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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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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绥接下来的三天在训练室、食堂、宿舍之间来回打转。每天早上九点五十，基地的起床铃准时响起，好在不是那种刺耳吵人的音乐。
不然她真的会因为起床气而愤怒一整天。
等林时绥翻身坐起来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大亮了。拉开窗帘，晨光从北窗涌进来铺了半张床，一般得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去洗漱。
食堂的早餐是九点到十点半，她通常是踩在尾巴上进去的，随便拿点想吃的，坐在角落那张固定的位置上慢慢吃完。
安予诺和郑弈川通常比她早到，等她坐下的时候他们已经快吃完了。
吃过饭便是晨练时间。林时绥也不是爱运动的人，晨练对她来说就是沿着基地的小路走两圈消消食，左一圈右一圈，遇到人就点个头。不像其他人还要小跑个两三圈，看起来超有活力。
TVT战术教练暂时还没到位，现在由助教Oracle在带着他们训练。
据安予诺说，原来的教练Chess去了HEG，这个赛段除了要换新队友还同时也换了个新教练，但具体是谁还不清楚。
“卢哥说过几天新教练就来了，”吃饭的时候安予诺往嘴里塞了一大块卤牛肉，含含糊糊地说，“他和川哥搞得神神秘秘的，也不说到底是谁，一问就是到时候就知道了。”
“你不好奇是谁？”林时绥问。
“好奇啊。”安予诺咽下牛肉，把筷子放下来想了想，“但他们不说我也没办法。”
“啊！我也好想知道啊！”陆今年在一旁仰头哀嚎。
林时绥看着眼前这个前两天才认识的小男生，一脸心有灵犀地表示赞同点头附和。
这人是TVT刚从次级联赛签上来的决斗。ID叫Novaz，去年刚成年就被EQ提上主队，靠一手极具侵略性的决斗表现，在一整个赛季斩获了一个超夸张的数据。但他私下的样子跟那个数据不太搭，更像一个还在长个子的中二高中生，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用手比划，打游戏时也是热血金句频出。
林时绥作为他的邻桌，脚趾总是会很累，因为一直在替他的队友感到尴尬。
陆今年和安予诺只相差三个月大小，同样的19岁，两人也是常在网上被拉出来比较，至于谁风评更好。
不言而喻。
不过两个当事人自己似乎并没有将这些事放在心上，大概是年龄相同又有共同话题能聊，一点也不影响感情。陆今年来的当晚，两人就哥俩好地开启了甜蜜双排，在训练室大呼我们是双子星什么的。
据事后战绩查询，这对双子星当晚连掉80分，成功打破了安予诺和林时绥的双子星3连败记录。
“快点吃完饭回去午睡，下午还有训练。”柯恣意走一旁经过挨个轻敲了下安予诺和陆今年的头，又冲林时绥笑着打了个招呼。
“柯姐，你吃完了啊？”林时绥回应道。
“嗯，你们慢慢吃，我先回训练室了。”柯恣意说着已经往回收台方向走了两步，回头又补了一句，“下午两点，别迟到了。”
众人都答好，目送着TVT现在训练话语权最高者柯恣意离开。
“柯姐肯定也知道是谁。每次问她，她就一副你自己琢磨的表情。”陆今年摸着自己被敲过的地方，小声嘀咕道。
“是这样的，柯姐关于工作上的事最是公事公办了。”安予诺把筷子搁在餐盘上，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总结。
林时绥在旁边继续点头，想起她第一次见到柯恣意的时候。
那天是她刚来的第二天上午，散完步慢悠悠走进训练室的时候，看到战术板前除了围着安予诺和郑弈川在讨论以外，还站着一个人。
齐肩短发，看起来二十五岁左右，穿TVT的队服外套，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记号笔，正在往白板上写阵容配置。写完了转过身来，看见林时绥还朝她笑了一下。
“你就是林时绥吧？我叫柯恣意，是TVT现在的助理教练。”她把记号笔搁在桌角，伸出手来，语气大方利落，“我看过你的pov，进攻单摸思路很不错。”
林时绥跟她握了一下手，道谢打过招呼算是正式认识。
正式几天相处下来，不得不说，柯恣意这人的工作习惯很合林时绥的胃口。平时说话亲人温和，和大家就像朋友一样，有什么就说什么，不摆架子。但一旦涉及战术细节就变得格外较真，他们只要一犯蠢，就会被她骂的狗血淋头。
也会在复盘时把每一局的道具交得是否合理、站位是否有优化空间都拆得很细，对每个位置也都有了解，会从每个位置的角度给出建议。
林时绥这几天从她那里学到了很多。
后来她闲暇时和周芸谈论起，才知道柯恣意以前是打无畏契约女子联赛的，打着打着嫌女子联赛没意思、既不出名、赚的钱也少，还不如去做直播。
就转行去乐震做游戏主播了，也一直在高分段排位保持手感，久居赋能前几。偶尔还会担任VCTCN的解说嘉宾，解说风格犀利又接地气，在观众里口碑很不错。
TVT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办法把她请来做助教的，林时绥估摸着卢什大概是花了大价钱。
午休过后，下午两点战术课。
林时绥到得早，打着哈欠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阳光正好，把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影子拉长了一道落在桌面上。柯恣意站在白板前，记号笔在手里转了一圈，正在往上面写今天的战术内容。安予诺和陆今年一看就是睡过头了，一前一后撞进房间，蹭着林时绥旁边的位置随便坐下了。
就是郑弈川不在。
林时绥注意到那个靠墙角的位置空着。椅子收在桌下，桌面上的杯子也不在。她来TVT这几天，还是头一次看到他没有早到。
“川哥呢？”陆今年翻了两下手机之后也抬头问了一句，左右看了看，“中午吃饭就没见到他。”
安予诺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放下杯子，“川哥上午训练完说是要出去办点事。”
“哦？”陆今年拖长了尾音，林时绥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人又要开始脑补了。果不其然，他放下手机，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用一种“我已经看透了一切”的语气开始发散思维：“说不定川哥是隐藏富二代，被认回家继承家产去了，现在正在签协议，我们这周就要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他了。”
没人搭理他。
“——又或者，他其实是去见下家了。”
安予诺难得生气得拍了一下陆今年的胳膊，制止他的思维发散：“你别乱说，川哥要是想走早走了。”
陆今年揉着手臂，嘴角还翘着，像是完全不在意那一下：“我就是开个玩笑嘛。”
柯恣意转过身来敲了敲白板边缘：“行了，行了，都看这里。我们今天先过一遍昨天练的反清套路，你们的道具配合节奏还是给的太差了。“
话音未落，战术室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闻声看过去，只见郑弈川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他还穿着今天上午穿的那件乳白色的TVT战队文化衫，脸上表情难得有些高兴的感觉，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站在他侧后方半个身位的位置，穿着灰色的卫衣外套，背着一个看起来用了很久的双肩包，身形偏瘦。战术室的光线落在他身上，逆光的轮廓边缘有一层薄薄的光晕。
林时绥只觉有些眼熟，但一时没认出那人是谁。
她正从记忆里翻找对应信息的时候，身旁的动静比她快了一步，安予诺整个人就从椅子上弹起，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动作大得给一旁的陆今年吓了一跳，他看看门口又看看安予诺，张着嘴，视线在两个方向之间来回切换了两遍，嘴里结结巴巴地蹦出一句：“谁啊——“
“傅、傅衍哥？”安予诺声音劈叉，像是被人踩了一脚。
一旁的陆今年反应则慢了半拍。听到安予诺口中的称呼后，他先是看看门口的两个人，又转头看看安予诺，张着嘴，像一台卡在加载界面的电脑。过了大概两秒钟，他的大脑终于把那个名字和一张脸对上了号。
“等等——“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大得膝盖磕到了桌板，发出一声闷响。但他浑然不觉痛，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门口，声音比安予诺刚才那声还要高一个八度，“我靠！E、E神——你真是——我靠，真人！”
他语无伦次，把安予诺刚酝酿出来的情绪搅得七零八落。安予诺正要开口说点什么，被陆今年这顿连珠炮一打岔，话也咽了回去了，只是站在那里看向门口，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经他们这么一喊，林时绥也总算知道为什么眼熟了。
她记得这张脸出现在镜头里的样子。那时他穿着TVT最早时期的白金队服，坐在比赛席上，眼神中带着“我清楚我现在应该做什么”的冷静和理智。那时候他的身旁也是郑弈川，只不过是更年轻的郑弈川。
Echo，傅衍。
被VCTCN观众奉为神级指挥的传奇人物，靠着优秀的指挥能力和局势判断，带领着初代TVT一路高歌猛进杀进旧金山全球总冠军赛。那年本以为是他传奇生涯的起点，可第二年的年初后他就消失在大众视野中。
TVT陷入了漫长的阵痛，频繁换了三个指挥，也没有阻止成绩下滑的事实。网上常有人翻出旧比赛的录像怀念他的烟位和指挥，说有他才会是TVT最强的样子。
林时绥倒是没想到TVT会把他请回来做教练。
“行了行了。”柯恣意靠在战术板旁边，等这阵子情绪过了才开口，“人到了就开始吧。衍哥要不要先跟大家说两句？”
郑弈川已经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留傅衍一人在门口微微偏头看着这一幕。
傅衍点了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在白板前站定。接过柯恣意递来的记号笔，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战术室里安静下来。
他把双肩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脚边，语气温和但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各位下午好啊。”
“我知道大家肯定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视线扫过屋里每一个人，“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晚上有和DPG的训练赛需要认真对待，所以拜托大家先认真投入训练，等今天结束后再聊那些问题，好吗？”
“现在我只需要请你们相信，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带一支平庸的队伍。”
“请让我晚上看到你们最好的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