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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假意示弱 正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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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敞亮通透,铺在政务中心外的青石地面上,暖意融融。
周遭是小镇独有的静谧闲适,唯独林砚舒手边震动的手机,像一根突兀的刺,扎破了这份安稳。
陌生号码,归属地是她待了七年的城市。不用猜也知道,是换了号码的沈屹。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两秒,没有犹豫,直接按下接听键。
没有逃避的必要,也没有心软的余地。纠缠拖延,只会徒增内耗,这是她很早就明白的道理。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立刻传来沈屹带着疲惫与沙哑的声音,刻意放得很低,裹着浓浓的示弱意味。
“砚舒,终于打通你的电话了。你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我找了你很久。”
他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委屈、懊悔,还带着几分深情隐忍,完美复刻了从前他们争执后,他低头服软的模样。若是换作从前心软的她,或许真的会动摇。
但现在,林砚舒只觉得荒谬又反胃。
她靠着车身站定,身姿挺直,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有事直说,我很忙。”
她的冷淡太过彻底,电话那头的沈屹明显顿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如此不近人情。以往哪怕生气,她也会留三分情面,绝不会这般疏离冰冷。
几秒后,他再度开口,语气添了几分急切的忏悔:“砚舒,我知道错了。那天酒店的事,是我一时糊涂,是我鬼迷心窍。我和她早就断干净了,真的,再也没有任何联系。这几天我每天都在后悔,我不该背叛你,更不该动你的项目。”
字字句句,皆是假意。
林砚舒垂眸看着地面细碎的光影,心底毫无波澜,静静听他演完这场独角戏。
不远处,卢卡斜倚在车门边,没有靠近,也没有刻意去听通话内容。他只是安静站着,目光落在远处的行道树,刻意给足了她绝对私密的空间。
可他周身松弛的气场已然收敛,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冷意。
他不用听内容,单单看林砚舒骤然沉静下来的侧脸,就猜到了七八分。无非是男人犯错后惯用的套路,先示弱卖惨,再博取原谅,最后为自己的功利行径开脱。
“项目的事是我不对,我太急功近利了。”沈屹继续低声恳求,语气愈发卑微,“我只是怕这个好项目没人落地,怕所里搁置你的心血,才暂时接手过来。我从来没想过抢你的成果,砚舒,我们五年的感情,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吗?”
“不了解。”
林砚舒终于开口,一字清晰,干脆利落,直接打断了他虚伪的辩解。
“沈屹,以前我了解你,现在我看清你了。”她语速平稳,冷静得近乎残酷,“你接手项目,不是为了可惜我的心血,是为了你自己的资历和晋升。你对外抹黑我消极离职、放弃事业,不是无心之举,是刻意造势,想彻底顶替我的功劳。”
没有争吵,没有质问,只是平铺直叙地戳穿他所有伪装。
电话那头的呼吸瞬间一滞,慌乱转瞬即逝,又立刻换上委屈的语调:“砚舒,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们从大学就在一起,熬过那么多苦日子,我怎么可能算计你?我知道你在气头上,你在国外散心,心里不痛快,我都懂。你别赌气了,好不好?”
他开始打感情牌,试图用五年过往捆绑她的情绪。
“等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订婚的事可以照旧,以后我所有的一切都听你的。项目我还给你,所有功劳都是你的,我只求你别再不理我,别彻底推开我。”
画大饼、许空诺、用旧情绑架,一套流程熟练又拙劣。
林砚舒轻轻扯了扯唇角,眼底没有笑意,只剩一片清明的冷。
他从来不懂她,从头到尾都不懂。
她要的从来不是口头的道歉、虚无的婚约,也不是让他把项目拱手归还。她要的是最基本的底线与尊重,是感情里的忠诚,是职场上的坦荡。这些东西,沈屹从始至终都给不了,也不屑于给。
“不用谈了。”林砚舒语气坚决,没有半分松动,“分手是定论,没有回头的可能。项目是公事,我们职场对接即可,不必牵扯私人感情。”
“公事公办的话,就请你停止对外不实宣传。”她语气微沉,条理清晰,“第一,我没有放弃项目,也没有离职,只是正常休假。第二,方案核心设计版权归我所有,你擅自改动的部分存在严重施工漏洞,终审在即,后果你自行承担。”
沈屹没想到她软硬不吃,所有示弱卖惨全都落空,语气终于绷不住,透出一丝急躁:“林砚舒,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五年的感情,你说断就断,一点余地都不留?”
“是你先打破所有余地的。”
林砚舒说完这句,不再给他任何纠缠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顺手将这个新号码再次拉黑。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压在心头的那点阴霾,也随之散去大半。
从头到尾,她没有哭,没有怒,没有半分情绪失控。只是冷静切割烂关系,清晰划清公私边界。
处理完一切,她抬眼,正好对上卢卡看过来的目光。
少年眼底的温柔已经褪去,带着几分通透的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他没有追问通话内容,没有好奇八卦,只是轻声开口:“结束了?”
“嗯。”林砚舒轻轻点头,语气恢复平和,“一点琐事。”
“不是琐事。”卢卡站直身体,缓步朝她走来,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浅浅阴影,“是烂人试图回头消耗你。”
他说得直白,一针见血。
林砚舒愣了愣,随即轻笑一声。这是分手后,第一次有人不劝她大度、不劝她释怀,只是直白地点明——错的从来不是她,是试图纠缠消耗她的烂人。
“他很会装可怜。”林砚舒淡淡开口,难得多说了一句心里话,“以前每次争执,他都会示弱低头,我次次妥协。现在才发现,所谓的让步,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你只是太规矩。”卢卡站在她面前,距离依旧克制得体,“你信奉体面、分寸、既往不咎,可有的人,只配赶尽杀绝。”
他的语调很轻,却带着极强的笃定感。
林砚舒看向他,忽然发现,看似玩世不恭的卢卡,比谁都看透人性。他身处豪门博弈的中心,见惯了虚伪狡诈、假意温情,所以一眼就能看穿沈屹那套低级的示弱把戏。
“你不怕我真的回头?”她随口问了一句。
卢卡垂眸看着她清澈沉静的眼睛,浅瞳里盛满笃定与耐心,坦然道:“不怕。”
“因为我知道,你清醒的底线,比任何人都牢。”
他太懂她了。
林砚舒的体面是修养,心软是善良,但她的底线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一旦崩塌过一次,就永远不会再给对方第二次摧毁的机会。沈屹的假意忏悔,从一开始就打动不了彻底清醒的她。
这份被人全然读懂、全然信任的感觉,陌生又安稳。
林砚舒心底微动,刚想说些什么,手机又弹出一条事务所群消息。
是所长刚刚发布的公示:为保障旧城改造项目进度,暂定由沈屹全权统筹终审答辩,林砚舒休假期间保留项目署名。
看似公允的安排,实则彻底把她架空。
沈屹刚刚的示弱求饶,根本不是真心悔改,是试探。试探她的态度,试探她是否会回国争项目,试探她是否心软妥协。
确认她态度强硬、不会纠缠后,他立刻继续推进自己的计划,彻底霸占项目主导权。
林砚舒看着屏幕上的公示,眼神彻底冷下来。
温水煮青蛙的算计,最是阴毒。
他想用暂时的示弱稳住她,再悄无声息拿走她所有的成果与荣光,等她休假结束回国,一切早已尘埃落定,她纵有版权在手,也无力回天。
“他没安好心。”卢卡看着她骤然变冷的神色,轻声判断,“示弱是缓兵之计,目的是拖到终审结束,彻底坐实他主导项目的事实。”
林砚舒指尖划过屏幕,冷静颔首:“我知道。”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信过他半句忏悔。
“那你打算提前回国?”卢卡问。
“不。”
林砚舒收起手机,眼底浮出一抹笃定的锋芒。
“不急。等他把所有漏洞方案递交终审,等他站在所有人面前,自认完美地展示他篡改的成果。”
“我要的不是口头归还,是他亲手把自己的虚荣和算计,摔得粉身碎骨。”
她从不主动伤人,但绝不任人欺凌。
温柔止损是她的修养,精准反击,是她最后的底牌。
卢卡看着她眼底久违的锐利,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欣赏的笑意。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这个女人,看似温和克制,骨子里藏着最硬的骨,最清醒的决绝。
海风轻轻拂过,吹动她额前碎发。异国暖阳正好,前路风浪渐明。
拉扯从未结束,真正的翻盘,才刚刚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