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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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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驾照满分过的？”等到龟速行驶出停车场，林时绥终于忍不住问。
“科一科四都是满分，科二科三一把过。”安予诺说这话的时候难得没卡顿，语气里的自豪快溢出来了。
“看出来了，哈哈，一看就是教练的顶级爱徒。”后面那辆车按了声喇叭，呼啸而过。林时绥靠在椅背上，已经彻底放松了。
慢就慢吧，至少这人是真的在认真开车。
这标准驾驶姿势，双手握住方向盘两端，转向灯提前三秒必打，变道前先看后视镜再看侧镜再回头确认盲区。
等小安司机这套动作做完，后面的车已经连超三辆了。
林时绥也适应了这种龟速，靠着椅背看窗外，雨刷一下一下地刮过挡风玻璃，雨丝细密地落在车窗上。安予诺大概觉得车里太安静了，清了清嗓子，主动问她看了最近TVT的比赛录像没有。
“看了。最近几场都看过了。”林时绥说。
安予诺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那几场……打得不太好。”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还盯着前方，语气却听起来有些难过。
“当时队伍里出了些问题......”
“没关系，我们现在可以解决问题。”林时绥安慰了句，也没多问什么。有些话不是她一个还没试训的人该问的。
雨刷又扫了两下，挡风玻璃上的雨丝已经稀疏得像是要停了。身旁的人嗯了一声以后似乎还想搭话：“那几场录像你看到哪一场了？”
“启点赛看完了，之前的我也补了几场。”林时绥说，“其实我觉得也没有网上说的那么不堪，还是有亮点的。就拿你们对战IFG那场源工重镇来说吧。”
“你们作为进攻方的时候，有好几波爆弹其实打得特别好。”
“……是嘛？”安予诺现在似乎被网上的言论已经说的有些不自信了。
“对啊，你们骗出道具后再转点的战术执行的挺好的。比如说有一局，转点后rushA包点。三人站浴室，两人A大。由你的斯凯给出烟闪光，包点全白。Kite的霓虹和Ember的炸弹妹分别突破接下两人，剩下回防的对手也被稳稳完成补枪拿下。”
“那波的节奏特别好，道具衔接没有空档，协同和纪律性都很在线，跟你们其他回合完全不一样。”林时绥当时还想，为什么不能每波都打成那样。
那场是他们最有机会取得首胜的一场，可惜他们到了后期防守就又变的绵软无力，昏头转向了。
“当然也因为你们过度依赖靠爆弹拿分，显得战术体系太单一，临场变化少，所以也很容易就能被对手看透，只要一个暂停就能轻松调整，针对你们的战术。”
他们的多场比赛都是在对面叫完暂停之后明显调整了对TVT的防守或进攻策略，而TVT居然没有任何明显变化的应对，还是用原来那套，直到TVT教练再喊出暂停。
她在屏幕前看着都替他们急。
“确实是这样。每次对面暂停回来，我们都会被打一个措手不及。明明知道对方会变，但上了场还是不由自主地按原来的打。”其实他没说的是，队里除了川哥，其他人都常常不小心忽略他说话，很多时候他也做出了调整和指挥，但其他人都还是在按自己的想法在打。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林时绥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阴天灰白的光线下显得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嘴角抿着，流露出一种沮丧感。
“谢谢你小林姐。”安予诺的声音小的听不清，听起来是在他心里憋了很久，说出来的时候反而有些局促，“这些天网上全是骂的，很久没人说过我们也有打得好的地方了。”
“哎呀这有啥，对了今天下午是不是自由训练？能上机吗？”林时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地拐了个弯，把刚才那点温情的气氛轻轻绕过去了。她确实不太擅长接那种掏心窝子的话，夸人她在行，但别人跟她掏心窝子她就浑身不自在。
安予诺大概也感觉到了她转移话题的意图，顺着接住了：“可以的，卢哥说到了以后让你先摸一下设备，适应适应训练室的环境。姐你晚上要是打排位，可以带我和你一起双排几把吗。”
“行啊。”林时绥答应得很干脆。正好她也想看看这位小指挥打排位的时候是什么风格。
“姐给你看看什么叫掉分实力。”她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调侃。
安予诺傻傻笑了几声:“没事，大不了我们当傻双玩。”
聊了这么久，车子也行驶上一条小路，两边开始出现成片的绿植，雨后的树叶被洗得干干净净，在阴天的光线里泛着湿润的绿色。
林时绥看着窗外，心情好得很。
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片灰白色的建筑群，外墙上挂着熟悉的队标。安予诺打转向灯、减速、拐进大门，栏杆识别了车牌号自动抬起。
林时绥坐直了一点，透过前挡玻璃看着那栋四层高的主楼。白色的外墙、金属字标牌、楼前两棵被雨水洗得油亮的树。楼下的地面还是湿的，映着天上灰白的光。
“到了。”
他把车停进车位，拉手刹，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她。语气比刚才接站时自然了不少，大概是开车这个过程给了他一点缓冲的时间。
安予诺从后备箱搬下她的行李箱，他指着二楼说：“训练室在二楼，除了最右边两个位置，其余的姐你都可以选。”
林时绥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周芸发了个定位。周芸秒回了一串感叹号，说到了就好。
安予诺拖着她的行李箱走到楼前，推开玻璃门的动作很轻，林时绥跟在后面，踏进TVT基地的大门。
一楼是接待厅和会议室，墙上挂着TVT历年的队服和比赛照片，展示柜上是他们往期获得的奖杯，奖杯的金属表面擦得锃亮，底座上刻着年份和赛事名称。
安予诺大概是看她在打量那些照片和奖杯，便顺势介绍起来。他说这个是最早的第一赛段联赛的冠军奖杯，隔壁那个是旧金山大师赛第四的纪念牌，再旁边是全球冠军赛第三的照片。
林时绥顺着他的指点看过去，照片上的人举手欢呼，表情张扬得像是全世界都是他们的。
安予诺的声音在旁边响着，从最早的LOL冠军说到无畏契约分部的成立，又说到那一年的旧金山和全球冠军赛。他的语气从介绍变成了回忆，从回忆变成了略带感慨的低语。
他说展示柜最下面那层本来应该放启点赛的奖杯，但没拿到，所以空着。又指了指旁边那个柜子，说卢哥让人留了几个空位置，给新赛季准备。
林时绥看着那几个空空的展位，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刚才提起那段时间的比赛会那么沮丧。这支队伍的辉煌全在玻璃柜里摆着，而近两年的展位空得能听见回声。
安予诺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了，挠挠头，转移话题：“姐，要不要先上楼看看宿舍？陈阿姨她们给你收拾了一下，布置的可好了。”
林时绥把目光从那排空柜子上收回来，点点头跟着他进了电梯。电梯慢悠悠往上爬，林时绥靠在电梯轿厢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从1跳到2。
安予诺站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队服拉链头，应该是觉得氛围有些尴尬。
“这些楼层都是干什么的？”林时绥忽然开口问，语气随意，像是真的好奇。
“二楼就是训练室、会议室和战术室，”他听到她问话手指立刻停了，说，“四楼是洗衣房和设备室，天台上可以晒被子。食堂在一楼后面。”
电梯门开了，三楼走廊很安静，安予诺先走出去，站在走廊里等她。林时绥跟出来，两个人走在三楼走廊里，窗外阴天的光从走廊尽头透进来。
安予诺目光落在走廊两侧的房门上，语气里有一种很轻的、藏不住的自豪，像是在介绍自己最珍惜的收藏：“我们基地还不错吧。”
林时绥偏头看了他一眼，个子比她高出一截，但站在空旷的走廊里反而显得单薄。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男孩一定很爱这里。
“嗯。”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走廊里打量了一下两边的房门，然后回头问他：“哪间是我的？“
“最前面那间，陈阿姨还有圆圆姐住在你隔壁和对面，有事可以随时找她们。“
她走过去，推开门。房间比她想象中大一点，窗朝北，可以看到楼后面的草坪。床铺好了，奶白色床单被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套新的洗漱用品和一张手写的便签，字迹圆圆的落款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没有署名：“欢迎入住TVT基地！”
窗帘半拉着，阴天的光线透进来，把房间映得柔和安静。
她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回头看见安予诺还站在门外，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大概是觉得未经允许不该主动走到她房间门口，但又想再说句话再走。
“那姐你先收拾，收拾好了下来就行。我们都在训练室。”
“行，我放个东西就下去。”
“不急不急，你慢慢弄。“安予诺说完又想起什么，“对了，走廊另一头是茶水间，那里有饮料和零食，你要喝什么可以自己拿。”
“知道了。”
“那我下去了。”安予诺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小林姐。”
“嗯？”
“欢迎你来。”他说完这句话，脚步加快了一点，几步走到楼梯口，脚步声噔噔噔地往下去了。
林时绥站在房间里，看着门口空荡荡的走廊，过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这小孩被教的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