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描婚夜》柏拉路

18、第 18 章 亲一下也行

　　隗雪接过来，顺手把她的手牵着，放进大衣口袋里：“好暖和。”
　　迟晗景：“我今天出门穿得很厚。”
　　“看出来了，”隗雪扫了眼她的羽绒服，长款，领子都立了起来，很像黑幽幽的领口凭空长出一颗脑袋，笑了笑：“你很会照顾自己。”
　　迟晗景平静嗯了声。

　　两人旁若无人说了会儿话，隗雪终于看到前方另外两个人，小声问：“她们是谁，怎么在我们家门口？”
　　朝她们走过来的唐芝听到这话，脸微微扭曲。
　　“我妈，还有她女儿。”
　　语气里没有对家人的亲密和热络，所以隗雪在唐芝走到她们面前时，礼貌打了个招呼，没有过分热情：“阿姨好。”
　　几人坐在客厅里，L型的沙发，唐芝和女儿坐一边，隗雪和迟晗景坐一边。
　　她女儿已经是上高中的年纪，同样穿着长款羽绒服，是个国际品牌，发丝披肩，脖颈戴个白色耳机，看起来文雅不失潮流。
　　唐芝先说了来意：“小恩这几天学校放假，我带她来看看外婆，她不喜欢住在那边，怕老人唠叨，这几天就准备在这里住着，也就两晚上。”
　　迟晗景看着她们交叠的手，没说话。
　　唐芝：“这是你新婚妻子吗？”
　　“是。”
　　唐芝眸光频频落在隗雪身上，疑惑：“你们怎么认识的？“

　　隗雪听出了她话里的轻视，也能看出来唐芝不是故意，可能是她对迟晗景的漠然和轻视，不知不觉间形成了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习惯。
　　她握住迟晗景身侧的手，含笑：“我们是咖啡店偶遇认识的，很快就结婚了。”
　　“那你们挺有缘分的，”唐芝扯扯唇：“她最近这几年一直待在镇子上，足不出户的…..”
　　隗雪打断她：“阿姨，我们就是在镇上的咖啡厅偶遇的。”

　　唐芝点点头，又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服装设计。”
　　“你是外地人吧，听口音是北城的？”看见隗雪点头，唐芝看了眼迟晗景，说：“婚后还要分居，可以适应吗，她要照顾外婆，不能离开镇子的。”
　　隗雪：“所以我这不是来找她了吗？”
　　“不会耽误你工作？”
　　“还好，对我影响不大，”隗雪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疑惑道：“现在好像不是高中放假的时间。”
　　听到这话，唐芝露出惭颜：“学校单独给她放得假，不好好学习，光知道早恋，月考成绩也是一塌糊涂……”
　　“妈。”方恩忍不住喊了声。
　　“怎么啦，现在知道羞耻了，”唐芝说：“以后老师再把我喊到学校领人，我真要动手打你了。”
　　“你才舍不得呢。”她笑嘻嘻地。

　　虚虚环着的指尖忽然扣紧，隗雪低眼看了下，又侧头看了眼迟晗景。
　　“阿姨，我们要去休息一下，先失陪了。”
　　唐芝抬头，嗯了声：“好。”

　　她们进了楼上的卧室，隗雪反锁住卧室门，靠着门板上，把愣愣往前走的迟晗景轻轻扯住，带进自己怀里，摸了摸她的脸蛋：“别不开心了。”
　　迟晗景一时不备，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围巾上，有阵好闻的气息，她很快拉开距离，莫名：“什么不开心？”
　　“你不喜欢她们？”
　　“……”说出来有点丢脸，迟晗景向来不喜欢跟别人说这些。
　　“好，不想说就别说了。”
　　迟晗景想，有时候她可以不用太温柔。
　　在某些时刻，温柔也会致人死亡。

　　“是她不喜欢我。”迟晗景说。
　　隗雪嗯了声，表情未变：“她不喜欢你，你也不要喜欢她了。”
　　迟晗景玩她的围巾，没说话。
　　围巾下端刻着ELORE的品牌logo，摸起来软乎乎的，不会掉毛，见她爱不释手，隗雪解下围巾，握在手心里：“围巾好玩还是我好玩？”
　　迟晗景动作一滞，抬眼。
　　定定对视几秒，确认她真有那个意思，迟晗景思索着：“楼下还有人。”
　　“好吧，那我们就聊聊天。”隗雪随意把围巾放在床上，大衣挂在衣柜里。

　　衣角被轻扯了扯。
　　隗雪侧头看她：“嗯？”
　　“亲一下也行。”
　　隗雪快速亲了下她的脸颊：“好了。”

　　迟晗景还没来得及闭眼，便见她已经远离。
　　站立在原地，视线紧随着隗雪，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转性，明明之前还像个不知餍足的饕餮。
　　“姐姐，”她想了想：“最近工作顺利吗？”
　　“还好，就是累。”
　　“那你怎么还来看我？”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有点想外婆了，”隗雪笑：“还有我的多肉们。”
　　迟晗景有点尴尬：“我养不好它们。”

　　被她的反应可爱到，隗雪又在她脸颊上亲了口。
　　迟晗景：“你…我….”
　　没给她组织措辞的时间，芬香的唇压过来，春风拂水般，柔软而缠绵，迟晗景攀附着她的肩，继而搂过她瓷白的脖颈，所有感官都集中在这个湿软的吻上。
　　紊乱的气息里，迟晗景一点点后退，最后靠着衣柜，闭着眼睛，长长的眼睫微垂，小扇子似的刮蹭过隗雪的脸。她的羽绒服放在楼下沙发里，这会儿只一件薄薄的打底衫，只不过这次穿得是件黑色的，很清冷。
　　节奏被隗雪完全掌控，多数只是浅吻，偶尔深一下，恶劣地看她的反应。

　　唇自始至终没离开过彼此，隗雪饶有兴致地卷起她胸前的长发，绕在指尖上把玩，果然是年轻，不需要什么保养，发质就已经很好了。
　　半晌，她放开迟晗景的头发，隔着打底衫摸了摸她的腰，据她目测迟晗景这段时间一定没好好吃饭，锁骨都可以养鱼了。
　　“这就是你说得在长胖？”
　　隗雪微微分开唇，没离开太远，几毫厘的距离，能感受到说话的吐息，有种微妙的暧昧。
　　迟晗景下意识不想分开，残存的理智让她定在原地，看进她的眼底：“对不起。”
　　隗雪弯唇：“对不起什么？”
　　“答应你说要长胖的，但没有做到。”
　　“……”
　　迟晗景提议：“要不姐姐你这几天暂时不要抱我了，等我长胖了再抱。”

　　隗雪心里啧了声，眉尖微挑：“好。”
　　她看着迟晗景的反应。
　　迟晗景面容平静，仔细看的话，唇角微抿了下。

　　她没忍住，埋在她颈窝里笑出声，明亮的笑声顺着肌肤流经血液，一下一下敲在迟晗景心口上。
　　迟晗景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她认真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出嘲讽的意味，心下一松，然后她的脸被女人微微抬起，唇角落了个轻吻。
　　“你怎么这么可爱。”
　　“……”

　　房间外传来脚步声，似乎有人上楼。
　　迟晗景动了动，没想到女人没有松开她的意思，弯弯的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甚至还准备继续亲上去，她被吓住，偏头躲开：“有人来了。”
　　“我锁门了。”
　　“那也不行，”迟晗景第一次体会到被强吻的感觉，就像平静无波的湖水丢进个定时炸弹，红色数字显示倒计时，不知道何时会爆炸，危急时刻，她开始求饶：“姐姐……”

　　方恩上楼时还能听见声响，靠近时又没了，她站在卧室门前，刚准备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隗雪笑吟吟的：“有事么小妹妹？”
　　“姐姐，妈让我上来说一声，我们要去看外婆了，你们要一起吗？”
　　“不了，你们先去吧。”
　　“好。”
　　门缝开得很大，方恩一眼就看见了靠着桌沿看书的迟晗景，她舔唇：“姐姐…..”
　　隗雪耐心：“还有什么事吗？”
　　“不是，是迟姐姐，”方恩好心提醒：“你书好像拿反了。”
　　…
　　…
　　客厅里放着方恩的耳机以及唐芝的手提包，迟晗景看着那个包包出神。
　　隗雪喊她吃饭，她都没听见似的。
　　其实唐芝不喜欢自己的原因，她一直都清楚，唐芝怀她的时候身体就各种不舒服，距离预定的生产日期还有一个月，她就着急出来，妇产科手术室亮着整整一夜的灯，唐芝的汗水都快把床单浸湿，不过这都不是重要的，她始终认为迟晗景是失败婚姻的种子，她认定她不祥。

　　唐芝是个很爱孩子的妈妈，只是鲜少爱过迟晗景，偏偏迟晗景是个高需求的人。
　　她极度渴望爱。
　　以前听说唐芝回来，她翘课也要回家，就为了见她一面，哪怕得到的不会是什么好脸色，小时候最纯情那会，她抱着唐芝的腿，眼巴巴地不让她走。唐芝笑着对观望的路人说小孩不懂事，俯下身子在她耳边，看似亲昵的距离，不耐烦地说：“别丢人现眼的，这么多人看着呢。”

　　迟晗景于是明白。
　　表达自己的爱，不会得到对等的爱，反而让对方觉得难堪和羞耻。

　　察觉到她心情不佳，隗雪说：“我带你出去转转？”
　　“去哪？”
　　“不知道，先兜兜风吧，”隗雪看着院子里的车：“这车太久不开会生锈了。”
　　迟晗景点头：“好。”

　　车在院子里停滞了这么久，迟晗景第一次坐，车内暖洋洋的，外面暴雪已经停止。
　　车里的味道与隗雪一样，淡淡的好闻，放着舒缓的音乐。
　　迟晗景看着窗外，从见到唐芝开始，心里仿佛有头紧张不安的小兽，试图冲破桎梏大吼大叫，此刻终于安分下来，她感到昏昏欲睡。
　　可能是刚才吃了两碗饭，有点晕碳。

　　隗雪放平座椅，把自己大衣给她盖着。
　　车子上了高速，从瑰丽晚霞的傍晚到缀星的深夜，一路飞驰驶过夜色。

　　迟晗景被女人的亲吻喊醒。
　　眼睛也在被亲，密密的痒痒的，她知道自己在被谁亲，耍赖就是不想醒，直到隗雪在她耳边说：“你再不醒我就要强吻你了。”
　　迟晗景睁眼，装作刚醒的模样：“我们回家了？”
　　说着，她注意到车窗外陌生的小区。
　　隗雪解锁车门，温和道：“是，我们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