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gic Works》王小贝

2、金色飞贼 通过某个不

　　当哈利摇摇晃晃地幻影显形到格里莫广场12号的门廊上的时候，门立刻被打开了。哈利被吓了一跳，从火焰威士忌的味道中清醒了几分。
　　“主人！你喝醉了！闪闪为你准备了醒酒药水主人！“闪闪鞠了一躬。紧接着哈利觉得自己被小精灵的魔法浮在半空，穿过门廊，落在起居室的沙发上。
　　漂浮的感觉。哈利舔舔嘴唇。不是费力在扫帚上保持平衡。不是被倒挂金钟钩住一只脚。当然更不是被钻心剜骨折磨着半空挣扎。甚至不用掏出魔杖。只是毫无压力地，软绵绵地随意放松四肢，就像一片羽毛一样。从来没发现这种感觉竟然这么美妙。
　　“这是魔药，主人。这是清水，主人。喝下去然后闪闪送您去卧室休息，主人。“家养小精灵在一边扑闪着大眼睛。
　　“呃……你能……”发觉“能不能再让我像刚才一样飘起来一次”很难说出口，哈利忙改口说，“没事了我想一个人呆在这里就好。闪闪。”
　　“好的波特主人!”闪闪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扁扁嘴，还是离开了房间。
　　于是偌大的房间剩下他一个人。墙角亮着昏黄的壁灯。拆了一半的礼物旁边各色包装纸还散落着。哈利从沙发上费力地爬起来，向那些礼物走过去，跪在面前的地毯上，随手翻拣着。
　　一盆发光的蓝色植物缓慢扭动着它的叶片。来自留在霍格沃茨继续研究那些魔法植物的纳威•隆巴顿。“哈利，恭喜你通过傲罗的所有考核。你一定会比我父母还优秀。21岁生日快乐。”最下面的一片叶子上流动着的银色痕迹这样写道。哈利想起纳威，这个在过去几年从笨手笨脚的圆脸男孩迅速成长为坚强勇敢的男人的，多年的室友和最最坚定的朋友，端起桌上的黄色药水喝了一大口，酸得直皱眉头。
　　一大盒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的产品，和十七岁以及之后的每一年一样。十八岁的生日，所有人都被弗雷德和那么多亲人的突然去世带来的巨大悲痛淹没。韦斯莱夫人强迫自己一刻不停地忙碌的样子，韦斯莱先生一夜苍老的神情，芙蓉陪着金妮夜夜垂泪。不过赫敏，罗恩和他，都没有哭。他们总是坐在一起，彼此沉默。哈利曾经告诉过他们两个，复活石给他展示的一切。于是他们知道这些远在天堂的人们其实走得无牵无挂——为了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为了让家人更好地生活。第一次的比在女贞路度过的还黑暗的生日，甚至哈利自己都没有想起来，直到一年后大家抱歉地送了他双份的礼物。然而那年乔治却与众不同地乐观，虽然也会在习惯性讲话讲到一半的时候等一个不再存在的双生兄弟接口，然后黯然不超过一秒钟。哈利觉得他是在努力发挥两个人的智慧，双倍的勇敢，带给其他人两倍多的快乐。他在活着弗雷德的生命。因此韦斯莱的小店才成为对角巷最先重新开张的店之一，并且每天充满着在悲痛中急切寻找笑声的人们，有孩子，更多的是成年巫师。离开学校的第一年，罗恩没有去工作，而是一直呆在店里帮忙直到李•乔丹辞去工作重新成为乔治的合伙人为止。
　　如今好像大家都走出了阴影。忙着重建魔法世界。他自己“救世之星”的光环，似乎也在渐渐被淡忘。千辛万苦通过了五门N.W.ETs考试，又强迫自己投入长达三十个月的无休无止的傲罗训练中。浑身的伤口愈合又再度裂开，没有一天不是筋疲力尽地昏过去——哈利认为他甚至忘记了做梦是什么感觉。就在几天前考试终于结束了。可是哈利觉得，他并没有像曾经期待的那样，获得一个全新的充满力量的自己。尽管他现在有令人自豪的工作。有那么多支持他信任他的人。有金妮。
　　此刻他坐在地板中央，面对着成堆的热情洋溢的生日祝福，感觉自己其实还是一个人。有点像那年他披着隐形衣独自走进禁林。不同的是，那时他在向已知的死亡靠拢，而现在。他知道自己突然没了目标。
　　在经历了那些之后，难得的安宁不该是一直都渴望的吗。可在通过考试的这几天里，哈利脑海中反复出现着一个念头。
　　你还能做什么呢。哈利•波特。

　　不该在21岁生日的这天想这些的。不该。哈利摇摇头，打开盒子，随手点燃一支焰火。一个光球嗖地蹿出去划过昏暗的房间，在门厅中央炸开来，无数金色的小星星跳跃着组成一行字——“Potter Stinks”。哈利愣了半饷，爆发出一阵大笑。四年级的时候那些绿莹莹的徽章……离开学校以后他惊奇地发现，霍格沃茨的一切，甚至包括斯莱特林，都是他最美好的记忆。字迹先是发出绿光，又变回金色，停留了五分钟才消失。哈利的双眼不适应突然变暗的光线，漆黑的视觉里还残留着那行字绿色的影子。突然强烈的醉意涌上他的头顶。他索性向后躺下。
　　马上他就发现这是个愚蠢的决定。他的肩膀不偏不倚地撞上一个坚硬的物体。“梅林的胡子”，哈利气呼呼地站起来，揉着肩膀扯过那一套黑色迎面烫金的大书。今天，噢不，应该是昨天上午，他拆开这个包裹的同时掉出了一封大红色吼叫信。无奈地拆开，罗恩的声音在老房子里回荡：
　　“哈利，你们两个要是十二点前不出现在家门前，我就在你的饮料里放迷情剂！哈哈……让你迷上谁可不好说……比如，你知道的，考迈克•麦克拉根什么的……哈哈……你最好给我快点来！”信纸卷曲着变成了粉末。金妮在旁边乐不可支地指着大钟给他看，哈利则恼怒地嘲笑罗恩这个蹩脚的威胁，同时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麦克拉根身穿过紧的魔法部法律执行司黑色制服招摇过市的令人厌恶的样子。等到他们两个牵着手出现在陋居大门前，冲进餐厅的时候刚好敲响十二点。
　　“噢罗恩，你的药剂准备好了吧！迫不及待想要看哈利上班之后的样子……”金妮望着桌边正要将一杯黄油啤酒递给哈利的罗恩，拍手笑道。赫敏则一边帮韦斯莱夫人准备盘子，一边无奈地望着哈利笑着……想到这里哈利胃里一阵痉挛。丢下赫敏（逼罗恩一起签名）送给他的大部头魔法书，他冲进盥洗室。
　　等到感觉自己被清空了，哈利摆手拒绝了闪闪的帮助，晃晃悠悠地回到客厅。在陋居的生日很美好，他重新在地毯躺下的时候这么想。挺久没和那么多人聚在一起了，韦斯莱夫人做的菜真的很美味。晚上围坐在飘荡着草木自然清香的花园里，端着布丁聊天的感觉那么真实地印在脑海。罗恩高谈阔论，赫敏还是保持一副随时准备尖锐地指出罗恩错误的腔调。唐克斯的母亲安多米达•唐克斯——也是小天狼星的堂姐之一——抱着泰迪•卢平，一个胖乎乎的四岁小男孩，今天他的头发是天蓝色的。韦斯莱先生向哈利炫耀着他改装的新车，现在它可以自动在麻瓜的拥挤街道穿行，悄悄地越过路上的所有障碍到达正确的目的地，选择飞行的时候也可以自动隐形。比尔、芙蓉带着他们漂亮的小女孩维克多娃坐在餐桌的另一边。金妮帮妈妈忙碌着，手上的祖母绿宝石闪闪发亮。
　　等等，戒指？
　　哈利不安地摸了摸左手无名指。
　　那里什么也没有。

　　他紧张地站起身来四下张望，挥动魔杖打开了所有的灯。
　　“戒指飞来！”他徒劳地喊。酒醒了大半。
　　去陋居都是幻影移形，不会掉在路上的。他快速地回想着自己一整天的每个动作，却怎么也想不出可能遗失戒指的地方。
　　绞尽脑汁很久，哈利跌坐在地上，满头冷汗。他叫来闪闪，告诉她第二天去陋居找找，并且让赫敏也帮忙，不过千万不要让罗恩知道。闪闪惊恐地瞪大眼睛，随后又拍拍胸脯消失了。哈利马上不安起来。幸好金妮从今天开始就急匆匆地去球队参加封闭训练了。这样至少一个星期他不用为怎么面对她而大伤脑筋。如果明天闪闪找不到戒指，他只能在这几天里找一枚相似的来暂时代替。
　　然后……尽快地换成婚戒……吗……
　　脑子里一团乱麻。哈利的头痛起来。他又打开桌上马尔福夫人寄来的礼盒，看到那个黑色的盒子。德拉科•马尔福，命定的死对头！一出现就没有好事发生，丢了戒指都怪你！他骂了一句，忽然发现这个想法是那么荒谬。嘲笑着自己，哈利又打开了盒盖。飞贼又飞起来绕着哈利的脑袋转了一圈，停在了和早上相同的位置，嗡嗡地旋转着。
　　照片里十几岁的自己，挥舞着拳头，放声大笑着。双眼兴奋得发光。仔细看背景上好像有穿着绿袍的人沮丧的身影。
　　“一定是我打赢了你的那次！哦不对，有好多次！没注意到吧，你的礼物！你总是赢不了我！”哈利恨恨地想，一把攥住飞贼塞进裤袋里，并且对自己孩子气的行为丝毫不觉得好笑。
　　头枕在那本大厚书上，哈利气呼呼地嘟囔着，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耳边的风声尖锐。哈利在霍格沃茨的魁地奇球场上空快速盘旋。没有扫帚，没有魔杖，什么都没有。他只是感觉到自己在飞，宽大的猩红色袍子飘荡在张开的双臂间像是蝙蝠的双翼。下面还是黑压压的人群，明显都在仰头看他。他甚至看到了那顶著名的狮子帽。却没有任何加油声和尖叫。他只能听到自己飞快地划过寒冷的空气，在空中漫无目的穿梭的声音。有谁会要来看这样一场没头没脑的表演呢。
　　突然他看见了飞贼，在他下方五十英尺反射出金光。于是他果断俯冲，加速，收紧双臂，向前伸出手。就在指尖快要触到小球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撞向一边，一只被绿色袍子包裹的手握住飞贼。一瞬间地，他失去了所有依靠，在空中翻滚着飞快地向下坠去。哈利想喊，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惊恐地看到那张脸。苍白的，下巴尖尖的脸。淡金色的头发在风里飞舞。可是为什么那双银灰色的大睁着的眼睛没有像他模糊印象中的一样流露出得意，而是满满的悲伤。
　　哈利绝望地把手伸向那张脸。只是越来越远。
　　最终他砰地跌入了黑暗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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