗的傻笑表情，她怎么都狠不下心来拒绝，于是。
　　“是不是很好吃？”，陈语薇双眼发亮，满是期待的看着木子语把嘴里的麦香鸡块吃完。
　　刚才喝的咖啡在唇舌上停留的涩味，渐渐被这麦香鸡块的浓香给覆盖，她突然觉得还不错。
　　她一如既往地挂起得体的职场人微笑，出声道，
　　“嗯，还可以”
　　陈语薇见她点头说好吃，脸上的笑更是灿烂了。
　　自那次木子语帮陈语薇解了围之后，陈语薇就没再像刚来之前那样对木子语感到一阵发怵了，尤其那“标准笑”，现在她反而觉得那笑怪好看的哩，一点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充满疏离感。
　　木子语被她这笑差点晃瞎眼，像是什么时候刷过的宠物视频里那只笑的眼睛都找不着的毛茸茸萨摩耶。
　　突然，桌面上的平板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娇喘声，吓得她立马把平板给翻面，差点两眼一翻，可那只是看不到画面，又不是听不见声音。
　　那令人羞耻，面红耳赤的娇喘还在继续，陈语薇脸上表情尴尬得在鞋里脚趾都要抠出一座爱丁堡来了。
　　木子语看她那十分慌乱的模样，像干坏事被发现的小狗，不禁笑出了声。这次没有了方才的职场笑，而是发自本心的笑。
　　陈子薇红着脸，尴尬地把音量键摁到听不见。
　　然后急忙解释说，
　　“别误会啊，我只是，只是看个泰腐片而已，没有什么的，真的”
　　最近泰腐出新剧，里面的男主帅的一踏糊涂，有颜又有身材，嗓音也好听，除了泰语有时候叽里呱啦的影响氛围，简直是她天菜，而且剧情也不是以往那种虐来虐去，爱的死去活来的那种，甜得她好像吃了上几斤白糖，看得她嘴角狂流口水，斯哈斯哈。
　　木子语在脑子里搜索大半天，“泰腐”一词目前在她的CPU里查询失败，泰国她倒是知道。她疑惑中带着好奇问道，
　　“泰腐，那是什么？”，泰国豆腐？
　　“还有剧名叫做泰腐的吗，这哪个导演取的名”，她很好奇起这种名字会有人看吗，不会影响电影的卖座率吗？
　　闻言，陈语薇一把捂住嘴，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
　　“什么鬼，泰腐就是指的泰国那边的下海片”
　　木子语再度眉头一拧，
　　“下海片又是个啥？”，她感觉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对于这些词一脸懵。
　　这真不能怪她，木子语平时的生活跟七老八十的老年人差不多一个频道，平时也不爱网上冲浪，除了饮食方面不像老人外，其朋友经常就调侃她，说她这是提前十几年进入老年人生活了，再将咖啡白人饭这些统统换成喝茶油条白粥这些，妥妥老年人一个。
　　平时也是看的说相声，财经时事新闻频道居多，比较爱看郭德纲单口相声，以及最近开始听黄梅戏和秦腔，还有粤戏。
　　因此对于什么“泰腐”，“下海”等陌生字眼，她的字典里实在是“查无此词”。
　　陈语薇定神上下看了她一眼，嘟囔道，
　　“咱俩看年纪上也没差多少呀，怎么会呢”，你说不知道“泰腐”也就算了，但“下海”总该知道点吧，难不成？
　　木子语见陈语薇看她的眼神愈发奇怪起来，有点抵挡不住那凶猛扑来地查究目光，咳了声，立即恢复以往的标准笑容，出声道，
　　“不知道这些很奇怪吗？”
　　陈语薇撅了撅嘴，
　　“倒也不是奇怪啦”
　　她心里犯嘀咕，觉得这木子语该不会青春期连片都没看过吧，但凡看过的总该知道下海啥词吧，难道是她太以己度人了？！还是这木子语过得太清心寡欲了。
　　“子语姐姐，容我冒昧问一句，你可不许生气啊”，陈语薇像是鼓足了什么勇气般问道。
　　木子语隐约感觉这小妮子不会是憋出啥好屁来，不过还是说道，
　　“你问，我不会生气的“，还是那张牢不可破的标准微笑。
　　“你是不是没看过什么中日韩人体动作大战的片子呀”
　　闻言，木子语有些反应不过来，“人体动作大战片？”，思索了几秒后，等她回味过来，她的脸出现了一排黑线，那万年不变的标准笑此刻也有些挂不住了。
　　陈语薇见她这表情变化，还以为是惹她生气了，立马道歉道，
　　“子语姐姐，不好意思，我再也不好奇了，你别生气呀！！！！！”
　　木子语从小到大家里管的极为严苛，母亲在她学习方面也是有条不紊的把握着。上初中那会班里的女生都爱传小说看，木子语就那一次看了本言情小说，还是特清水那种，然后就被母上大人抓包，从此有关她的课外阅读更严加把守了。作息上，除了有什么重要事情或者临时会议外，她总是铁律般的九点半准时上床睡觉，然后早上五点起，跑步锻炼身体去。
　　见她哭丧着一张包子脸，木子语心底笑出声，这包子脸看起来很好捏的样子，不然上手捏一把，这一想法涌现出来，把她这个老年人吓一跳。
　　“我没有生气”
　　“真的吗？”，陈语薇抬起眼确认地问道。
　　“嗯”
　　“那你笑一个”
　　木子语……
　　陈语薇见她没生气，便有些得寸进尺，
　　“哎呀，笑一个嘛，子语姐姐”
　　木子语瞬间话题一转，直接忽略这个问题。
　　“话说你还记得上次那个男生吗？”
　　这话题转变之快，快得她脑子差点没转过弯来，脸上挂着问号，
　　“哪个男生？”
　　“就是叫梁闻叙的那个男生”
　　说起名，陈语薇立马便想了起来，那可是她为数不多让她早起花费时间一番梳妆打扮的人啊，怎么可能忘记。
　　“噢，那个巨漂亮的小哥哥呀，当然记得啦”，美男这点，就算是化成灰她陈语薇都认识。
　　说起梁闻叙，陈语薇不禁叹了口气，刚才还笑着的脸一下子就跟枯萎的小雏菊一样蔫巴下去了。
　　“可惜那个小哥哥那天之后，就没再来了，亏得我那一周多的时间破天荒的早起化妆打扮，就为了能给漂亮小哥哥留下个好印象”
　　木子语听着陈语薇这一连串的好几个诶叹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公司降她薪了呢。
　　“你确定他是叫这个名吗？为什么系统里的实习生名单上查不到此人”
　　陈语薇一听，“啊”了声，双眼冒着数个问号，
　　“什么什么找不到？”
　　她顿时打开电脑想，在系统里面再搜了一下，
　　“喏，这不是有吗”，陈语薇把电脑转了个角度，好让木子语能看到。
　　看到名字那刻，她就知道是这小妞子犯迷糊，那会心思估计早被美男给勾走不知去哪了。
　　“梁闻迅？”
　　“你知道那男生是叫的梁闻叙吗，叙述的那个叙，不是迅速的那个迅”
　　什么“叙的，迅的”，如果不加仔细去听，这听起来感觉差不多啊。
　　见她还是一脸迷茫状，木子语把梁闻叙的微信给她看，昵称上面写的就是梁闻叙。
　　看清后，陈语薇呵呵两声尴尬笑，
　　“害，原来是这个叙啊，我还以为是电脑上显示的那个呢”
　　她眼神不敢跟木子语直接对视，因为木子语现在脸色便开始变黑了。看来又跑不了一顿训了。
　　果然。
　　“我之前把名单给你的时候，是不是嘱咐过你好好对一下人和名字，这种小错误也能犯？”
　　陈语薇低垂着脑袋，姿势站得乖巧的听着木子语的训斥，
　　“子语姐姐，我知道错了”
　　“你不要生气嘛”
　　见她态度这么良好，快速认错，木子语也觉得训斥两句也就得了。
　　她叹了声，
　　“好了，下次注意仔细点”
　　张迁交待给她的工作，她一向都是没出现过什么差错的，上次这个也是因为她那段时间手头工作堆积了一大堆，才把这个“微不足道”的招录名单丢给陈语薇来核实的，没想到这小妞这么犯迷糊，怪不得张迁刚才给她打电话，原来是这样。
　　得了便宜便卖乖，陈语薇这人察言观色那是耍的一批。见木子语神色缓和，便一副笑呵呵的样子道，刚才的事恍若全然忘了。
　　“子语姐姐，别生气了，生气容易老，你长这么好看对吧”
　　木子语眼神睨她，这是给点颜色就能开染房了。
　　她话又一转，
　　“怎么你有那个小哥哥的微信啊？快，快，快把他推给我，俺也要加他～”
　　木子语扶额，曲起手对准她的额头就是一弹，扯了扯唇，果然这小妞子给一点灿烂，前面的训斥就能全化作一团风一吹便散的泡沫。
　　木子语收回手机熄了屏，这次没有标准笑，只有严肃道，
　　“等你啥时候反省好了，我再推给你”
　　“而且，就算我推给你，人家也不一定加你”，除了是梁闻叙设置了推荐名片加不了外，还有就是，
　　“你这副垂涎人家姿色已久的表情，人家不把你关小黑屋都难说”
　　木子语见她脸色七彩变换，心底说不出的愉悦，然后哼着最近听的黄梅小曲走了。
　　留陈语薇一人在原地疯狂蠕动着嘴脸，两只眼像是上了发条似的不断上下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