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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陆恒之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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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晚期之后,陆恒之出现在小楼的频率,悄然高了起来,态度也渐渐发生转变,已经可以和周宁开开玩笑,只不过失去的那段记忆还是没有记起来。
这日午后,陆恒之迈进房门时,周宁正对着小几上一碗黑漆漆的药汁皱眉。孕吐反应虽然已经消失了,但对苦味的敏感却与日俱增,这碗药的气味光是闻着就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陆恒之瞧见他苦大仇深的表情,眉头一挑,大剌剌地在他对面坐下,伸手就把那药碗端了起来,自己先凑近闻了闻,然后龇牙咧嘴:“嚯,陈叔这是把黄连铺子搬来了?这味儿冲的。”
周宁被他夸张的表情弄得一愣,随即有些无奈,低声道:“药哪有不苦的。”
“苦也得喝,但喝法可以商量嘛。”陆恒之把碗放下,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晶莹剔透的、裹着糖霜的茯苓糕,还微微冒着热气。“喏,刚出锅的,南边师傅的手艺,甜而不腻。一口药一口这个,保准你没那么难受。”
他拈起一块,不由分说地递到周宁嘴边。
周宁看着近在咫尺的糕点,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碰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酸酸的。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微微张口,就着陆恒之的手咬了一小口。
清甜的米香和茯苓特有的味道在口中化开,确实冲淡了不少对苦味的恐惧。
“怎么样?”陆恒之盯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等着夸奖的大狗。
“嗯……”周宁垂下眼,轻轻应了一声,耳根却有点热。
自己这样被喂食好像有点太过亲昵了,可奇怪的是,他并不十分排斥。
陆恒之得了鼓励,把剩下的半块糕点塞进自己嘴里,含糊道:“不错吧?我就说这师傅手艺好。”
接着,他端起那碗药试了试温度,“刚好,快喝,凉了更苦,我盯着你,喝完有奖励。”
“奖励?”周宁抬眼。
“喝完再说。”陆恒之把药碗推到他面前,抱着手臂,一副“我看你敢不喝”的假装凶狠模样,眼底却闪着开心的光。
周宁拿他没办法,看着那碗药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端起来,屏住呼吸一口气灌了下去。苦涩瞬间席卷味蕾,他眉头紧锁,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下一秒,一颗冰凉凉、圆滚滚的东西被塞进了他嘴里。
是腌渍得恰到好处的酸梅子,酸中带甜,瞬间压下了翻涌的苦意。
“奖励。”陆恒之笑眯眯地看着他,自己嘴里也嚼着一颗,毫无一族之长的威严,倒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年。
“怎么样,这法子不错吧?以后喝药就这么办,我就趁着嘴还没尝出苦味儿来喂你吃一颗,我监督。”
周宁含着梅子,酸甜的汁液浸润着口腔,看着陆恒之笑得有些得意的脸,他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对了,”陆恒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又掏出个巴掌大的小布包,献宝似的推到周宁面前,“打开看看。”
周宁疑惑地打开,里面是几个胖乎乎、圆滚滚的布偶。针脚不算特别精细,但憨态可掬,用的是柔软吸汗的细棉布,填充着晒干的、散发着清香的艾草和菊花。
“这是……”
“陈叔说,你夜里腿脚容易抽筋,腰也酸得睡不好。”陆恒之挠了挠头,表情有点不自在,“我找府里手最巧的人做的,里面塞了安神助眠的草药。睡觉的时候放在枕边听说能舒服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让人多做了几个,脏了坏了随时换。”
周宁捏着那软乎乎的布偶,指尖能感受到里面干燥草药轻微的沙沙声。
他抬起头,看向陆恒之,对方现在正佯装打量窗台上的花,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耳朵却有点可疑的红。
“谢谢。”他低声说。
·
日光一日暖过一日,庭院里的草木有些已经开始落叶,一场雨过后,空气里浮动着泥土的腥气与若有若无的花香。陆家大宅似乎也随着季节更迭,悄然发生着变化。
最显著的变化,当然还是源自那座独立的小楼。
陆恒之发现,自己如今无需刻意分辨,只要周宁出现在他周围十米之内,他便能轻易捕捉到那股独属于周宁的气息。
他几乎,起寸步不离周宁,起初或许还带着些责任的成分,如今却更像是一种习惯,一种被主人牵引的本能。
周宁的身体变化也更加明显,那寝衣日益显得紧窄,腰间原本柔缓的弧度,如今已隆起成饱,满、、山丘。陆恒之有时清晨过来,会撞见他更衣,那宽松的外袍之下已已经掩不住腹部的轮廓。
走动时,那重量感便透过轻薄的布料真切地传递出来,让他原本伶仃的骨架,更显出一种丰腴的、沉甸甸的美。
陆恒之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周宁坐下时,会下意识地用手托着后腰,眉尖轻蹙,那宽大衣袍下拱起的弧度便显露无疑。站立的时候脚尖会不易察觉地微微跺地,似是承受不住腹部重量带来的负担。
更看到他偶尔抬手整理头发或书架时,衣袖滑落露出一截小臂,那手臂依旧细白,却仿佛笼上了一层莹润的的柔光,连指甲都透出健康的粉色。
这变化是具象的,日复一日地铺陈在他眼前,连同空气中那愈发浓郁甜暖的气息,共同构成一个鲜明的事实,周宁的身体,正在为一个新生命的诞生做足准备。
他发现周宁近日似乎格外畏寒,春日晌午阳光正好,在屋内却仍围着厚毯子,
他二话不说,让人将库房里压箱底的兽皮毯子翻了出来,铺在周宁的床上,那皮毛油光水滑,雪白无一根杂色,触手细腻温暖。周宁抚着那光滑的皮毛,心里喜欢的紧。
这兽皮还是之前陆恒之自己打的,那野兽闯进农户的家里,怎么赶都不走,身形庞大无人敢抓,于是路恒之便亲自前去射杀,费了好一番功夫。
最后取下来的兽皮便做了这个。
“铺着,坐着躺着都不硌。”陆恒之大手一挥,毫不在意那物件的贵重,只盯着周宁苍白的脸,“今天脸色怎么这么白,血气不足的样子,回头让他们给你熬点参汤喝点。”
他还注意到周宁的鞋子似乎有些小了,让人做了好多各式各样的鞋子过来,一整个孕期都穿不完。
他还嫌小楼台阶略高,周宁上下不便,没两天就让人在不显眼处加了一段缓坡。
发现周宁看书久了脖颈酸涩,他就让人做了好几个高低大小不一的软枕靠垫,随手塞到他背后。甚至某日见到周宁对着一碗补汤皱眉,他直接跑去厨房,盯着厨子用山鸡和菌菇吊了一整天的清汤,撇净浮油,只取最清澈鲜美的部分,再小心翼翼地撇入碾碎的名贵草药,最后滤得清可见底才端来给周宁。
“尝尝这个,绝对不腻。”他舀起一勺,递到周宁唇边,眼神亮晶晶地期待,“我亲自做的,保证只有鲜味。”
周宁望着他沾了点炉灰的袖口,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汤,确实清鲜可口,毫无油腻。
“好喝。”他轻声说。
陆恒之顿时眉开眼笑,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得意道:“我就说嘛!”
他的好是这般坦荡热烈,如同春日的阳光,一点点蚀穿了周宁因不适应和伤心而筑起的心防。那些藏匿于宽袍下的身体变化带来的不安,那独自承担孕育责任的惶恐,似乎都在陆恒细致入微的关心里逐渐消散。
周宁开始不由自主地依赖这种好,早晨醒来的时候会隐隐期待那熟悉的脚步声和可能带来的新巧物件,喝药时,也会下意识寻找那口蜜饯,腰酸腿沉时,也会不自觉地望向门口,仿佛下一刻,那个高大身影就会带着解决的法子立刻闯进来。
他甚至开始主动回应,陆恒之讲着前线传来的、已趋于平稳的战报时,他会轻轻点头,偶尔插一句关切的话;陆恒之抱怨族老会某些老顽固的迁腐提议时,他也会安慰陆恒之。
陆恒之送来的新奇小食,他还会多吃两口。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一个稳定而充满希望的方向发展。周宁偶尔抚着自己日渐沉重的腹部,看着窗外陆恒之亲手移栽、已然郁郁葱葱的南国花草,会恍惚觉得,也许失忆真是上天的某种安排。
让他们摒除了过往的束缚,只留下最本能的吸引。
最后半个多月,宽大的外袍已彻底失去了遮掩的作用。
他行动越发迟缓,腹部高,高隆起,沉甸甸地坠在原本纤细的腰身上,衣服被撑得紧绷,走动时能清晰地看到布料下那饱满轮廓在微微晃动。
胸.脯也比往日更加丰润.挺.翘,即使穿着宽松的衣服,顶端也总是微微濡湿一小片,透出浅淡的痕迹,周宁的身体在为哺育做最后的准备。
他的脸颊因孕期滋养而丰润了些许,浮起一层淡淡的健康的红晕,像是被阳光晒透的水蜜桃。但长睫下常带着疲惫的青影。偏大的腹部压迫着他的脏腑与脊背,他常常呼吸略显急促,坐下时需要小心翼翼地寻找支撑,躺下翻身更是艰难。
陆恒之目睹着这一切,心力的忧虑日益增加,他无法想象,如此庞大的生命是如何在那单薄身躯里生长孕育的,这过程充满了美丽于脆弱。
最后一段时间,他禁止周宁再上下那加了缓坡的台阶,进出皆是由他或其他人小心搀扶,有时甚至是由他直接打横抱起。
第一次被陆恒之不由分说抱起来时,周宁惊得低呼一声,手臂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高隆的腹部紧贴住陆恒之坚实的胸膛,两人身体前所未有地紧,密.贴合。陆恒之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下那圆润隆起的惊人重量和热度,以及周宁瞬间加重的呼吸和绯,红的脸颊。
陆恒之什么也没说,只是手臂收得更稳,大步上楼上走去。
周宁则将滚烫的脸埋在他肩头,鼻端全是他身上的气息,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路恒之怀抱坚实有力,托着他沉重的身体向楼上走去。
自那以后,陆恒之似乎迷恋上了这种接触,他总是会找各种理由帮周宁按摩浮肿的小腿和酸疼的后腰。手掌带着薄茧,力道适中地揉捏着他圆润的脚踝、小腿肚,手法从最初的生涩到后来的娴熟。
周宁起初羞窘地蜷起脚趾,后来也能在这舒适的按压下昏昏欲睡。
一次雨夜,周宁被腹中孩子激烈的胎动和腰处一阵尖锐的酸痛搅得无法安眠,正辗转反侧的时候陆恒之推门进来查看。见他疼得额头直冒冷汗,陆恒之犹豫片刻,便脱掉外衣,侧身躺上床榻外侧,手臂穿过他颈下,另一只手温热宽厚的手掌,直接覆上了他紧绷的、高高隆起的腹侧,缓缓按揉。
肌肤相贴,掌心下是紧绷的、孕育着生命的肚皮,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小生命不安的踢蹬。
周宁的身体在那温热有力的抚慰下一点点软化下来,他背靠着陆恒之温暖坚实的胸膛,整个人被笼罩在他的气息和体温里,酸痛的肌肉缓缓松弛,竟在雷声雨声中,寻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稳,不就便沉沉睡去。
陆恒之却一夜未眠,他维持着那个姿势,手掌下是生命的律动,鼻端是浓郁到化不开的体香和奶香,怀里是温热柔软、全然依赖他的躯体。
熟悉而又汹涌的情感在胸中激荡,几乎要满溢出来,他的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从前他们相处过的画面。
但他并没有说出来,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他害怕周宁会因此情绪激动,再因此伤到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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