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描婚夜》柏拉路

8、第 8 章 看不出来她

　　回家后，隗雪把提了一路的桂花饼放在客厅茶几上，眼神看向迟晗景手里拎着的包包。
　　迟晗景脚尖动了下：“我把衣服放进衣柜里。”
　　隗雪说：“我帮你放。”
　　“不，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没看隗雪的表情，迟晗景蹬蹬蹬上楼。都是些贴身衣物，内裤内衣和几套睡衣，有了新婚夜的经验，迟晗景避免自己用到隗雪的衣服，提前给自己准备着。

　　卧室里狭小，仅一个白色衣柜。
　　迟晗景拉开柜门，看到隗雪的衣物整整齐齐放在里面，她蹲下去拉开下面的抽屉，没仔细盯着隗雪的贴身衣物瞧，目不斜视，放进去后立马合上。

　　下楼的时候，迟晗景发现隗雪在尝桂花饼，看见她慢条斯理咬了口，透过表情看不出合不合她心意。
　　余光注意到她，隗雪指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迟晗景坐在她旁边。
　　和刚认识那般，隔着一人的间距。
　　“好吃吗？”她没话找话。
　　“好吃，”隗雪弯起眼睛：“我平常不怎么吃糕点，但外婆做得很好吃。”
　　“是不喜欢吃甜的吗？”
　　“不喜欢太甜的。”

　　桂花饼小小圆圆的一个，几口便吃完，隗雪洗完手回来，自发地坐在了迟晗景旁边。
　　看着两人挨着的腿，迟晗景忍住躲开的欲望，听见隗雪说：“小景，白天我一直在思考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要不要办婚礼。”
　　迟晗景和她对视几秒，看出她的态度，感到讶异：“姐姐你想要办婚礼？”
　　隗雪似是疑惑：“我们不是结婚了吗。”

　　对，她们是结婚了，合法婚姻，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这段婚姻存续不了太长时间，甚至可能一年都不到，两人就会分道扬镳，在迟晗景看来，举办婚礼这种花钱又劳心的仪式完全是无意义之举。
　　更何况，周围人都知道她们结婚的话，到时候离婚了，迟晗景倒没什么，隗雪的面子估计不好看。

　　综合考量下，隐婚才是最稳妥的。
　　迟晗景对她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似是早就料到她的反应，隗雪没什么意外的神色，再次询问另一种可能：“那我们婚纱照可以拍吗？”
　　“当然不…..”注意到她的神情，迟晗景话到嘴边改口：“姐姐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到镇上便宜的婚纱店，随便拍几张就行。”

　　隗雪想都没想：“不要。”
　　“……”迟晗景反应过来，可能她觉得这种店拉低了她的档次，于是道：“那姐姐的想法呢？”
　　“婚纱照当然是要拍的，不过不急于一时，”隗雪温声：“等我准备好婚纱，我们就拍。”
　　迟晗景点头。

　　接下来的几分钟，余光注意到隗雪一直在打量自己，仅仅看脸就罢了，还往下看。
　　女人眸光如有实质，路过的区域都跟着变烫，迟晗景假模假样抿了口水，看了眼腕表，暗暗觉得时间未免太早了点。
　　这么早就要开始了吗。
　　她忍住忐忑不安的心情，按兵不动。

　　隗雪目测了她身体的围度，可惜宽松毛衣下，什么也看不出来，注意到她掩藏不住紧张的模样，后知后觉自己隔空似乎对她耍了一通流氓。
　　看着她抵在膝盖上紧攥的双拳，隗雪笑意欲浓，故意说：“不早了，要睡觉吗？”
　　她看见小姑娘深吸了口气，点头应好。

　　放下杯子，迟晗景起身，抬脚欲走时，手腕忽然被人轻扯了下。
　　等她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坐在了隗雪腿上。
　　“……”
　　隗雪虚虚环着她，没有与她过分亲密接触，含着笑意问道：“我有那么可怕吗？”
　　迟晗景指尖下意识撑着她的腿，反应过来又及时撤开，摇头：“没有。”

　　“不要怕我，可以吗，”隗雪注视着她的眼睛，缓慢地说：“你不想做的事，没有人可以勉强你，包括我也是。”
　　“……”
　　“反过来，你可以随意对待我，驱使我，或者占有我，都是你的权利。”
　　迟晗景不安地在她腿上动了动：“占，占有你？”
　　“是的，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占有我的全部，时间，金钱包括身体，都可以被你拥有。”
　　“……”

　　迟晗景默然：“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向你提要求？”
　　“当然，”隗雪额头抵着她的肩，嗓音显得有点闷：“婚前你就向我提了很多要求。”
　　迟晗景会错意：“所以，婚后我也可以继续提？”
　　“…….”隗雪微笑：“是的。”

　　“那我今晚可以不做吗，”对上隗雪的目光，迟晗景找了个正当的借口：“我还没恢复好。”
　　隗雪目光不由往下，被迟晗景指尖抵着下巴轻抬。
　　“真的。”她竭力保持平静。
　　隗雪嗯了声，下巴不明显地蹭了蹭她的指腹。
　　迟晗景后知后觉收回手。
　　…
　　…
　　迟晗景心里还是没底，在浴室里磨蹭了会儿，选择了保守的睡衣睡裤，和新婚夜流程一样，吹完头发就窝在被子里。
　　隗雪在楼下打电话，十几分钟后才上楼，没一会儿，迟晗景听到浴室的声响。
　　片刻后，床垫微微塌陷。

　　等待了会儿，见隗雪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想法，迟晗景松口气，拿出手机翻了翻。
　　旁边一道温和嗓音：“你是在跟朋友聊天吗？”
　　迟晗景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我没有朋友。”
　　“……”
　　“我就是看看热搜。”
　　隗雪弯唇：“那你继续吧。”

　　说完她刻意地等待了会儿，发现迟晗景没有跟她继续聊下去的意愿，还真就专心致志刷起了热搜，隗雪第一次怀疑自己的魅力是不是还没有热搜大。
　　她发现这个妹妹不能钓，只能打直球。
　　“小景，你平常都做什么？”
　　迟晗景说：“守着外婆，在家里玩手机，偶尔出门买点东西，或者钓鱼发呆。”
　　“有什么爱好吗？”
　　迟晗景想了想，摇头：“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就连手机迟晗景都觉得没什么意思，她觉得自己已经提前过上了老年生活，如果不是隗雪的出现，打乱了她原本的生活轨迹，估计她会比姚女士还像个老太太。

　　隗雪靠坐在床头，细白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状似无意地问：“没有想过谈恋爱？”
　　迟晗景问一句就答一句，没有保留，显得很乖：“没有。”
　　“你很漂亮，也很有趣。”
　　迟晗景笑了下：“漂亮倒是很多人说过，但有趣我是第一次听到。”

　　这是不是证明，自己在她那里与众不同？
　　隗雪微微自恋了下。

　　话题暂时告一段落，到了休息时间，隗雪关掉了房间灯光，小夜灯也关掉，被子里两人的睡衣布料摩擦着，她转了个身：“我可以抱你睡觉吗？”
　　迟晗景不排斥：“可以。”
　　说着，她自己主动往隗雪靠近。

　　隗雪手在被子里搭上了她的腰，不动声色握了握她的腰窝，发现她的腰比想象中还要细，不禁想起那天外婆斥责迟晗景不好好吃饭的情景。
　　第二天早上，迟晗景醒来，发现姚女士给自己发了消息。
　　小姚：【最近都别回来啦，那药我自个儿心里有数，这几天我一直跟你李奶奶呆一决，不相信的话你就去问李奶，你这几天跟小雪好好相处，曾进点感情，领完证就是要过一辈子的人，成天不热不热的，不像话】

　　迟晗景都能想象到小老太太戴着银色老花镜，坐在角落眯着眼睛，用手写输入法慢吞吞一字一字输入的场景。
　　她回：【知道了】
　　小姚：【愉悦/】

　　隗雪在楼下抱着纸板画画，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她扭头看去。
　　迟晗景与她打了个招呼，视线掠过草草勾勒几笔的画，手机忽然响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她接起。
　　还是之前那个媒人的电话，重提前几天询问她的事情，当时迟晗景说是考虑考虑，至今还没给媒人下文，那个中意迟晗景的人憋不住了，主动让媒人再问问。

　　迟晗景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资料还在相亲角，忘记拿下来了。
　　她刚想回，隗雪伸手。
　　迟晗景乖乖把手机交给她。
　　“感谢挂心，小景两天前已经领证结婚了，生活得很幸福，”隗雪说：“您可以来我们家领喜糖吃。”

　　耐心听完对方的回复，隗雪挂了电话。
　　迟晗景环顾一圈：“我们买喜糖了吗？”
　　“没有，”隗雪说：“现在去商场买点。”
　　“……”
　　“顺便把你那张相亲角的资料扔了。”
　　…
　　…
　　小镇经常空荡荡的，大街上一眼望去看不到几个年轻人，没到寒假时间，学生们窝在教室里，连带着商场基本都没多少人。
　　两个人在里面闲逛，都没怎么化妆，顶多涂了层素颜霜和口红，事实证明，两个高挑的美女站在一起，也会惹来大爷大妈的目光。

　　由于出门不着急，迟晗景把长发编成两个松散的马尾辫，垂在胸前，依旧穿着之前雨天那件黑色连帽卫衣，衬得脑袋小小的，脸白白的。
　　她长得漂亮，就算平时不主动社交，依旧能在商场里遇见不少熟人，偏偏这些人天生热情，路过两人时都会想法设法搭上两句话。
　　“小迟，这位是谁啊？”
　　“这是我姐姐。”
　　“感情真好啊，对了小迟，我身边有个很优质的女孩子，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不用了谢谢。”

　　直到搭话的那人走远了，背影彻底消失不见，隗雪才收回眼神，微笑：“他是不是眼瞎？”
　　看不出来她俩是一对吗。
　　迟晗景不明所以：“他确实是高度近视。”
　　“……”

　　从商场回来后，两人特意绕路去了趟公园，隗雪走到挂着迟晗景资料的位置，把那张纸拿了下来。
　　旁边一个打太极的大妈，正义发言：“这又不是你的资料，谁让你撤走的？你知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可受欢迎了，干嘛做这种耽误别人姻缘的事？”
　　“……”隗雪说：“她已经结婚了。”
　　慢半拍跟上的迟晗景：“……”
　　大妈惊讶：“谁？”

　　隗雪看向迟晗景，唇角轻弯：“谁？”
　　迟晗景扫了眼女人手心里，被攥成一团的纸，可怜又破碎，当即指指隗雪，承认道：“阿姨，我和她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