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饲养法则》尚九幽

7、第 7 章

　　张会听着抿紧了唇，深呼吸了几口气。

　　浪潮打在几人身上，远处的鸣笛声似乎离他们很近。

　　凌煜脱下鞋，赤脚踩在水里，是温热的。

　　蓝鲸再次浮出水面，发出的声音孤独寂静，似深渊里传来的叹息，绵远悠长。

　　凌煜走的速度快了很多，那头蓝鲸在和他对话。

　　“凌煜”江淮易在身后喊了一声追了上去。

　　突然眼前一片漆黑，一股异香飘来，江淮易走的步伐越来越沉，在海水灌进鼻腔的那一刻，他看到那头蓝鲸正朝这边游来，海底有一道光辉绕在凌煜脚边，似一条透明的鱼尾，浅棕色的发丝透着粉。

　　周围漂浮着是粉色的气泡。

　　等再睁开眼，牛津布上贴了几个贝壳，江淮易盯着，那是凌煜第一天到海岛搭帐篷时贴的。

　　外面人声不间断传来，帐篷的拉链这时也被人拉开。

　　凌煜从外面伸了一个脑袋进来，看到坐起来的江淮易脸上的笑容灿烂“江易你醒了”

　　海面上停着一艘很大的军舰，船身上印着两个字母“NA”。

　　那是一区最高级别的军队基地，也是那个失踪上将所管理的地方，二区出现如此大规模的变异体实验基地，NA内部的高层管理难免不会下场治理。

　　现如今上将失踪，NA内部已经忙成了一锅粥，除了这个海岛上其它地方也出现了不少变异体，但数量加在一起都没这座海岛上那么多。

　　几人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坐轮船返程，何离腕表里的资料对这次事故有很大的帮助，被留下来带领去神殿下那座墓道里。

　　“从上部再调三队来二区”

　　身后响起的声音很是熟悉，江淮易上船前回过头看了一眼，男人身姿挺拔，甘蓝色军装上没有一丝褶子，三枚铜制徽章别在胸前，英伦军帽的帽檐盖住了眼睛。

　　那人也察觉到了这道目光朝这边看来。

　　“江易”

　　凌煜喊了他一声，江淮易回过神，上了船只留下了那一记背影。

　　男人看着腕表上的探测数据，除了那个变异体的精神波动，还有一个更为强烈的精神网数据显示，但现在再检测来源已经找不到了，心里深深叹息。

　　这上将失踪都一个月了，一区调的人找了一轮又一轮，这回变异体是在二区潜伏多年，具体死亡的人数还没统计出来，上将总不能是为了好玩把东西都弄死了让他们来处理，自己再逃之夭夭，报复NA，报复社会。

　　他心里戏很多，跟在上将身边那么年，江淮易总喜怒无常，依旧猜不透他的心思。

　　回去的路上，海面下了点小雨，凌煜坐在船舱里，浪打在玻璃上，他侧这身对着玻璃上哈了口气，手指在雾气上画了几下，一只小鲸鱼的形状就出来了。

　　他们能从岛了另一头回来，是那条鲸鱼帮的，凌煜还在人鱼族群里，就养过一条鲸鱼，是被母鲸抛弃的，刚出生不久个头却和凌煜一边大。

　　后面他离开人鱼族那条鲸鱼也被留在了那里，让他没想到的是它居然会出现在那里，人鱼住的地方离这里可不近，现在那头蓝鲸已经成年体的样子了。

　　目光向远处看去，蓝鲸硕大的鱼尾拍向海面，凌煜手贴着玻璃，这艘轮船太大不适合如此大的巨物靠近，远远看一眼就好了。

　　江淮易洗好澡坐到了凌煜的身边，发丝上还沾着水，白色的浴袍挂在身上，胸口前大片肌肤裸露。

　　他当时疗伤的时候凌煜都没怎么注意看他的身体，这时这么一看才发现，他那胸口上有一个长达十厘米的疤痕，在胸膛的左边一点。

　　凌煜的手摸上去，淡淡的玫瑰沐浴露的味道“你这里是怎么了”

　　江淮易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对于这个脑海里是一片空白“不记得了”

　　凌煜的眼眸微微垂下去，他想江淮易以前肯定是受了不少苦，不然那么长的疤怎么会在接近心脏这个位置上。

　　江淮易笑了一下，手里那枚徽章握的发烫“小煜给你”

　　紫色的虹光散过他的眼，凌煜本就对亮晶晶的东西没有抵抗力，薄唇轻轻抿起，两种情绪在心里交织挣扎。

　　凌煜“这是你的东西”

　　江淮易对上他的眼，抛出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你喜欢吗？”

　　凌煜脑子晕呼呼！这么漂亮的东西在自己眼前晃，怎么可能不喜欢，他点了点头，江淮易已经把东西别在他的胸口了。

　　江淮易手揉了把他的脸“喜欢就行”

　　他这张嘴好像开智了。

　　当时在海岛上那群白虎把从他们身上搜来的物件都装进来一个包里，NA的人去搜山找到了，那绿皮包上还沾着白虎的血，岛上那天去的人活下来的几乎没有，他们是只遇到了那四只白虎。

　　这些话从张会嘴里说出来，心里不由后怕，还好出来了，如果是那四只白虎掉进墓道里会是什么结果。

　　回到二区一个星期后就恢复了正常工作，何离也正好接受好调查回来，从海岛下来NA就派二区第一医院给他们进行了身体检查，江淮易没去，他不是实验体，去了还没抽完第一管血就被发现了。

　　凌煜对着新配料单做咖啡，最近他总觉得耳后痒痒的，空调的温度又被他调低了些。

　　何离下个车就来了猫咪咖啡馆，一进门冷气袭来他都打了个哆嗦。

　　何离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你们电费不要钱啊，开三台空调”

　　凌煜闻声抬起头有些欣喜“何离你回来了”

　　何离昂了一声，关上了玻璃门，他今天来就是想着给江淮易做个检查的，NA的人带他下墓，何离并没将江淮易身份挑明，他可是一区最高层代表，失忆可不是什么好事，难免不了有人会不会落井下石，现在有凌煜气息护着，出不了什么大问题，后面自己帮着恢复一下记忆，让人回去就好了。

　　心里想着叹了口气，人鱼重情，人类是最接近人鱼的生物，江淮易要是回去了凌煜肯定得伤心好一阵子了。

　　何离从大衣里拿出一张卡放在玻璃柜上“呐，NA发的抚慰金”

　　凌煜眼睛亮了亮，笑了起来“这有多少”

　　“我报了两人，一人是十万差不多”何离抬了抬眼镜“都在这卡里了”

　　凌煜脸上的鳞片有显了出来，十万！是自己半年的工资了“好，谢谢何离”

　　这么多钱，也是拿半条命换来的，该给他的。

　　江淮易端着咖啡从后厨走了出来，这是他们店的新品，上面还有一层奶芙，挂着焦糖很香。

　　凌煜手指夹着卡凑到江淮易跟前“你的抚慰金”

　　江淮易低眉笑了笑“都是你的”

　　“你舍得”

　　“舍得”

　　何离看着眼一翻，拿出仪器准备给江淮易抽血。

　　凌煜看着仪器投影出来的人体，伸手好奇的碰了一下，手指穿过没什么其他的感觉。

　　凌煜“这人身上怎么那么多点。”

　　何离撇了一眼道“这是穴位”

　　凌煜半懂半不懂的哦了一声，手指点在心脏所在的位置下方一点“这里是什么穴”

　　“假穴”何离收好仪器，江淮易的血摆在了白色的冰箱里“假穴在人体里是一个空穴位，偏一点就是心脏，那里全部都是脂肪和肌肉”

　　“那有什么用”

　　“作用”何离想了一下回答道“和他的穴位名称一样，那里受到伤害不至于让人死亡，出血量也少，最多就疼的你假死差不多”

　　凌煜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不到，何离看着叹了口气，抓起他的手放在了胸口正下方解释道“这上面是人类的构造，你是人鱼，你的心脏在这里，你大拇指顶着的地方才是假穴”

　　皮肤下是跳动有力的心跳，凌煜觉得神奇，另一只手贴向了江淮易的胸口，沉闷，与他的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那张卡里的数字一直在凌煜眼前跳动，这次去海岛也多靠江淮易，不然能不能回来都是另一回事。

　　回去的路上凌煜坐在共享单车的后面，风吹在身上凉凉的，路灯很暗，有时还一闪一闪的，都是老街道了。

　　凌煜抓着江淮易腰间的衣服问到“江易，你还记得一区长什么样吗”

　　“不记得了”他的声音很轻，刚刚好传到凌煜的耳朵里。

　　“那你想不想回去”

　　良久，凌煜都没等到人回答，他戳了戳江淮易的腰“怎么了”

　　“你要赶我走吗？”江淮易摁下了刹车，惯性将人往前推了一下“我不记得那里，也不想回去，你现在要把我送回去的话我可能连饭都吃不起”

　　“没有没有”凌煜赶忙解释道“我怕你想家”

　　“你救了我”

　　凌煜点了点头“是的”

　　“要负责”

　　他话说完，拧动把手骑了出去，凌煜坐在后面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这些话和谁学的。

　　太阳晒过被子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凌煜窝在被子，空调的冷风对着他直吹。

　　耳边传来滴的一声，江淮易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凌煜从被子里露出来眉头皱起，空调的温度被调高了，他手胡乱的摸着要去找遥控器。

　　江淮易抓住了他的手腕“现在天凉了”

　　凌煜扯了扯衣领不满道“我热”

　　这话是真的，从海岛回来的第二天他就开始时不时就会感觉身体燥热，当时去医院检查的身体状况很好他也没放在心上。

　　才一会，细细的汗就冒出了来，江淮易握着的那只手也烫的可怕。

　　凌煜呼吸都乱了几分，手摸着只想找到能让自己凉快的地方。

　　他心口一紧，赶忙摁住凌煜的手，那双蓝色的瞳孔里泛起水雾，身体一个劲的往江淮易身上蹭，脸贴上他的胸膛，烫的可怕。

　　江淮易站起身来，去浴室里放水，只是关了个空调人怎么会难受成这样。

　　凌煜扶着墙走到了浴室里，镜子里的人面色潮红，耳鳍都泛着烫。

　　手拂上江淮易的腰，不知怎么了只要靠近他，凌煜就感觉身上的难受就会减轻很多。

　　凌煜的手都在抖，下一秒他被人打横抱起，扔进了浴缸里。

　　水里冒着泡，江淮易把人捞起来扶住了后脑勺。

　　冷水让身体的燥热得到了一定的缓解，这么一折腾到了半夜，江淮易摸向他的额头依旧烫的厉害。

　　白天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也不知道泡了多久，凌煜身上的温度不减反增，连水都感觉是温温的。

　　这时外面床上放着的手机突然响了。

　　江淮易站直身体走了出去，上面写着几个三个大字：何医生。

　　手指上沾了水珠，他点了两几下才点开。

　　一接通何离就焦急的询问道“凌煜你身体不舒服”

　　“是我”江淮易声音急切“他好烫，一直喊热，我把他放水里了”

　　电脑的光照在何离脸上，上面是凌煜的身体数据，有一项指标搞得可怕，他深吸了口气“人现在在水里”

　　“嗯……”

　　话落，一双湿哒哒的手又一次环住了江淮易的腰，凌煜低声呢喃“我好难受……”

　　江淮易拿着电话的手都在抖“他怎么了何离”

　　对面沉思了良久，他们是实验体，体内会残留兽类基因，人鱼到了十八岁就会进入发情期，有少数会推迟，凌煜就是这少数，他们本就不分性别，男女都可以。

　　他想说什么，但又憋了回去，江淮易是一区上将，人鱼发情本就麻烦而且这还是凌煜第一次这样，抑制剂还得从别处调。

　　何离深深吸了口气，鼓足了勇气“要不你给他撸一下？”

　　江淮易愣了几秒“什么叫撸几下”

　　何离有点难以启齿“就是那个两下”

　　“什么意思”江淮易眉头皱紧，不解道“像摸猫一样吗”

　　何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