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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心搏
“希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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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老师,你怎么在这?”一位金色卷发的人鱼用书遮住下半张脸,像是看到惊喜一样。
门口这位人鱼挺眼熟,我眯起眼睛仔细一看,不就是我问路那位医学生吗?
这么好看的美人鱼,任谁都一经难忘,气质盎然,五官秀气。
我就是用这张自命不凡的脸经去对比都要黯然了。
“嗨,费雪,好久不见,这次回来找你父亲谈点事情。”
我回神过来,在看我身边的这家伙,跟光翼一样改变了形象,一改披头散发,扎着低马尾坐在桌子旁边的交椅上了。
那又脏又破的黑袍子变得崭新还勾着闪光的银线。
“那位是?”
“这是乌利希丝,我旅行途中的助手和朋友。”潘杰介绍我,我手忙脚乱打招呼问好。
“知道你最近要过来,没想到这么快……”那位叫费雪的人鱼莞尔一笑。“一会晚餐在这里吃吗?”
“当然,我和乌莉在谈工作上的事情,一会就过去。”
“哈哈,那位打扰老师了,我该换件衣服吗?”费雪靠近潘杰欣喜问道。
“你问问你父亲,我给您带了新衣服做礼物。”
“真的吗?那我很期待了潘杰老师。”费雪放下手上的书,笑得一脸明媚,随即关上了门,这可能是人家的书房…….
我看着眼前潘杰气派的行头,跟与我同生共死的那位神明,已经无法相提并论了。
“你能表现得这么神模神样,为什么你却要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躺在垃圾场。”
潘杰捻起耳边的碎发盘至耳后,对我笑道,“我乐意,物质世界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你认识她?”
潘杰侧过身,对我悄声道:“调控了她的活体大脑神经元。”
“意思是?”
“你不肯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脑袋,我就拿别人试试,像这样篡改思维到底是为了掩饰大脑哪里的故障。”
“你们俩拿我和她斗法啊!”
“走吧,别想这么多,我还没在海里面用过餐。”
潘杰全然无视我的话,起身向门口走去,“光翼的客宴我觉得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
“等等等等。”我一把拉住潘杰胳膊,“这女的是光翼的谁啊。”
潘杰这是对着人家,做了光翼对我做的事?
实验组和对照组啊。
“这是他女儿。”潘杰回答。
天,我不想言辞责难他,神跟我们人类的道德秩序,因为立场问题难以厘清,但这是什么反人类的玩法?
能不能别把我扯到他跟光翼的神域游戏里。
到底身不由己惯了、麻了、也倦怠了。
我没横加非议,手死扣着门框,上面的各种装饰物快被我掐出痕了,我憋出一句,“潘杰,我能不跟你去客宴吗?”
“放心吞咽功能是有的,虽然没有消化器官这种东西。”他打开门半推半扯把我拽出房间。
“你代谢通过呼吸,活化的能量我提供着,不吃东西也可以,吃东西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我不是因为这个……”
晚餐在装潢老式一间房间,镀花处理的拱形的大门,进去是一张能坐上十几人的长餐桌,上面是光灿灿的水晶灯。
几位厨师端上几条鳕鱼和匙吻鲟,上面缀着海螺、鲜花,摆放在陶制的花盘子里,虽然有好几来盘不同风格口味,但一份量小的可怜。
放以前我肯定吃不饱,好在我现在的身体已经不需要进食,不然我真装不住。
光翼以一种迷人的方式斯文有礼就餐,虽然这种迷人可能只是我的幻觉。
我旁边坐着潘杰,他对面是费雪,对着他魂不守舍的费雪,心中充溢着慕恋的费雪。
潘杰的戏法也太用力过猛了,给人费雪调改成啥样了啊。
光翼和潘杰简单点评了菜式后,心照不宣相视一笑,笑里藏鬼的那种。
神之间有种无言的默契,可以不用言语心神领会彼此的心灵。
我要是跟费雪一样就好了,人生真是知道越多越烦恼,消化不了俩神仙各个心怀鬼胎的气氛,太受罪。
看着光翼清俊的脸庞,我满脑子都是潘杰在书房腹黑阴暗的形象。
霞光铺满这间厅室,氛围娴静。
俩神现在各自形象,眉眼谦和,谈吐有礼,给人一看有一种神性善良的感觉,但我只能清醒地沉迷幻境中哀叹事实并非如此。
光翼跟潘杰之间有说有笑,侃侃而谈的话像加密一样,尽是医学术语,我听不懂两个词。费雪就很厉害,说起什么离子、什么通道,还能接上两句话。
我没智商滥竽充数,混进这些“高级物种”对话中,光翼几次带着别样的语调调笑我,我都缄默不言,还有三分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用餐后我只能提着珐琅壶,往宝石般光泽的杯子里倒茶,然后不停小口啜着。
这茶倒进杯里跟鸡蛋清一样,在海水中发散的老快,闻香心脾清爽,尝味馥郁鲜甜,跟我在剧院里喝的像果冻质感一样加了鱼胶的茶天差地别。
“跟潘杰聊聊总是很有意思,是我一直期望的谈话。”光翼擦了擦嘴角准备离开。
“那希尔老师跟我一起再去外面逛逛吧。”费雪眼睛里闪着亮光,笑容中溢满期待。
“好啊。”潘杰说道。
潘杰居然答应了?
“别担心。”潘杰用语言之外的方式对我说,“我陪费雪出去走走,顺便去视察一番神域在海洋的工作进展,你先回去睡个好觉休息一天,明天早晨来找你。”
我招了招手送别。
谁担心你啊,我是担心我好吗?
光翼临走前交给我一瓶酒,还请了一位管家说带我回房,我谢绝了。
这点路我还是能记得。
回到房间之后,我倒在大床上,深吸一口气,又狠狠地用嘴巴吐了出来,脸上充满疲惫。
这几天我真是像在生死之间,陷入了一场绵长的梦境,我居然令人惊诧地镇定接受了,自己的躯体变成了一个思维的容器。
想着想着身体不由自主地渐渐倦怠。
“得了,糟心。”莫名被困在名为焦虑的茧里面
我准备把光翼送我的那瓶酒给喝了,我还没尝过有钱人喝的玉露琼浆呢。
这房间我没见杯子,想着要么对着嘴直接灌,普通人就别这么讲究。
我不知道这酒跟海水的密度差怎么样,把软木塞撬开后就把瓶嘴塞进口中,一手握着酒瓶仰起头。
“咳咳咳!”我差点被噎死,至少从感觉上来说有这个前兆。那个酒瓶里面的金币哗啦一声全倒灌进我的嘴里,我无助地翻着眼睛,然后一个俯身敲着胸口呕吐。
听过前人类有吞金自断的例子,以前尚觉优雅,现在体验下来感觉这种死法残忍不止一点。
光翼啊光翼,你说你介绍一下这里面是钱不行吗?我差点被你害死啊。
这酒瓶四周塞进了一些植物的茎叶,里面形成一个中空的空间,金币的尺寸正好沿着酒瓶里空间顺着瓶颈可以倒出来。
“这是什么行贿的专业道具吗?”我对听说送钱也是一门艺术略有耳闻。
我拍着瓶底将金币皆数赶出,用眼珠对着瓶口朝里确定没有遗漏,接着拿着一枚金币端详这刻饰精美的迷人之物,数来有五十个正好。
酒没喝上一滴,整得我也是头昏脑胀像醉了。
我把这些金币用布包好,放置在枕头边。
晚上闭眼前,还总不能自已地朝它们笑。
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更别说拥有了,后面我不知道我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我像看见了辍学那会的自己,或者曾经那个一穷二白的自己看见了现在的我。
我蹲下,伸手把自己紧紧拥入臂弯,感觉自己快乐得想哭,抚摩我自己的脸庞。
“起来了!”潘杰叫嚷道。
我被这惊吵吓得猛然睁开眼,和煦的太阳透进房间,天光明媚。
我看着潘杰掀起我的褐藻被子,光翼就站在旁边洋溢着笑容,费雪不在。
我睡得很浅,甚至不确定我是否睡着,两位神仙进我的房间,居然一点响动都没有。
之后我跟光翼道谢,带着我一麻袋的钱和潘杰离开,从水体上空扬长而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在游往远方的路途中,有当时别过老妈离开剧院,去寻找新生活的感觉,我情不自禁回头,想到自己就是在这条路上遇见潘杰,然后死掉…….
回顾认识一天的光翼,仿佛像离开一个认识过很久的故人,也是神明调写思维的效果吗?
我愈加回头,他愈加变老。
最后那个像人类一样年轻貌美的神,在我的视野里一边渐渐缩小,一边变成了拖着一条鱼尾的老者。
我被这些神的招数弄的心烦意乱,祈祷往后日子里离他们远点。
可我忍不住再回头,甚至萌生出了一股退缩感,像是我跟光翼还有什么未竟之事一样。但是现在主要是把潘杰和我身上的担子解决。
然后因为扭着脖子不看路,撞上了一路狂奔赶回家的费雪,只见她泪眼盈盈,“乌莉希丝小姐…..我……”。
费雪气喘吁吁,剩下的话没说完,眼泪的结晶一颗颗掉进海水里然后融化,潘杰在水体拽住我俩,我和费雪跌跌撞撞起身,紧接着我被她搂进怀里。
她带着哭腔浑身颤抖,我有点怪异的暗爽,还没有被女人这样死死拥抱过呢,我妈都没有。
潘杰摆着死鱼眼看着费雪,捏着鼻梁,没辙的看着我俩。
我给潘杰打了个眼色,示意把费雪送回光翼那边。
活动身子,我确定没给这纸皮身体撞坏后,我发现我还不想离开光翼那边,莫名心底庆幸撞上费雪,有一个能让我回去那边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