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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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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为首的副官并没有行军礼,而是一个家仆礼,在外倒显得很尊重合理。
景泽淮点点头示意,淡然问他,“权钦呢?”
副官脊背笔直,声音刻意压低,但保持着合理的距离,“夫人,上将大人在与赵使者合力调查南境联盟生化武器的案子,所以抽不开身来接您。”
景泽淮眸色闪过一瞬担忧,那个案子早年就有过流言蜚语,但没人注重调查,只有王庭的核心人物知道其中的一点猫腻,哪怕有人想要去分析找证,也被各种势力阻拦。
那是南境联盟上一代领导者主导的昏庸无道的实验,是一项几乎泯灭人性的残忍武器研究。
这种将活生生的人变成没有感知的行尸走肉的手段被简称为驯鬼,通过注射一种PL医疗药剂达成效果,被改造者会变得麻木不仁。
他还是储君的时候,听到的风声是南境联盟捉取北境帝国贫民区的百姓去做驯化实验。
而当年这个案子,景泽淮提起过要去主动调查,被宋与径行驳回,一人朝纲独断,从此二人志趣殊途,分道扬镳。再也没有了什么交际,除了那次意外求救。
景泽淮眼底的忧虑浮现出来,他忍不住闷闷的想,这么多年过去了才开始找证据,不比大海捞针简单多少。权钦查成什么样了?为什么没有交给内政大臣来查,而是交给军部?是谁提起的立案?
旁边的副官给他打开车门,等人上去,规规矩矩关好,他亲自走上驾驶位当司机,兢兢业业的开车送人。
景泽淮憋不住问东问西,“那权钦什么时候能查完?”
“我们并不清楚。上将给我们安排的任务是看护您,并没有让我们随行。”
“那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恐怕不行,”他顿了顿,透过车镜能看到后座人忧虑挂怀的脸,他望着后座人透着淡淡悲伤忧郁的忧虑挂怀的脸,忍不住开口提醒,“您别去添乱了,昨晚这一出已经让上将很生气了。”
景泽淮当然知道权钦会生气,也知道八成会收拾自己,所以他先让自己冷静下来,奉劝自己不要多管闲事,不要越俎代庖,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认清自己的能力不足,可是越是这样想头脑越是混乱不堪。
他想插手。
太想了。
别人会不会不尽心,会不会做不好,任何人都是出于什么目的,会达成一种什么样的结果。
太担心了。
景泽淮忍不住扣自己的手指,掰来掰去的揉捏,甚至放在唇边啃噬,百爪挠心般的难耐,喉咙微微滚动,唇边的指腹像是在发颤,整个人都显得不安。
他想,我能做什么?我配做什么?
他又想,或许我能帮助到权钦呢。我只是帮助权钦可以吗?这样合理吗?
这像是个牵强又充满欺骗性的哄骗话术,用于自我说服,自欺欺人似的肯定了其中的作用,否定了自己的善念。
他早就忘了宋与夸过他什么了。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也早就忘了权钦骂过他什么了。牛挨鞭打,照旧拉犁,傻货东西,不长记性。
他声音发颤,音调明显加快,“可以借我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虽然不明白,但是副官还是恭敬的交代,“我们没有手机,只有军用通讯对讲机。”
“那你能联系得上权钦吗?我想跟他说两句。”
副官几乎没有犹豫就掏出通讯对讲机递了上去,他心想夫人可能要跟上将解释清楚,道歉卖惨。总归是好事儿。
没想到……
那边刚刚沙沙声平静下来,权上将磁性的声音传来,“说话。”
“权钦。”景泽淮连名带姓的叫,“我也想去找你。”
……
副官眼皮猛的一掀,呼吸都停住一瞬。
权钦更是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就气得要死,“你还知道给我致电!你晚上死哪去了!”那边的男人暴怒道。
“权钦,我当面跟你解释。”景泽淮这样说,声音不大,透过对讲机竟然还显得有些黏糊示弱。
权钦瞬间火都被浇灭了,只是语气生硬,恶狠狠地说,“你来干什么?别添乱,等着我回去收拾你!”
景泽淮诱人而不自知,“我现在就去,你直接收拾我吧。”他说的极其认真,像是真的在找抽一样……
OMG,副官后悔把对讲机交出去了。
谁成想,权上将竟然咳嗽两声,像是被呛到一样,结巴讲,“那……那你,咳……来吧。让副官送你来。”
景泽淮这才舒展眉头,抬头望向后视镜,对上副官震惊的表情弯眉一笑。
副官赶紧移开视线,“是。”他对着对讲机说。但心里奇怪的要命,上将竟然这么容易就被拿捏住了。
“带他先去收拾一下,换身衣服,带着面纱来。”
副官瞥瞥那被捣鼓成这样的脸庞,闷声,“是。”
*
首相书房里,宋敬怒气冲冲等了大半天,这才见开完晨会的大哥推门进来,后边还跟了两个下议院的官员。
宋与淡淡扫他一眼,微抬下巴,示意身后的人放下手上的文件就可以离开。
宋敬忍了半天,终于在门被关上那一刻发作,“你为什么把人放走了!”
他像是个被娇纵惯的孩子,无理取闹的讨要玩具。
“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赶上个好机会算计他!”他一拍桌子,美貌的容颜显出几分娇嗔与怒气,五分像的脸庞惯会做出生动鲜活的表情。
比景泽淮强多了。
宋与心想,但是貌似最近太聒噪了一些。
他眼皮半垂,习惯性的掩盖住眼底的厌烦与戾气。“宋敬。”他连名带姓的叫,“不要再试图招惹他。”
宋敬知道这种冷淡的语气代表什么,他很自觉的知道自己招人厌烦了,应该立马卖惨才对。无论这个男人对他什么企图目的,一切荣华富贵都是来源于他,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卖乖该讨好。哪怕他心底再恶心,宋与也没对他做过什么不是吗?顶多就是眼神太恶心了。
可是宋与为什么这么照顾景京水?
这种程度的关照完全出乎意料。
宋敬强硬的按耐住自己的心思,喉咙滚动一圈,咽下口水,试图留下余地,“那……我想和他交个朋友还不行吗?”他紧密地观察宋敬的神色,试图找到什么自己猜想的证据,“他最近遇到困难了,我帮助帮助他不行吗?”
“哦?”男人抬起头,矜贵的人垂着眼翻卷宗的动作慢下来,眼皮掀起一点,目光斜斜掠过来,唇角似乎毫不吝啬地弯了弯,唇线松了几分,极其感兴趣一样,“讲一讲。”
宋敬,“他好像拜托那个警局局长调查什么人的死因……我能帮助他吗?”他小心翼翼的问。
没想到宋与一副宽厚慈爱的模样,十指交叉,肩膀放松,看起来像是十分体贴关注的模样,但在宋敬看来实在惊悚,让人毛骨悚然地一抖,男人竟然笑着开口,“当然可以啊,好孩子。”
……
宋与难得放柔语调,微微倾身,耐心倾听。他甚至轻轻示意宋敬继续讲下去,“具体什么情况呢?”
宋敬突然有些后悔说出来了,这分明就是上心了,无论是对政敌的关注手段,还是对别人老婆的觊觎,哪一种说出来都多余。
他像是确定了什么一样,欲言又止,可宋与竟然破天荒的催他,“没有了吗?”
宋敬咬着牙,摇摇头,的确是没有了。
宋与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的神色复杂凝练,说不清道不明,他只是像在关照小辈一样,思考片刻后开口道:“这件事情交给我吧,你没有能力帮助他。”
似乎是他在嘲讽人家,嘲笑弟弟的无能与不自量力。
宋敬眉头一抽,怒气升起,他气得像被点着的小牛似的哞哞喘着气冲出去,摔门而出。
而胜利者挑挑眉只觉得小孩子行为幼稚愚蠢。他没想到会有意外之喜,看来宋敬也不是一无是处的蠢货。
手底下的文件彻底看不进去,他身子依旧稳坐,没有前倾后仰,目光沉敛凝重,喉结无声轻滚,心里反复掂量要做的事的分寸。
……
权钦猛的把车门打开,黑着脸把人拉下来,身后的军士排列整齐、目不斜视,像完全听不到周遭动静一般,所以他当场就教训起人来。
“不带面纱就出来?你又给老子找事儿!老子管你太松了是吧,昂?”
景泽淮无辜的摇摇头,实在是半路上没办法找来面纱,他又心切想要过来,好在带着妆,别人也认不出来,将就着来了。他小声跟权钦解释完,从小口袋掏出来一本黄历,权钦一看,两眼一黑,“你越活越糊涂!”
景泽淮无奈摊摊手,实属走投无路了,他解释道,“宁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
“那是让你信黄历的?”权钦感觉自己的便宜妻子真是蠢得可以,蠢得呆萌,气都消了一大半。但还是佯装愤怒,“以后少他妈给我出去勾搭人!听见了吗?!”
景泽淮似懂非懂,他懂得权钦不想让他被认出来,不懂为什么做什么事都能和勾引人联系在一起。这很生硬没有道理,根本解释不通。但他还是点点头示意清楚。
权钦也知道他该出去还是会出去,勾引人也是在所难免,但是至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不让他出门的心思,反正就是没有往囚禁他的方向想过。
他在心里暗想,把人看紧点就够了,随即叹了口气,想着日子就凑凑活活紧巴着过吧。
可是权钦眼见着小寡夫的目光移到了新来的赵慈亦身上,他用一副跃跃欲试想要交流一番的眼神直直盯住赵慈亦。
权上将脸色又是一黑。