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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域外棋局——神秘操盘人 域外虚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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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外虚空。是无边无际的暗。没有星辰,没有光,只有一片深邃的、近乎凝固的静。
在这片静的中央,悬浮着一张一眼望不到边界的棋盘。格线由金色的光丝织成,像无数根被拉直的、绷紧的琴弦。横竖亿万格子里浮着无数文明的光点,明灭不定,形状各异。
有的亮得刺眼,是高阶文明的辉光;有的摇摇欲坠,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一身织锦华服的男人斜倚在高台的座椅上。椅子比他大得多,但他坐得很自然,像一只蹲在书架顶上的老鼠,姿态松弛,目光沉静。
他穿着一件暗紫色绣金线的长袍,袖口宽大,边缘缀着细碎的珠串,随着他微微的晃动发出极轻的碰撞声。男人一只手虚搭在扶手上,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指尖那枚暗红色的扳指随着他的节奏一闪一闪;他另一只手,握着两枚暗金色的晶核,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男人眼睛落在棋盘的正中央,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那里有一团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点,孤零零地悬在一条格线的交叉处。光点很小,像一粒落入深海的沙。但在那粒沙的周围,棋盘上原本平静的格线正在微微颤动,像是被什么力量扰动了一样——极轻、极细,像是有人在水面上投下了一粒石子。
鼠来宝的嘴角动了动。他开口,声音不大,像自言自语:“C-017……弱小到连名字都不配被记住的文明。”
“有意思。”他低声笑了笑,声音偏细,却带着点浸了岁月的威严。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棋盘上那粒光点周围的金线颤动得更明显了,像一圈扩散开的涟漪。
“时间法则。”他又说了一遍这四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像在品尝一枚不太熟透的果子,“这么多年了。总算又见到一个。”
他微微倾身,像是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那粒光点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轮廓,像一片薄薄的蝉翼,在光点的中心缓慢展开。
“只有一点碎片。还不完整。”
“谁能想到一个垫底的低级文明,居然能出时间的传承人。”他嗤笑一声,指尖的晶核缓缓转动,那是两枚战败文明的星球意识,被法则碾压缩成核桃大小,里面沉睡着一整个文明的过往。
“打输了,意识被压成晶核,一个孕育过无数文明的星球,就此湮灭。”
“赢了,被拴在台子上,再也下不来。”他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安静了片刻。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别的事,将目光从棋盘上移开了。
“要想通过万族竞技场的考验……至少要有一个能完整承接法则之力的人。否则就算侥幸赢下五轮,文明也重构不了。没有法则支撑的晋升,只是一个空壳。”他喃喃自语,手上的两个晶核被他捏的咯吱作响。
半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棋盘上。
那粒光点还在亮着,细弱的,柔韧的,像一根不肯断的线。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被法则选中是命运。被它消耗殆尽,也是命运。”
他说完这句话,安静了一瞬。然后将其中一颗晶核举到眼前,对着虚空里那点微弱的光,像是能透过它看见里面沉睡的、早已消散的一切。
"被法则选中的传承人,异能效果都会大幅增强,但同时也会失去部分记忆。这就是代价。"他拖长了语调,笑意里掺了点悲悯,"而时间的代价,最重。它的传承者,注定要先被它洗刷干净。今天忘了家人,明天忘了爱人,最后彻底迷失在时间的河道里,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那粒光点上定了定,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这个传承人,按理来说承接了时间碎片,该忘的早就该忘了。但他只丢了一段记忆——关于那个人的那一段。其余的都还在......"
鼠来宝微微眯起眼,视线深入那团微光里,像是在分辨什么极细的纹路。然后他看见了——那粒光点旁边,有一道极淡的、近乎透明的丝线正在颤动,像一根被风吹动的蛛丝,一端连着他,另一端伸向虚空的深处。
他低头看着那根线,像是能看见它正在连通着某片遥远的、不属于棋盘的空间。
"哦……还有块麒麟古玉。"他笑出了声,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我说怎么记忆抹得不干净——原来是这东西在护着。残缺的失忆,半吊子的觉醒,反而更有意思。"
他又看了看那粒光点旁边的阴影,像是看见了什么更有趣的东西。“还有那个守在旁边的……”
“按理说,卡牌系传承人也会失去记忆,但不会忘得这么干净。”
棋盘上那粒光点的边缘,有一道更暗的、几乎看不清的阴影,贴着光点缓慢地移动,像一条守在岸边的鱼。
“又不像卡牌法则。是另一种。更古老的东西。连棋盘都没有记录过。”
鼠来宝的手指重新搭回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不是召唤,而是......创造?”
他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难不成,是新冒头的法则?”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开始自言自语:“记忆被抹除了,本能还在。相信心跳,这倒是挺有意思。”
话音刚落。虚空里忽然亮起一道细微的光。
他看着一只灰色的老鼠从桌角窜出来,落在棋盘边缘,然后穿过金色的格线,穿过那些静止的棋子和光团,像一滴灰色的墨汁渗进一张金色的画里。
他看着它直直奔向那粒光点所在的位置,然后融棋盘,彻底消失不见。
嘴角慢慢漾起一抹笑,连带着胡须都高高翘起。
然后他看见老鼠被什么给击中,彻底消散。
“鼠来宝。”一道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从虚空的某个方向响起来,像一块冰裂开。
“你私放分身干涉万族棋局,坏了竞技场的规矩。”
“本届参盘资格,剥夺。我会如实上报议事团。”
鼠来宝没有动。他坐在高背椅上,目光依然落在棋盘上,像是在欣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
半晌,他的声音才响起,语气带着几分谄媚。
“哎呀哎呀,银律小兄弟,别这么较真嘛。” 他笑得八面玲珑,“不就一只小老鼠嘛,刚探个头就被你给灭了,什么都没干成。”
“你看,这枚星球晶核,算我赔罪,可以吧。”他说着,将手上把玩着的一枚晶核推到棋盘边缘的位置。
那声音没再说话。
“哎,参盘机会剥夺就剥夺了,就是上报议事团…… 就不必了吧?上面那些老家伙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点小事,兴师动众的,不值当。”
他说着又将另一枚晶核推到那位置。两枚晶核挨在一起,发出淡淡微光。
那声音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看见一道半透明的、裹着银白色光晕的身影从虚空中凝出,看不清五官。他看着那人拿起两枚晶核,细细打量了下。
没有拒绝,也没有点头。
“下不为例。”声音比刚才短了几分,然后那道身影重新消散在虚空里。
“一定一定。”鼠来宝赔着笑,一脸谄媚地望向那人消失的方向。
半晌,他嗤笑一声,掸了掸衣袖。摊开手心。两枚素圈戒指静静躺在掌心,内圈的「未」「西」两个小字,在虚空的微光里泛着暖金。
他将它们捏在指间,对着虚空里的光线看了看。
“时间法则的传承者,需要锚。没有锚,迟早会迷失在时间里。”
“这两枚戒指,就当作是送你的见面礼吧。”
他背着手,缓缓走向门外。声音从门缝中传来,断断续续,越飘越远:
时间,是一条首尾相接的大河。
接着过去、现在和将来,既是起点,也是终点。
没有谁能完整承接时间的考验。
等走完一圈,发现——
身边空无一人,谁会不疯呢。
“哈哈哈”
“哪是什么馈赠”
“是诅咒啊”
...
万宝拍卖行的顶层,黑沉沉的大殿望不到头。
鼠来宝把那两枚戒指从袖口取出来,声音不高不低:“来。”
阴影里,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跪了下来。头埋得很低,连轮廓都融在阴影里。
“大人。您唤我。”
“吩咐你的事,做好了吗?
“都办妥了。属下已经打点好各方,成功列席本届棋盘赌局。”
鼠来宝坐在高台的王座上,指尖又转起了新的晶核。
“嗯。” 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找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两枚戒指投回C-017战区,还给那两个小子。”
黑袍人接住凭空落下来的戒指,躬身应是。他低头看着掌心里两枚戒指,沉默了两秒,却没退。
“怎么?” 鼠来宝抬眼。
“属下…… 斗胆问一句。” 黑袍人声音压得很低,“值得吗?两枚星球晶核,一局赌局的筹码,就为了那两个低级文明的毛头小子?就算…… 是时间与卡牌双传承,可五轮入侵,难度一次比一次高,他们未必能活过第三轮。”
鼠来宝笑了笑。没回答。
他垂眸看着大殿中央悬浮的微缩棋盘,看着那个黯淡却顽强亮着的小光点。
“办好你的事。”
他淡淡开口,语气里没了刚才的圆滑,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严。
“其他的,不必多问。”
黑袍人沉默了一瞬,然后低下头,掌心合拢,两枚戒指被收进了暗处。
“是。”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像一滴墨落入水中,融化了,消散了。
大殿中央悬浮着一张微缩棋盘,金色格线微微颤动。和他刚才在虚空里看的那张一模一样,只是小了很多。
鼠来宝指尖轻轻点了点棋盘上的蓝星。
“小家伙们,可别死太早啊。”
“这局棋,才刚开呢。”
...
虚空深处,棋盘静静悬浮。无数文明的光点明灭起伏。那粒光点还在亮着,像一粒被风吹过的火星。周边格线微微颤动。
鼠来宝闭上眼睛,嘴角勾了一下,像是看见了某个还没发生的结果,又像只是单纯觉得有趣。
过了许久,棋盘上的金线终于安静下来。
虚空重新恢复到那片亘古的、无声的黑暗里。
而蓝星上两个紧紧相拥的年轻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遥远高台上,一盘大棋里,最有意思的两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