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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区长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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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长连连哀嚎,“下面的人办事儿不细致,领导,您别生气,可别气坏了身体。”他连忙爬起来说好话,可权钦已经看得极不顺眼,破口大骂,“你他妈不想活了是吗?!办事儿办不好,话也不会说,人还敢给我冲撞了!”
区长苦叫冤枉,景泽淮摆摆手,“现在立刻去重新核对,半个小时,我要新的名单。”
“好好,您稍等,我现在就去。”区长这才连滚带爬地起身离开。
权钦紧锁着眉,揉了揉面前人的头发,低声问他,“真的被气得头疼吗?不行就交给我问。”
景泽淮摇摇头,示意没事。
很快下一波人又被提上来,一顿狐假虎威,恩威并施,所有人全部乖乖招来。
权钦倚在一旁充当个吉祥物,倒也乐意至极。十分得意骄傲的看着帝国前储君,身姿卓越,静时渊渟岳峙,动时亦然自有威仪。
真他妈带劲。
相比于此刻景泽淮借势敲山震虎,他更欣慰能看到眼中这个矜傲沉浸地掌控安排一切的男人。或许从心底他就想要他变回从前那样。
就连景泽淮也感觉恍惚回到了尽职尽责的储君时期,那段提起来悲哀的时光,可现在依旧控制不住的去回味去复刻,他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但怪他实在忧心。
任何对于国家不利的事情他都不会轻易揭过,任何有损帝国安全的外交事务处理也都应该谨慎小心。
他心思细腻,以术驭人的方式练得炉火纯青,玩得登峰造极。
当最后的核算结果出来时,他对着结果沉思良久,悄悄收起了最近一页贫民区的失踪数据。
心里万分忧虑,几年而已,为什么失踪人数差距这么大呢?包括治安水平,集体效能,社会结构竟然都翻天覆地地改善了。
这是为什么?
他百思不解,悄悄藏好那份数据,准备回头问问权钦。
最终,权夫人把一沓核对妥善的资料摆在赵慈亦面前,诚挚地说明目前的案子结果,“经过这些天各方努力,发现结果如我们所期盼的那样,PL药剂没有成功流向帝国,也没有成功拿到贫民城区的活体靶子实验资源,这一切都可以归功于联盟的妥善处理。”无论如何,算是他们事出无因,虚惊一场,逼着人调查,总要一个巴掌一个甜枣。
景泽淮话说得漂亮,“感谢赵先生的配合,”他主动伸手,赵慈亦眯了眯眼睛,客气地握住,“这种杯弓蛇影的事儿涉及甚广,查清最好。”
权钦插着兜凑前,隔断了两人,甚至有意明显地把景泽淮往后挡了挡,“既然麻烦了赵先生,等我提交好案子结果,一定禀明原委,为您安排一场晚宴特意感谢。”他笑着讲,但其实没有丝毫笑意。
赵慈亦不想惹这种恋爱脑,识趣地推了推,“不用,配合是应该的。”
双方也都算是厌倦了这几天的协力调查,折腾来折腾去的,权钦倒也乐意赶紧结束,带着老婆回家,所以急急忙忙向上边递交了材料和结果。
警局那边早早接到通知,刑星亲自带人赶了过来。
帝都警局其实大半势力都属于首相一党,行动听从内政部调度,情报直接与情报局对接,所以相当于是宋与的一言堂,而刑星作为警察厅总长也是由他提名上任的。
刑星的意思就是宋与的意思。
当刑星带领着两名记录官和一名鉴证督查走进临时勘验室,靴声整齐落定,一行人自成阵列,不疾不徐。
他没有先去看摊在长桌上的证物,目光毫无遮掩地越过权钦看向了他身后的景泽淮,嘴角抿成一道直线。权钦蹙眉往前挡了挡,遮住了大半视线。
景泽淮在没人注意处对他点点头。
刑星这次公事出行,所以表面功夫做得不错,“上将辛苦了。”他语气平稳,听不出敌意,但似乎刻意带着警务主官的权重,身后随行人员已经自觉分散开来,分头去接管笔录、物证袋、影像卷宗,“接到报备,我亲自带人过来复核。”
他缓步走到案卷前,指尖轻点卷宗封页,随行记录官立刻翻开本子等候。
“军方只受委托协助勘查问询,不算正式侦办。”他抬眼,视线直直对上权钦,“诸位查到的线索,我们要按照帝都治安章程,全部二次核验。人证要复问,物证要重新登记归档。而权上将的调查结果,可以作为参考,但不能直接当做定案依据。”
身旁督查已经伸手,有序接过军方整理好的证物清单。
权钦听到这挑挑眉,似笑非笑。
“不是质疑上将的判断。”他微微偏头,目光漫过满桌材料,话尾轻轻落下,“只是帝都治安的权责归警察厅,首相大人那边等候的,是我们警务体系核实过后的结论。规矩如此,还请上将多多包涵。”
权钦笑着点点头,刻意搂过一旁的景泽淮,像是宽慰似的抚了抚他的头发,“听到了吗?下次记得按规矩办事儿,否则为难刑总长又辛苦一次。”他故意透露出来,是景泽淮操劳的一切。
果然,刑星一听,脸色铁青,恨得牙痒,他怒瞪权钦这死不要脸的一眼,然后带着几分愧意将目光投向前储君,可被景泽淮回避了。
景泽淮真是怕人多眼杂,露出什么把柄,权钦说话也是没轻没重的,这么多人就敢挑明自己代劳政务,真是混蛋一个。
他恶狠狠剜了一眼旁边的男人,权钦像是没有感知一样,嬉皮笑脸地抬抬手,“走啦走啦,让他慢慢查吧,我带你去休息。”说着,揽住人的后腰往外走。
*
他们进了军警楼深处的密查室,厚重的合金密闭门嵌在素冷的灰色墙体里,门边安排了两名持械宪兵,脊背绷得笔直,目光沉沉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
这里是警备等级和私密性都极其高的地方,门板只有一块生物核验面板,只有通过虹膜指纹双重校验才能解锁。
景泽淮注意到天花板上嵌着的无死角的监控镜头,红光微弱恒定,墙角布设着信号屏蔽装置,任何通讯设备踏入这里都会直接失效,他不明白权钦为什么带他来这里。
权钦又发什么神经?
果然,门关上之后,这个男人从后背抱住他,下巴垫在他的肩线上,若有若无的蹭了蹭像是在撒娇。
“你看,这个刑星说话多难听,明明是你那么辛苦才查出来的,他这么说多过分。”说完,小腹上环绕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景泽淮大骇,甚至有些惊悚。
他这是做什么?
景泽淮抗拒的想要推开,觉得别扭极了。
可权钦却真的一下就被他挣脱开了,这更是出乎意料。
景泽淮下意识觉得可能会发生什么大事,他呼吸凝滞,动都不敢动,果然,权钦轻轻牵起他的一只手,“告诉你个秘密吧。”
“什么秘密?”
“我看你很信任刑星?”他蹭蹭那只手,美好魄人的脸就在他的手里,亲昵的摩挲着。
景泽淮不想知道,但他直觉权钦一定会说。
“但以他的地位和阅历,你猜猜怎么爬上的一把手位置?”他自顾自地讲。
“我不想听。”景泽淮手掌一移,心慌起来,赶紧捂住他的嘴。
他真的不想听。
权钦看他眼里又渐渐浮现出来些许慌张,似乎有意的回避一切与他自己有关的人事物。
权钦握住那只捂着自己嘴的手,留出来一点空隙。
“宋与提拔的他。”
景泽淮匪夷所思,不明白这是要证明什么。
“那你想一想,他凭什么取悦了宋与。”他微微垂着眼,长睫落下一层淡淡的阴影,看起来竟像是柔和了几分。
指尖没有带着军人惯有的力道,轻轻虚碰了一下景泽淮的胳膊,动作放缓,声音压得很低很亲昵,听着近乎温存。
“是谁出卖了你呀,殿下。”
“是谁让你这么不设防备,不当回事,不敢相信。”
“你中招时候,见到的第一个人是谁?”
景泽淮不自控的摇头否认,他眼睛亮得出神,像是在海水中无风起浪的漩涡,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刑星不是这样的人。”
权钦看着他这位愚钝固执的殿下,突然觉得有些可悲,他的温吞与良善,一直在连累他。权钦板正他的脸,直视那盛着水中月影的眼睛,“有什么不是的,你曾经觉得宋与会是寡廉鲜耻,党同伐异的人吗?你曾经觉得景见普会是手足相残,同室操戈的人吗?!”他逼问道。
可景泽淮痛苦的抬起头,眼睛里竟然有凉薄的笑意,抬起的眼眸中,长长的眼睫也遮掩不住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诮。
权钦突然明白了,他在责怪自己。
对他来说,自己也有罪,自己也是同流合污的犯人。
可权钦控制不住的皱眉想要反驳,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十恶不赦,同恶相济的坏人。“别这样看我!”他去捂住那双漠然的眼睛。
“我那么对你,你觉得自己很冤枉吗?”
眼睛被捂住了,可景泽淮的嘴角讥诮的勾起,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更是刺痛了权钦的心。
他几乎失态的怒吼,“是你先对不起我的!是你先让人折磨我的!你凭什么委屈?”
他说这话时本身就在委屈,像是蒙冤受辱一样,像是真心遭人践踏一样,像是稚童受骗一样。
景泽淮只是摇摇头,像是在哄一个不知礼数无理取闹的孩子,“是的,是我对不起你。”
轻轻的飘出来的话,狠狠地刺进权钦心里,他心里埋藏的刺又扩大了一个拳头大小,“我是在提醒你,刑星不是什么好东西。”
景泽淮没脾气一样,“谢谢你提醒我,我知道了。”
……
面前的男人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哪怕脊背依旧绷着挺直,肩背却不易察觉地发僵。
景泽淮为什么总惹他伤心。
还不认错。
权钦真想求他,你认错吧。
你错了就是错了,是你先做错的。
景泽淮半抓住他的手臂,轻轻往下压住,眼睛上的手掌被移开,那冷傲的眸子露了出来。他轻轻拍拍那节有力结实的手臂,示意一起出去吧。
可权钦站在原地不动,他下意识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借这点皮肉的痛感,去盖过心底翻涌的酸涩。
他偏要抿紧唇线,把翻上来的痛楚死死压回去,只肯用生硬沙哑的调子说话,“景泽淮,”他叫住他的名字,“你当时给我的诺言就是骗我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