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大悲咒 老娘听不得 ...
-
阿月做了个噩梦,梦里她坐于高台之上,脚底是满地血腥,有人咒骂,有人恳求饶命,有人不甘受辱自戕而死
她自己好像在笑,张扬大笑,可她却感觉喘不过气来,明明她很难过呀
她想离开那里,她想冲出那具身体
她猛地睁眼,真丝帷帐映入眼帘,句句低沉的歌音声自帐外传来
阿月半梦半醒地从床上爬起,掀开帷帐,赤脚寻着那声音走去,直直瞧见悟源站在院落树下,手中握着她那柄短刃,望着出神,低声唱着奇怪咒语
“悟源……”阿月喃喃道
悟源闻声,猛然回神,看见阿月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地站房门口,他急忙走上前去,将阿月横抱而起,放置床上
哪知阿月却拦着他不肯撒手
“怎么了,胸口不舒服?”悟源柔声问道,他先前探查阿月胸口处的血窟相较于之前在客栈时宽了一寸,上面的符咒也多了些许
“没有……刚刚做了噩梦”阿月将头埋进悟源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
悟源转身坐在床上,扯来被褥将身上的阿月包裹住,掌心轻拍她的后背,就像母亲安抚孩子那般
“你刚刚唱的是什么呀,我想听”阿月从被褥中探出脑袋,抬头的瞬间鼻尖轻轻滑过悟源的下颌
“大悲咒,在南朝是唱给亡魂听的,祈求他来世无厄无灾,平安喜乐,岁月安稳,我们不听”悟源温声讲道
“那你刚刚在唱给谁听,以后也不许唱了”阿月不满,凭什么别人可以听,我却不可以,管他是活人死人,要是我听不到,谁也别想听
悟源心底泛过阵阵酸涩,他将阿月往怀中紧了紧“饿不饿,可要吃食”
“要”阿月小声哼哧,带着几分委屈的味道
“那你放手,在这等我”悟源说道
“不要”阿月将头再次埋进悟源怀中
无法,悟源只好吩咐婢女去拿吃食,最后来的却是知南
她端着承盘风风火火的走进屋内,她娇语带恼“阿月妹妹醒了也不知会我一声,害得我迎面撞上那婢女才得知”
“姐姐!”阿月闻言兴奋地从悟源怀中坐起
知南吩咐人拿来炕几,却被阿月拒绝,她整理好衣裙,起身穿鞋走向桌子,说道“不用,我去桌上吃”
知南见状惊喜疑惑道“你没有不适?”
按理说中了糜肌咒之人会因创口的腐溃而渐渐失去生机,如活死人般,感受到身体的糜烂却又无能为力直至死亡,可她为什么像个没事人一样,不受任何影响
“刚刚有点难过,现在好得很”阿月一边说道,一边舀起一勺南瓜粥塞进嘴里
吃着吃着,她朝着床上的悟源说道“悟源,来吃呀,好多呢”
“不用”悟源拒绝,脸面色沉了几分,带着慍意地瞪了知南一眼
不是他不想去,是他的腿麻了
“看我干嘛,你自己不想吃的,我也没吃啊”知南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悟源的小眼神
一炷香后,明晔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呀,你们都在呀”他走进屋内,坐到阿月身旁,十分自然地给自己呈了碗南瓜粥
环视一圈,疑惑道“师伯,你坐床上干什么,知南姐姐和阿月都在这儿,你也过来啊”
说着,还将他身旁的那把小圆凳挪到靠近了几分
悟源徐徐从床上站起,略带僵硬地走上前去
“你脚怎么了”阿月看出了他的异常,关心道
知南哼哧轻笑出了声,贴心地替悟源找补道:“他应该是太饿了,饿的,先生是不是没吃早点”
阿月忙急忙慌地将自吃剩的递给悟源,转头又想到了什么,拿起调羹给碗中盛了一大勺
悟源接过,耳尖微微发热,转移话题“明晔,怎么样了,暗蝉可有动作”
“我依照知南姐姐教我的追踪术勘查了好一会,今早凌晨有四个黑衣人给昨晚那些劫杀我们的人收了尸,然后他们就去了客楼,也不见暗蝉的人出来活动过”明晔连连摇头
知南嘲笑道“肯定是玉颜那死狗见他派去的人截杀不成,就连蝉目都死了,吓破了胆躲在客楼不敢出来了呗”
早食过后,众人散去,阿月困意来袭,回到床上睡起了回笼觉,待阿月睡熟后,悟源静悄悄的出了房屋,去了萧翟的院子
此时,萧翟正眼底乌青处理着昨晚因宿醉而积压的公务,心中万般思绪如一团乱麻梳理不清,听门外的小厮前来通报说悟源来了,他翻开今早陛下自宫中给他送来的密函,长舒一口气,灌了口冷茶后,走向堂房
“我要见国主”悟源冷言
萧翟没想到悟源这般直接,倒也省去了他不少功夫
今早那道密函就是告诉他悟源是神祀之人,顺便勒令他无论如何都要让悟源去面见陛下,他可为此烦恼了一早上,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陛下等您很久了”萧翟敬而不卑地讲道
随后,他吩咐小厮套了马车,二人一路行去,各有心事相视无言,待抵达宫门,早有黄门等候多时
“先生,随我来”小黄门捏着嗓子,指引道
昭国的宫宇不似南朝皇城那般雕饰繁复,恢弘壮丽,昭国更多的是庄素威严,夯台高土之上殿宇拔地而起,红漆立柱,尽显威严
悟源穿过一道悠长的复道,拐角处迎面撞上来一位稚□□童,悟源反应迅速,在女童快要跌倒之时一把将她扯住
她身后追来的丫鬟婆子见状纷纷跪倒在地,诚惶诚恐
女童抖落了一下自己衣裳,对着悟源说道“谢谢你救我,你是谁”
一旁的萧翟恭身行礼,说道“公主殿下,他是陛下的贵客,我们此去面见陛下”
“那你们快去吧,莫要父皇等久了”念璧公主用她那稚嫩嗓音装作大人严肃说道
悟源离去时不免多看了那孩子两眼,觉着可爱,不禁想起若是没发生12年前那场屠杀,阿月也是这般可爱,快乐的长大,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日日如惊弓之鸟
萧翟看出悟源的目光停顿,开口解释道“那是念璧公主,母亲是当朝贵妃,现今的太子是她的同母胞弟,陛下尤为疼惜她,自幼教养在身边”
不过想来也可怜,哪有什么独宠于身的偏爱,这一家不过是那个女人的替身罢了,萧翟暗自赋予,难免惋惜
但又转念一想自己也干着这事,他不禁自嘲,都是爱而不得的可怜人罢了
待到主殿门前之时,随行之人都退了下去,悟源独自踏入那空旷殿宇
昭国国主李晏高坐王位之上,手里把玩着两块玉璞,见悟源徐徐走进笑语温和道“听说先生揽标拍下了三参草,这东西金贵繁琐,需用灵力炼化方才能发挥其药效,先生身体不适就不要再耗费灵力了,孤遣国师帮忙,届时送去相府,先生只管服药”
“那点灵力随手即可,不必如此繁琐”悟源冷语,话音沉厉
李晏目光落在手中璞之上,手指来回搓磨两下“先生,当年之事是孤做得不对,那场战争中孤也失去了妻儿,可孤没得选,当年孤父皇优柔寡断,听信谗言,纵容奸臣当道丢了皇位,所有的皇子,只有孤这个自幼长在冷宫不受待见的活了下来,母后带着孤一路逃亡,所有的旧臣部下包括孤的母后为护孤都死在了复国的路上,孤又能如何呢,眼看大计将成,最后放弃吗”
悟源听来只觉可笑,从头到尾不过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贪婪之心罢了,他为他口中的妻女感到可悲,被丈夫抛弃还要成为他脱罪的借口
他微带怒音回怼道“同样失去亲人,你的错误不该让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来弥补,你利用了她不该被利用的背后势力,成为你扩展宏图伟业的棋子,三月前究竟发生过什么,出了什么事,妩音为什么会突然暴走屠杀甬城百姓”
“什么,你说什么”李晏蒙了,他根本不知悟源在说什么,良久,他才反应过来悟源根本不知真相,不知妩音和他的关系,不知他的妻女究竟是谁
他本以为悟源是神祀派来寻渡骨册,对妩音一事清算兴师问罪的,现在看来这位神使根本不知事情缘由
“三月前究竟怎么回事”悟源厉声追问,周身气度凌然,直逼高台
“孤不知,孤和她只有在攻打骊国时有来往,孤得到消息时不比你们早”李晏回道
他没有说谎,他们早就决裂了
当年他以为妩音死了,他悲痛万分,直到那夜她闯进帐中,用小刃抵住他的喉咙,他才知晓她活了下来,但他明白他们再也回不去了,她当时望着他的眼神只有冷漠,死寂,当时他想如果这样被妩音杀了也挺好,他真的太累太累了,可最后妩音只是朝他腹中刺了一刀,对他说不杀他不因其它,只是因为他曾是孩子敬爱的爹爹
悟源闻言转身跨步拂袖而去
待黄门领着悟源走远后,萧翟走进殿内,躬身行礼”陛下”
“先生如今住你府中可有异常”李晏问道,悟源竟不是为渡骨册一事来北朝,那他究竟想做什么
“没有,一切正常,领着他的师侄和一位婢女,三人均无异常”萧翟说谎了
他看得出来知南和那女孩过分亲近绝非偶然,知南既然好不容易回来了,他便不想再让她再陷进江湖各宗门,或者各国之间的权利博弈之中
“暗蝉那边怎么样了,钥匙有线索了吗”李晏问道
“没有,玉颜还是和往常一样每日在客楼发疯”萧翟回道
“先安抚好他,想要将暗蝉掌握在我们手中这事就急不得,当务之急是找到密室钥匙”
“是”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