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千面：我有一只春秋蝉》笔亿

33、生死危机——双王试炼！ 系统倒计时

　　系统倒计时走到最后一秒，刺眼的白光同时包裹住两人。
　　失重感转瞬即逝。两人同时落在一片空旷的青石板广场上，周围空无一物。没有熟悉的废弃建筑，没有灰人族的嘶吼，甚至连风都没有，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天空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云朵，光线均匀却冰冷，照在身上没有一丝暖意。
　　“不对劲。” 昆西立刻横刀挡在林未身前，白银暗纹护胸甲泛着警惕的紫光，“副本里怎么会这么安静。”
　　林未握紧猎影长弓，指尖搭上一支破甲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突然炸响——不是正常的响起。
　　声音出现的那一瞬间，周围的一切猛地卡了一下。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风停了，光线暗了半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那种感觉很诡异，像是世界本身在某个瞬间出了故障。
　　然后一切恢复正常。风重新流动，光线重新亮起，呼吸继续，心跳继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两人都清楚地感觉到了那一瞬的停顿。
　　系统提示音这才完整地灌入脑海，声音不同于以往的机械平淡，这一次带着一丝隐秘的、若有若无的诱导感：
　　【检测到玩家千面、鸣蝉已完成普通经验副本终极成就：首杀 5 级精英・黑爪灰人族】
　　【解锁隐藏限定进阶挑战：灰人族双王试炼】
　　【挑战难度：地狱级（当前战区最高难度）】
　　【挑战怪物：6 级精英BOSS・铁脊灰人族×1、6 级精英BOSS・毒牙灰人族×1】
　　【通关奖励：专属黄金装备宝箱×2】
　　【失败惩罚：玩家死亡】
　　【是否接受挑战？】
　　【确认挑战】 【拒绝挑战】
　　“拒绝。” 昆西和林未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开口。
　　昆西指尖毫不犹豫地点向【拒绝挑战】按钮，语气斩钉截铁：“6 级精英还是两只，根本没有胜算，没必要冒这个险。”
　　林未也点头附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可就在昆西的指尖触碰到按钮的瞬间，弹窗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浓郁到化不开的黑雾突然从青石板的每一道缝隙里喷涌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淡淡的铁锈味，瞬间将两人笼罩其中。能见度骤降到不足半米，连近在咫尺的彼此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冰冷的雾气钻进衣领，冻得人骨头都在发疼。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浓度异常能量入侵！入侵源无法识别！】
　　【系统核心防火墙正在尝试抵抗…… 抵抗失败！防火墙已被突破！】
　　【启动紧急预案：系统强制重启中…… 重启失败！核心程序被篡改！玩家操作权限已被临时剥夺！】
　　两人的系统面板同时猛地一黑，彻底失去了响应。
　　“怎么回事？面板打不开了！” 林未用力晃了晃手腕上的系统手环，屏幕依旧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亮。
　　昆西立刻将他护在身后，握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雾：“别慌，是刚才那股未知能量搞的鬼。”
　　就在这时，两人眼前的黑暗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红光。
　　只见原本黑屏的系统面板重新浮现，却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无数红色的错误代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两人眼睁睁看着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面板，【确认挑战】按钮被重重按下。
　　【灰人族双王试炼已开启】
　　【有效时限：10 分钟】
　　黑雾骤然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青石板广场的东西两端，两道庞大的身影缓缓从地面升起，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左边的铁脊灰人族身高近五米，浑身覆盖着厚达数厘米的钢铁般灰色鳞片，在铅灰色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后背从脖颈到尾椎凸起一排半米长的锋利骨刺，每走一步，沉重的脚掌都让青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右边的毒牙灰人族体型稍瘦，却更加灵活，一张嘴裂到了耳根，露出两对半米长的漆黑毒牙，墨绿色的毒液顺着牙尖不断滴落，落在青石板上发出 “滋滋” 的腐蚀声，冒出阵阵白烟。
　　冰冷的属性面板同时弹在两人眼前，红色的字体刺得人眼睛发疼：
　　【怪物：6 级精英・铁脊灰人族】
　　【血量：2500】
　　【防御：50】
　　【攻击：50】
　　【技能：铁脊冲撞、鳞片硬化】
　　【怪物：6 级精英・毒牙灰人族】
　　【血量：1500】
　　【防御：30】
　　【攻击：70】
　　【技能：剧毒喷吐、蚀骨毒刺】
　　昆西的心脏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如今 14 级，单对一只 6 级精英尚且要拼尽全力，更何况是两只属性完美互补的 —— 铁脊正面扛伤、皮糙肉厚，毒牙远程偷袭、剧毒消耗。这根本不是常规副本的难度，更像一场被未知力量刻意加码的虐杀。
　　他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将林未死死护在身后，握紧□□的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骨缝里咔咔作响：“等会儿我冲上去缠住它们，你往南边跑。那边石板颜色最浅，也许是副本出口方向。能跑多远跑多远，别回头。”
　　“我不跑。”林未从后面紧紧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沾满硝烟与血渍的后背上，声音带着一丝震颤，却稳得没有半分退意：“我说过，要死一起死。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林未！” 昆西急得想去掰他的手，却被抱得更紧，后腰的布料都被攥出了褶皱。
　　就在这时，两只 6 级精英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声波撞在青石板上，震得地面簌簌落灰。它们迈开沉重的脚步，一左一右呈包抄之势压过来，巨大的阴影铺天盖地，将两人彻底吞没。
　　昆西猛地推开林未，□□挽出一道暗纹刀花，迎了上去。
　　“暗纹裁决！”他低喝一声，深黑色的纹路顺着刀身蔓延。他侧身避开铁脊的正面冲撞，一刀劈在它肋侧的鳞片上。刀刃崩飞了两片鳞，黑血渗出来，但铁脊只是闷哼一声，反手一爪拍过来。昆西举刀格挡，整个人被拍得往后滑了好几米，脚下的石板被鞋底磨出两道深痕。
　　毒牙从侧面喷出一团毒雾。林未一箭射向它的咽喉，破甲箭扎进毒牙根部，它吃痛缩了一下，毒雾偏了方向，但边缘还是扫到了昆西的胳膊。护胸甲表面立刻泛起一片焦黑的腐蚀痕迹，刺痛从接触点蔓延开。
　　“昆西！”林未又是一箭，逼退毒牙。
　　昆西没停。他咬着牙再次冲上去，暗纹裁决第二刀劈在铁脊的腹部软肉上，刀刃没入大半。铁脊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身体猛地一甩，昆西被甩飞出去，后背撞在青石板上，嘴里涌出一口血。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铁脊已经冲到了面前，骨刺对准他的胸口撞过来。
　　林未发动了时光缓流。
　　淡金色的光晕铺开，铁脊的动作慢了。昆西借着这一瞬翻滚躲开，骨刺擦着他的肩膀扎进石板里，碎石飞溅。他翻身起来，第三刀劈在铁脊后颈。但缓流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铁脊挣脱后一爪拍在他胸口，护胸甲的暗纹护盾瞬间亮起 ——
　　“咔！”裂纹顺着护盾表面蔓延。
　　仅仅一击，白银级的护盾就濒临破碎。连护甲上的暗纹也淡了大半。
　　昆西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喉咙里瞬间涌上一股腥甜。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脱手飞出，撞在石板上弹了两下。
　　毒牙趁机从另一侧逼近林未。林未已经没有箭了。他抽出腰间的匕首，后撤了两步，但毒牙的速度比他快。爪子挥来的时候他侧身躲了，肩膀还是被爪尖撕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浸透了衣袖。他踉跄着后退，脚下一滑，单膝跪在地上。
　　毒牙张开嘴，毒雾蓄势待发。
　　林未下意识看向昆西的方向——昆西正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一只眼睛因为额角的伤口肿得只剩一条缝，但他的目光一直锁在林未身上。
　　“小心！”毒雾喷出来的瞬间，昆西扑了过来。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林未前面，护胸甲已经裂了，暗纹几乎全部熄灭，毒雾直接打在他后背上。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压在林未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在冰冷的石板上。
　　“昆西！”林未翻过身，将他从自己身上扶起来。昆西的后背一片焦黑，衣服被腐蚀了大半，皮肤上全是冒着白烟的伤口。他的呼吸又浅又急，嘴角不断涌出血沫，但意识还清醒。他抬手摸了一下林未的脸，指尖全是血。
　　“没事……”他哑着嗓子，想挤出一个笑，没成功。
　　铁脊和毒牙从两侧包抄过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巨大的影子把两人笼罩在中间。
　　林未看着昆西满是血的脸，看着他肿起来的眼睛和不断涌血的嘴角。他把昆西轻轻放下，自己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在抖，胳膊在抖，全身都在抖。但他站住了。
　　他咬牙撑着。不能退。退了，昆西就腹背受敌。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按在胸口。
　　那里，墨玉麒麟玉佩贴着皮肤，微微发烫。
　　“给我…… 慢下来！”他低声嘶吼。
　　春秋蝉的时间之力被他强行催动。以前每一次使用，他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从胸口流向四肢，像水一样顺着经脉淌开。但这一次，他把它往回压，压回胸口深处，然后猛地撕开一道口子。
　　蝉鸣声响起来了。
　　起初只是一声，很轻，像夏天的第一只蝉在试嗓子。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胸腔里涌出来，从骨头缝里挤出来，从每一寸皮肤里渗透出来。整个青石板广场都被蝉鸣填满了，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清越，密密麻麻织成一张网，像盛夏午后最炎热的时刻，所有蝉都在同时振翅。那种生命力蓬勃到近乎暴烈的蝉鸣，响彻天地！
　　他的胸口在发烫。春秋蝉的位置像被烧红的烙铁按着，热得他喘不过气。脖子上的墨玉麒麟玉佩也在发烫，烫得他皮肤发红，烫得他几乎想伸手去扯。
　　时光缓流的力场以他为中心猛地铺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亮。淡金色的光晕像涟漪一样向外扩散，五米、七米、十米。两只精英的动作同时被定住了，铁脊的爪子停在半空，毒牙的毒雾凝在嘴边，连它们身上滴落的血珠都悬在空中不动了。
　　这不是普通的时光缓流。他在强行透支自己的生命力，把时间往死里压。
　　他知道两秒半不够，没收手。干脆将胸口深处所有的力量都往外挤，蝉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几乎要刺穿耳膜。
　　额前的碎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白霜，从鬓角一路蔓延到头顶。
　　视野一阵阵发糊，耳边的声响也断断续续。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
　　再久一点。再久一点。
　　他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身体往前倾倒，单膝砸在地上。他用手撑着石板，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掌心的血印在青灰色的石头上。
　　蝉鸣还在响，缓流还在维持。他的眼尾流下滚烫的血泪，鼻腔中淌出温热的液体，嘴里也漫开浓重的铁锈腥气——眼睛、鼻子、嘴角同时渗出鲜血，一滴一滴落在石板上。
　　一只宽大有力的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揽住他摇摇欲坠的肩膀。
　　“林未！停下！”昆西红着眼，几乎是爬着过来的。
　　他半跪在林未身旁，将他的头揽进自己怀里。动作很轻，但手在抖，指尖摩挲着林未的脸，想擦掉那些不断涌出的血，但擦不干净——他自己手上也全是血，蹭得林未满脸都是。
　　两人的血混在一起，顺着下颌滴落，正好砸在林未领口露出来的墨玉麒麟上。
　　“停下。”昆西的声音哑得听不清，“小未，停下。求你了。”昆西几乎是哭出来的。
　　林未听不见。蝉鸣声太响了，他自己的血也堵住了耳朵，视线里只有模糊的光影在晃动，像隔着一层水。但他能感觉到有人抱着他，那个人的气味、体温、心跳，他知道是谁。
　　他收手了。缓流消散。蝉鸣声像潮水退去一样慢慢弱下来，最后只剩下他自己的喘息声，又急又浅。他靠在昆西怀里，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想去摸昆西的脸。
　　“昆西……”有气无力的一声。
　　昆西立刻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让他摸到自己的轮廓。
　　“我在。”
　　“小未，我在。”
　　林未弯了弯嘴角，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我陪你……”
　　“嗯。” 昆西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小未，我爱你。”
　　林未听清了。他听得很清楚，嘴角动了一下，声音几乎只是气音：“我也是。”
　　昆西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手臂收得很紧。林未的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他们身后，两只被缓流放慢的精英正在重新恢复行动，巨大的影子慢慢覆盖过来。
　　带着腥臭的风。死亡就在眼前。
　　可抱着彼此的瞬间，反而什么都不怕了。
　　铁脊灰人族率先挣脱了残余的时间束缚，它甩了甩脑袋，低头看着地上那两个抱在一起的人类。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嘲笑，声音粗哑得像石块磨过铁板：“弱小的蓝星人类。临死前还要抱在一起，真感人。”
　　毒牙也恢复了。它咧开嘴，毒液从牙尖滴落，落在两人旁边的石板上，腐蚀出一个小坑。“你们蓝星人就这点本事。哭哭啼啼的，连站着死的勇气都没有。”
　　铁脊抬起前爪，骨刺对准了两人。“那就一起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