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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景泽淮 ...

  •   景泽淮根本不喜欢猜来猜去,只要确定不是回去就行,他摇摇头,“我不猜。”
      权钦捏捏他的小脸蛋,总算能养回点软乎乎的感觉,低头问他,“你对南境联盟的事知道多少?”
      “你想问赵慈亦吗?”他心思玲珑,洞察力强,能察觉出也不奇怪。“你自己没有调查吗?”
      “查出来就是简单标签,无妻无儿的贪财野心家。”
      景泽淮淡淡瞥他一眼,不是他不想说,是人家那点隐私跟他们之间的公事来往无关,没必要告诉权钦,避免他多事动歪心思。
      “我也不清楚他的婚姻情况。”
      他曾经看过南境赵家这个家族的资料,少得可怜,都是三言两语的话。赵慈亦的确没有妻子,但是他有非常爱和尊重的人,但那个人似乎被多层保护,没人查得出来是谁,保密程度极其高。
      唯一一点可以确定的是,那个人似乎是位英雄人物,至少也是有杰出贡献的青年才俊。
      被高档级别的保密系统掩盖住了个人信息,在南境联盟里,只有对联盟作出极大贡献时可以享有这种程度的保护。
      不知不觉走出了好久的路,中途换了一辆车,直到景泽淮都快无聊得睡着的时候才到。
      撩开车帘,竟然是贫民区的一隅,准确来说就是他家门口。
      破出租楼前,算得上是整洁干净的街区,毕竟一城已经是贫民区最好的城区,尽管如此,和二人一身裁剪精细的西服也不相符,相差甚远。
      景泽淮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权钦,“你……你怎么带我来这里了?”
      权钦挑挑眉,“不是你要回来?”
      景泽淮一怔,有些拿不准他什么想法。
      他试探性的往出租屋里走去,小心翼翼的回头观察,发现男人正跟在他身后,似乎并不打算动气,他眼睫轻快的颤了一下,就真的大步顺着楼梯往上爬。
      权钦不解的拉住他的后领,“怎么不坐电梯?”
      “没有电梯。”他一脸无辜,“上次你不来过一次吗?”
      上次心如活水一样翻涌,连停下脚的空隙都觉得浪费时间,耽误见面,自然没有观察这个问题。
      他眉峰一蹙,“好吧。”
      一共就七楼,爬五楼对身强体壮的保镖和上将来讲轻而易举,对景泽淮来说也算不上累,他也不是多娇气的人。
      当时李赴野总是想往下搬两层,只是二楼三楼的租金贵出了两千块钱,景泽淮就拦住他了,说句可笑的,这也算是第一城区的黄金地段了,贫民的钱都是血汗钱,多爬两层楼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出租屋和上次离开时一样,只是因为似乎没交电费停了电,屋里飘出了隐约的食物腐烂味道。
      景泽淮先顺着凌乱的地把银行卡找到了捡起来,又晃进卧室掏出一个盒子,把卡放了进去。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客厅,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
      权钦看他忙前忙后,别说,还真有一副人妻样,看看,多听话。
      他大腿一迈,找到那块被收拾干净的沙发坐下,手指摸了摸底下的劣质皮质,比他的手都糙。他指节缓缓收紧,喉咙滚动一圈就是一句浑话,“他在这操过你吗?”
      ……
      景泽淮脊背都惊得一僵,不知道他又怎样生成的神奇想法。
      “没……没有。”
      他羞于启齿这种事,对性保持着敬畏与腼腆,这三年的性生活也极其单调,李赴野并不会强迫他怎样,一切以他的欲望为主。
      偏偏权钦张口就吐这种浑话,总让人接不下去。
      权钦往后靠了靠,“这沙发又破又旧,不适合你坐。”他肩背放松,重心很稳,“知道为什么带你回来吗?”
      “不知道。”景泽淮乖乖的答。
      权钦用手臂圈住他,轻轻松松把人圈进怀里,但是怀里的人下意识就要躲,肩头都轻颤不止,景泽淮一直在挣扎,他不想在这里和权钦发生什么,在这个出租屋里,在他家里。
      “放开我,权钦。”
      权钦被拒绝本来就不悦,听了话更是不高兴。他怒意从来都是表现在脸上,很清晰的就能察觉,手掌紧接着就是虚握成拳,克制着发作的冲动。
      “你说什么?老子好心把你送回来带你念念旧,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景泽淮微微抬了抬下巴,对于应付他也算是有了点心得体会。他扯了扯对方的衬衫领,小声不满的嘟囔,“你太大声了,权钦。”
      权钦不由被牵着反思,是吗?他太大声了吗?
      他反思了两秒,想到景泽淮胆小心大,觉得还是以后说话讲究点。自己只是说话大声了些他就受不了了,当初让人把他按在监狱里狠狠折磨的时候他都没喊一句受不了。
      他心想,惯的。
      “你去收拾收拾你的东西,拿着你想拿的。”
      景泽淮不想挪动半步,他用一种怯弱的目光可怜巴巴地看着权钦,“为什么你不能让我回家?我想留在这里。”
      他声音孱弱,其实有一半是为了拿捏权钦而装出的弱势,这是之前从来没做过的事,到如今也没得选。虎落平阳被犬欺的道理他也懂,只能示弱求得垂怜。
      权钦喉咙滚动一圈,青筋暴起,却硬生生压下火气文雅地开口道,“听话,你们的爱巢又窄又破,贫民区又脏又乱,在这儿你根本过不好。”
      ……
      景泽淮试图再次祈求他,“求……”
      “别求我,不可以。”
      ……
      “再张嘴就是十分钟了。”
      ……
      景泽淮转身就走,他两步就踱到了卧室,呯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独自一个人依靠着门,太阳穴发痛,身体止不住地往下滑,最终跌坐在门口,他环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臂弯。
      又会回到曾经那样吗?
      被陷害,被抛弃,被厌烦,被牺牲。
      被权力捆绑,被责任压制。
      慢慢被害死。
      会吗?
      会吧。
      权钦或许有些在乎我,可这份感情的分量怎样?恐怕这世界上没人再像李赴野一样忠诚,一样尊重他了。
      他想着想着,感到浑身乏累,强撑着起身去拿起床边柜的相框,那上面是个算得上英俊的男人,很有男人味,充满雄性的肌肉感,光是看他的身材就能感受到身躯里蕴含的夸张力量。
      这是一幅很健美漂亮的身体,如果遮住脸,恐怕才会让人好奇,咦?这是权上将吗?这样有张力的身体。
      这是他死去的丈夫。
      他把这张单人照片搂到怀里……
      好奇怪,好想他。
      我是在他死后爱上他了吗?
      他抱着相框,做了个很短很短的梦,梦里荒诞异常,如走马灯,没有逻辑。
      他梦到自己刚来贫民区的时候住不惯这里,但身体的抵触远远小于心里的痛楚,他一直在思考一些奇怪的问题,他不明白。
      为什么要联手害他?权钦和景见普。一个是他初生情愫的朋友,一个是他宠爱关照的弟弟。
      为什么?
      最可笑的是,他们的理由就是这样的,权钦恨他的算计,景见普嫉他的地位。
      李赴野一步步把他背出监狱,来到落脚的地方,他拿出自己身上所有的钱租下了位于最好城区的一处房屋,这里比其他食肉剔骨的恶鬼之城强得太多,每天在工地里起早贪黑地施工卖力气,下班伺候他吃喝,补营养。
      他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寡言少语。
      每一天依旧是百无聊赖地被伺候吃喝,然后生无可恋的死样子,发呆,沉默,等李赴野下班。
      那一天他突然拦住李赴野,然后在他疑惑注视下,一件件脱光了自己的衣服。
      他心如死灰,在如同死鬼一般的自我折磨下,渐渐自暴自弃地冷淡下来,他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与人生了。
      李赴野控制不住的瞪大了双眼,当他意识到什么后,慌张的上前跪在地上去拾取地上的衣物。
      他一件件又给他穿戴整齐。
      景泽淮不解,疑惑的歪头看他,“李赴野,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我不想做什么,您别误会。”他一个大男人说脸红就脸红,给人穿衣服的手都不稳地发抖。
      “不想做什么?那你为什么照顾我?”他自顾自的往下说,“我没什么能给你的,我已经被削了爵位,废太子一个,你就算想欺负我我也不能怎样。”他口吻像是在嘲讽自己一样。
      李赴野抱住他,心疼的用大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背,“我不想欺负你……我不想欺负你。”
      这是哄人吧,生疏的让人觉得可笑,可他一直在念叨着,不欺负你。
      景泽淮受了这么久的委屈,突然像是有了宣泄口,他环住男人的脖颈,紧紧搂住,居然真像是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再也不管什么规矩什么礼仪,“可他们都欺负我!他们都欺负我!呜呜……为什么呀都欺负我呀。我做错什么了吗?对不起对不起……”他失控的大叫,一会质问一会道歉。
      李赴野只是单纯的生硬的拍拍他的后背,明亮的眼睛里充斥着愤怒与痛心,“都是他们的错,是他们不该欺负你。不要道歉,不怪你的殿下。”
      景泽淮难得不讲理,甚至手舞足蹈的哭叫,“不要欺负我!都滚!都离我远点……”
      他看起来太脆弱太痛苦了,以至于李赴野不知道该怎样稀释苦难来帮助他,而实际上宣泄痛苦就是一种救赎。
      或许他不会痊愈,但这位坚强的殿下会勤恳的在死掉的小树旁边亲手给自己再次栽上一颗自认为不同的树。
      景泽淮和李赴野相处的大多时候都极其平淡,没有恋人之间的亲密,没有朋友之间的坦荡,没有兄弟之间的单纯,当然,也没有主仆之间的界限。
      当景泽淮有生理需求时,他会自然而然地尽到身为丈夫的责任。可床下,他们的对话其实很少,在景泽淮眼里,李赴野是他的恩人,自己无缘无故成为他的妻子也无所谓了,颇有些无以为报以身相许的感觉。在李赴野眼里,景泽淮依旧是他的殿下,而自己是条忠诚守护的狗。
      他们两个真的像是普通人一样,安稳平凡,但是竟然都出奇地满意地度过了三年。
      李赴野喜欢给他拍照片,总是一言不发地随手就是咔的一张。
      哪怕景泽淮只是随便一站,他立马就掏出相机来上一张,吃饭要拍,喝水要拍,玩弄花草要拍,走神要拍,说话也要拍。
      景泽淮有一次抢过相机,看了看他这宝贝里面的都是些什么,“我都没站好你就拍。”他抱怨地讲。
      李赴野认真的说,“好看就拍了。”
      “哪里好看了?都看不清脸。”
      “是我拍的不好,但是你很好看。”
      “……”景泽淮举起来,抬抬下巴,示意李赴野往后站,二人的默契是从小培养的,所以李赴野还没理解就自觉的往后靠。
      等人走到合适的位置,景泽淮才指挥他停下,“我给你拍一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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