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流霜对影，残剑启封 势均力敌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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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绾指尖灵光黯淡，气血在经脉中翻涌。
硬碰硬的对冲余威尚未散尽，她立身原地，身姿依旧挺拔，唯独肩线绷得极紧。身前幻身持剑缓步逼近，凌霄玉佩的光幕凝若实质，森冷剑光锁定她周身所有退路，绝杀之势彻底铺展。
坡外风声躁动不止。
林立的御剑身影停驻树梢，仙门白衣凌空悬立，剑穗随风轻晃，沉默凝视坡中阵变。林深处妖风卷着黑雾翻涌，细碎獠牙反光隐在树影间，低伏的兽鸣层层堆叠，蓄势待发。还有一群黑衣行者踏碎枯枝驻足坡边，气息沉敛阴诡，不与仙妖任何一方相融，静静观望局中厮杀。
虚空里那道与清绾七分相似的轻笑余音未落，柔柔袅袅缠在风里，听似温婉，却藏着淬骨的阴毒算计。
幻身流霜剑抬升。
不同于方才的凌厉快攻，这一次它剑势沉缓，每一寸抬升都带着阵力压制，周遭暗红阵纹随之明暗翻涌，借古阵之力叠涨威压。相同的眉眼，相同的衣袍，唯独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吞噬神魂的死寂漠然。
清绾指节微曲，悄然蓄力。
伪影依托阵基而生，阵禁不灭，缠斗只会持续耗损真气，落入幕后之人预设的死局。
身侧，狁烁调匀紊乱气息。
沉滞晕眩之感裹住四肢，他视线剥离幻境余韵，落回眼前实景。眸光掠过逼杀而来的幻身，扫过四方驻足人影，最终锁死身前少女单薄屹立的背影。
她经数轮缠斗耗损大半真气，脚步不曾向后挪动寸许。
狁烁眸底暗沉色泽层层加深。
方才幻境里破碎的记忆碎片再度翻涌，血色山巅、断剑孤影、以身赴渊的决绝，一一浮现在识海。尘封的过往，正是如今这场死局的根源。
幻身剑势下压，冷白剑光切割空气，直劈面门。
清绾足下错步侧身，身形掠出残影，指尖瞬时结印，凝出最凝练的一缕青灵真气，不防剑光，反倒再度斜探地面，指尖擦过流转的暗红阵纹。
她要破阵。
阵纹受真气触碰，表层纹路来回抖颤，暗红光泽忽明忽暗。
整片紫花坡残存的枯花瓣凌空乱舞，地底暗流般的阵力疯狂奔涌，顺着纹路往幻身体内灌注。幻身攻势提速，剑风撕裂周遭气流，刁钻改势，直刺她露出来的侧腰空门。
狁烁眸光一凛。
禁锢四肢的阵力余韵尚存，他强行催动内息，身形朝前跨出一步，抬手便扣向清绾手腕，力道沉稳，将她往后带离半寸。
一寸之差，堪堪避开致命剑锋。
流霜剑光擦着她衣摆划过，劈在地面，干裂泥土应声炸开，碎石激射四方。
狁烁气息仍旧虚浮，脸色苍白，眼底褪去所有涣散混沌，只剩清冷锐利。侧身挡在清绾身前半寸位置，肩头微沉，无声替她拦下了幻身后续叠涌的阵力威压。
“你调息片刻。”
他声线低哑，带着气血未复的干涩，“我来会会它。”
清绾被他拽退半步，指尖阵前真气顿住。
她抬眸望向身侧。
方才困于幻境的那人，脊背挺直，挡在她身前承接迎面杀机。
树梢间传来阵阵惊呼，穿透坡上乱风。
“阵基遭人篡改，生出了错位幻身！”
“阵中幻身所持乃是流霜剑！”
“她手中，亦有流霜剑！”
清绾指尖扣住腰间剑鞘，腕部振起，流霜剑脱鞘而出，霜色寒光漫开。
流霜剑实体出鞘，霜色剑光漫开，与幻身手中阵力凝成的剑影遥遥相对。两柄形貌全然相同的长剑，一道灵光质朴厚重，一道裹着暗红阵纹浮光。
幻身握剑的手臂抬起。
凌霄玉佩悬浮腰侧，层层光幕重新铺开。它脚步挪动，踏着地面流转的暗红纹路向前，剑锋正对清绾。
狁烁侧身半步，立在清绾左后方，掌心魔力涌动，目光锁死幻身周身阵纹流转的轨迹。他不抢先出手，替她留意阵纹异动，防备幻身借古阵之力突施变招。
树梢之上，仙门为首的白衣修士指尖微动，佩剑轻鸣，灵光蓄于刃口。
周遭几道视线投向坡中对峙的两人。
另一侧林地，妖物嘶吼拔高，数道庞大黑影拨开灌木，猩红眼眸锁着阵心波动，身躯压低。
唯独那批黑衣行者始终静默伫立。
没有人踏出一步，没有人挥兵器发难。坡外各方静静注视阵内厮杀，静待阵中分出胜负。
幻身抬脚向前。
剑光横掠，裹挟阵中力量直逼清绾。
清绾足下错步，身形侧移，手中实体流霜剑迎上。双剑相撞，清越剑鸣四散炸开，细碎光点飞溅四周。冲击之力顺着剑身传到臂膀，她肩头下沉，鞋底在泥土上压出浅痕。
幻身借撞击反力旋转身形，剑锋斜划，扫向清绾腰侧。
清绾转腕沉剑，以剑脊承接攻势。两剑再度相触，源源不断的阵力自幻身体内涌出，一招接续一招，不见衰竭迹象。
狁烁目光扫过明暗交替的地面纹路。阵底力量持续灌入幻身躯壳，只要阵纹完好，幻身便不会气力耗尽。
他轻声开口，话音送到清绾耳边。
“力量取自阵基。不毁纹路，缠斗永无休止。”
清绾颔首。
一剑逼出短暂空隙，她没有乘势追击，剑锋向下斜落，刃尖对准一条主干阵纹。
幻身空洞眼眸转向那处剑尖，当即读懂她打算。腰侧玉佩光芒大涨，护罩向前收拢，持剑冲刺而来，拦在她与阵纹之间。
幻身剑路一变，不再一味强攻，剑刃划过半空，无数破碎光影自暗红阵纹升腾而起，悬浮在两人之间。旧日画面铺开，血色山巅、断裂残剑一一浮现在空气里。
狁烁望见那些光影，肩背肌肉绷紧。过往画面冲入视野，心口闷意漫开，掌心魔力泛起晃动。
幻身抓住这片刻间隙，剑锋提速直刺。
清绾留意到身侧狁烁气息起伏变化，没有自顾刺向阵纹，横转流霜剑挡在两人身前，霜色剑面迎上袭来剑锋。
撞击震颤传遍剑身。
她分出一缕真气，不攻幻身，隔空点向狁烁身周飘飞的记忆碎影。灵光触碰光影，几片破碎画面震颤淡化。
坡外观战人群生出骚动。树梢仙门弟子交头低语，林地黑影往前挪动寸许，黑衣行者之中，有一人袖管轻轻颤动。
虚空里那道酷似清绾的女声再度飘来，随风漫过整片紫花坡。
“想斩断回忆，哪有这般容易。”
幻身剑锋再振，漫天记忆光影旋动，无数旧景碎片轮番晃荡在狁烁视野四周。血色山巅的风声萦绕耳畔，层层执念不断拉扯他的心神，掌间魔力波动愈发不稳。
清绾横剑挡在前方，霜色剑面承接幻身一波波攻势。每一次兵刃相撞，震开的灵光擦过周遭浮动的记忆幻影，只短暂消去几片碎影，阵纹流转之间，新的画面又不断升腾。
她余光扫过阵心，那柄深埋半寸的残剑静静嵌在泥土之中，剑身上微光随阵脉起伏。
狁烁稳住紊乱的呼吸，视线穿过翻飞光影落向阵心残剑。他读懂清绾目光落点，收拢躁动魔力，腾出余力替她牵制幻身移动路线。
“阵心残剑承载全部旧忆，也是这套暗禁的根。”清绾语声压在剑鸣缝隙之间，送入狁烁耳侧，“幻身借它源源不断汲取阵力。”
幻身空洞眼眸锁定二人视线交汇之处，立刻催动玉佩灵光，周身护罩层层叠叠加厚，持剑直扑阵心，意图先行护住残剑。
狁烁跨步上前，掌间魔力化作暗色光浪迎面铺开，拦住幻身前路。魔力撞上凌霄玉佩的防御光幕，漾开一圈圈扩散的波纹，短暂拖住幻身脚步。
“机会。”
狁烁出声。
清绾足尖蹬地，身形掠过地面流转的暗红纹路，手中实体流霜剑高举，纵身落向阵心位置。霜色剑光直直垂落，剑尖对准残剑剑柄。
幻身奋力挣脱魔力阻滞，转身挥剑追击，剑刃裹挟厚重阵力劈向她后背。
坡外观者动静放大。树梢仙门弟子纷纷前倾身躯，林地黑影踏出数步，黑衣行者队列之中，数道目光死死锁定阵心。
清绾没有回头。
流霜剑剑尖触碰到残剑剑柄一瞬，两道剑光相连。实体长剑的霜色灵光顺着残剑裂痕向内灌注，沉睡百年的残剑力量被牵引唤醒，剑柄身上原本黯淡的纹路，一寸寸亮起。
整片紫花坡地剧烈晃动，地面暗红阵纹剧烈抖颤。漫天悬浮的记忆光影开始扭曲消融，碎片一点点散作细碎光点随风飘散。
幻身体内源源不断涌入的阵力中断，周身玉佩光幕光泽忽明忽暗。
它动作一顿，空洞眼底生出一丝失真的凝滞。
虚空里那道女声褪去先前从容，多了几分冷硬。
“你竟敢引残剑之力破禁。”
清绾握稳相连双剑，霜光与残剑透出的暗红灵光交织缠绕。她侧转过半边身子，抬眼望向幻身。
“借回忆伤人，这局该到此为止。”
幻身重新提起流霜幻影剑，倾尽残存阵力，发动最后一击。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流霜对影，残剑启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