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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戒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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隗雪带迟晗景来餐厅前,想了一箩筐的甜言蜜语,还想好了求婚誓词,她想给迟晗景一个完整体面的婚姻,该有的流程都要过完。
只是现实往往与想象大相径庭。
“我们是合作伙伴,还不是一般的合作伙伴,作为你的合法妻子,我理应照顾你的情绪,体贴你关心你,顺从你的喜好,远离你厌恶的事物,做到这些对我来说也不是难如登天的事情。”
“但是,如果你因此而产生爱情方面的错觉,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隗雪说:“今后我会规范自己的行为,保持我们该有的距离,你不用觉得麻烦,合约到期后,我不会让任何人阻挠我们离婚的。”
年长者的从容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她唇角的弧度甚至还和之前一模一样,唯独她一饮而尽的动作暴露出内心的不平稳。
隗雪是个喜欢慢慢来的人,谈恋爱是这样,吃饭也是这样,如果是平时亲近的朋友,看到她粗鲁急躁地将红酒一饮而尽,免不了大吃一惊,可现在坐在她对面的是迟晗景。
一个不想了解她,也确实不了解她的人。
迟晗景眸光微闪,静了几秒,也拿起旁边的高脚杯,浅浅抿了口。
很苦。
隗雪找了代驾,回去的路上,两人分坐在后座两端,互相看着窗外的夜景,没牵手也没说话。
迟晗景洗完澡出来,躺在床上很久,也没见隗雪进来,后知后觉意识到她睡在隔壁房间了。
她闭上眼睛试图睡觉,脑海仿佛有自主意识,一遍遍回放着隗雪在餐厅的话,她的语气,她的眼神,她温柔的神情。
每一句话,她都记得很清楚。
奇怪,这些话难道不是你想听的答案吗,你不是从来没有把她规划进你的未来里吗,你不是已经自甘堕落了吗。
现在你终于可以放松一口气,她不会缠着你,你担忧的那些麻烦也不会再遇到,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妻子履行的职责,无论是家门密码,卧室的画,还是晚上的缠绵,都是出于维系合约的目的。
哦,或许还有一个原因。
可怜你。
你是个缺乏父爱母爱的孩子,你从小就被父母抛弃,你的原生家庭很痛苦,她那么善良那么热情,对你生出几丝同情心也是很正常的。
所以,你现在应该感到如释重负。
不要感到难过。
快把可笑的眼泪擦干净。
枕头上落了几滴眼泪,那不是属于她的枕头,迟晗景抹了下眼睛。
可眼泪仿佛源源不绝,她坐在床边,抽了一张又一张纸巾,面无表情地吸干泪水。
屋门外有细微的脚步声,迟晗景把主卧门反锁,她不想让隗雪看见自己这种可笑狼狈的模样。
很快,脚步声由近及远,直到消失。
她忽然想起初中时和同学吵架,因为什么矛盾吵的架她已经忘干净了,似乎是件再小不过的事情,唯独一句话她记得很清。
“怪不得你爸妈离婚你没人要,换我我也不要,咱们别做朋友了。”
由于记得太清楚,夜深人静时,她总能回想起这句话。
就在前几天,她想到这句话时,还能平静地翻身继续睡觉。
她以为自己脱敏了。
可是为什么现在又掉眼泪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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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那瓶红酒大半都被隗雪喝了,迟晗景只抿了一口就放下了,隗雪醒来已经快十点了,她揉着太阳穴,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想了想,又倒了一杯,端起来去主卧。
昨晚她睡前想找迟晗景说说话,还没走近就听到了反锁声,讪讪回屋了。但是无论怎么样,她现在很想见见她。
主卧空荡荡的,已经没人了。
隗雪怔愣了会儿,发现手机上也没留个只言片语。
ELORE大楼,郭宥看着收购合同的条款,头也不抬地问:“她还没来上班?”
“没有,今天的例会也没有参加,”栾心说:“隗总监不是没有时间观念的人,可能出了什么事,要不要我打个电话问问?”
郭宥想:她还能出什么事,忙着约会谈恋爱呢。
可这毕竟是隗雪的私事,她无意告知别人,摆摆手示意栾心离开,给隗雪拨了个电话。
挂断。
郭宥:?
她继续拨了个。
再挂断。
郭宥转而打字:【别告诉我你又生病了】
隗雪:【我真的生病了,郭总】
郭宥:【昨天我看见你牵着小姑娘去餐厅约会,你还想骗我?】
隗雪:【我生了恋爱脑的病】
隗雪:【无可救药了已经】
当天下班后,郭宥开车到了她家,摁了好几声门铃,门才被里面慢吞吞打开。
隗雪穿这一身家居服,无精打采看了她一眼,折身窝回沙发上,郭宥关上门,奇异地打量着她:“怎么回事,颠鸾倒凤了一夜,精力耗干了?”
隗雪不理会她的毒舌。
“妹妹呢,我怎么没看到?”
“走了。”
“去哪了,”郭宥说:“不会跟你分手了吧。”
隗雪牵了牵唇角:“我们没有在一起过。”
说着,她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冰啤酒:“你要喝吗?”
“我开车来的。”
隗雪不置可否,给自己拿了一罐,易拉环扔在垃圾桶里一声响,郭宥这才发现她已经喝了很多瓶了:“少喝点吧,你酒量也就那样。”
“没事的。”
“怎么了,跟我说说。”
隗雪知道她不是向外乱嚼舌根的人,把她和迟晗景从相遇到结婚,以及现在这个局面简单明了说了一遍,忽略掉郭宥一副看动物园大猩猩的眼神,她喝了口啤酒,说:“我昨晚不应该那么说话的。”
她只要一闭眼,就能想起迟晗景受伤的眼神。
她没哭,也没闹,就那么静静听着,眼里慢慢蓄着痛楚和悲伤,只是她低头眨眼的时候,那些悲哀的情绪一并消失掉,再抬眼时是一贯的平静。
“可是我不那么说的话,又能怎么办呢,我但凡要是承认,她就能拉着我去民政局离婚。”
郭宥:“……”
隗雪:“总之我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郭宥不擅长安慰人,她会安静地倾听,俗话说就是当个情绪垃圾桶,隗雪说完后拿出手机,置顶的聊天框仍旧安安静静地,她愤愤地把手机扔在沙发里。
“一句话都不说,狼心狗肺的小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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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晗景一夜睡得很不好,基本都没睡多久,隔一会儿就醒来,坐高铁回去的时候神色疲倦,回到家正好碰见唐芝和方恩准备离开。
“她没跟你一起回来?”唐芝问。
“姐姐工作忙。”
唐芝把方恩支开,拉着迟晗景手臂走到一边,小声跟她商量:“小恩上高三了,学业压力很大,她成绩一直不见起色,我给她报了几个辅导班。”
迟晗景不懂她的意思:“所以?”
“辅导班比我想象中的更耗钱,一节课就要好几百,我最近手头不太宽裕,你看看能不能借我们一点,我之后会还给你们的。”
“……”迟晗景说:“你看我像有钱的样子吗?”
“我的意思是,你问问你老婆。”
“……”
方恩的那件羽绒服少说也要一两千,顶迟晗景好几件衣服了,她觉得荒谬,也无心争论,拂开唐芝的手:“我累了要休息。”
唐芝第一次被她推开,怔怔看着她的背影:“或者你把她微信推给我,我自己跟她说。”
迟晗景觉得自己的脸面和尊严,正在一步一步被人践踏。
她砰地关上门,颓然地躺在床上,被子卷住自己,自嘲地笑了下。
接下来一阵子,迟晗景和隗雪没有过联系,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每天跟她打卡,隗雪也没有催。
就好像变成了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除了家里抽屉那本结婚证证明她们还有着其他关系。
新年那天,隗雪从北城回来,她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好像是刚从公司回来,跟迟晗景打完照面后,就一块去了姚女士家。
一个多月没见,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随性,温柔,跟姚女士说话时眼睛会弯成漂亮的形状。
迟晗景在厨房里游荡,默默听着她们聊天。
“工作忙吗?”
“还好。”
“年假放多久,晚点再回去吧。”
“不行啊外婆,大年初三我就要去上班,出差机票都订好了。”
姚女士理解:“领导也是很累的。”
她们在准备年夜饭,默认迟晗景厨艺稀烂,让她干点剥葱洗菜的小活儿。迟晗景站在洗漱台前,淘洗着黄瓜和彩椒,竖长了耳朵听着她们谈话,某个瞬间,鼻尖嗅到一股熟悉而陌生的香味。
她不自觉站直,盯着湿漉漉的菜。
隗雪在她旁边水龙头下洗手,她慢条斯理挤着洗手液,淡淡看了她一眼:“最近有在好好吃饭吗?”
迟晗景嗓音发紧:“有。”
如果放在以前,她会拥抱她,细细搂过她的腰肢,亲自丈量,验证话语的真假。
现在隗雪只是嗯了声,洗好后离开。
年夜饭做得很丰盛,吃完后,两人跟姚女士道别,回去自己的家。
一路上无言。
街边的店铺和普通人家都挂着火红漂亮的灯笼,天边依稀有烟火,暗沉沉的天幕被映亮一角。
是个合家团圆的夜晚。
晚上隗雪睡在卧室,迟晗景不知道她有没有分房睡的打算,试探性地凑过去,发现她不抵触,慢慢躺在她身边。
某个瞬间她想,世界上那些貌合神离的夫妻,晚上是不是都这么沉默。
明明对身边的人没有爱意,夜晚还是要睡一张被子。
迟晗景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女人似乎轻啧了声:“老偷看我干嘛,不认识我了?”
僵滞的氛围因为这句话被打破。
迟晗景眨了下眼睛,主动说:“姐姐,新年快乐。”
“嗯,你也是。”
迟晗景收回眼,唇角悄悄弯起来一点。
大年初二隗雪就离开了。
迟晗景本来想送送她,被她因为天冷婉拒了。
她站在门口,轻轻吸了下鼻子:“那你到家跟我说一声吧。”
隗雪:“好。”
她打开车门,不急着坐进去,意味不明地提醒:“你好像有点感冒,最近多穿点。”
迟晗景嗯了声:“知道了。”
果然,不到一天,迟晗景感冒迅速加重,傍晚她准备出门去诊所拿药,挑衣服穿的时候,发现卧室衣柜里不知何时放进了一件新的羽绒服。
新的,吊牌还没摘,也是个大牌子。
迟晗景剪掉了牌子,直接穿在身上,暖融融的,出门时她习惯性手插在口袋里。
摸到个硬硬的小盒子。
她脚步微顿,拿出来看了看。
是个戒指盒。
打开,一个银白色的铂金素戒。
迟晗景站在人流稀疏的大街上,树影憧憧,她把戒指套进无名指上,举在月光下,仔细看了看。
戒指很合适。
晃动的树影下,有雪花慢悠悠飘落,空气温度冷度加剧。
迟晗景仰起脸看天空,有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脸颊,还有唇上。
冰冰凉凉的,然后被她的体温融化掉。
她忽然想起来。
姐姐已经很久没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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